19、星噬杯 落日余光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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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光洒进窗台，留下自己的形状。
江骋放下画笔，染上颜料的指尖，勾起一旁的背包。
他步履轻盈地走到画室老师身旁轻声说道：“老师，我先走了。”
画室老师缓缓抬头，将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莞尔一笑。
画室老师：“你有考虑走艺考吗？”
她的眼睛明亮而干净，江骋低头抿唇，右手紧握背包带，指尖传来布条使劲挤压的“沙沙”声：“我……”
画室老师压低音量，语气些许急切：“以你的天赋，一定能保送中央美院！”
江骋始终低着头，额头前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算了，这样挺好的。”
她紧握双拳，红艳的嘴唇轻微抖动，她之前就问过江骋，结果还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你就没想过考大学或试着改变现状吗？”
江骋咬唇，沉闷地“嗯”一声。他猛地抬头，勉强挤出生硬的笑容。
江骋走出画室，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
巷子里，昏暗的灯光，摇摇欲坠。
江骋单肩背起书包，脚边的易拉罐被他踢得老远，“哐当”一声，陷入阴影中。
江骋低垂着头，在他看来高考这条路行不通。
他抿着嘴心想：选择艺考的话，就算你画画再好也没用，还是需要文化分，又不一定能考上中央美院。
与其这样，他更愿意过平淡的生活取悦自己，画点画，也没想过之后该怎样。
楼道里微光洒下，江骋眯着眼，贴着墙壁走，整个身子靠着它。
钥匙插进孔，刺耳的“嘶拉”声响起，江骋的手指轻触开关，暖黄色的灯让他莫名其妙感到一种温馨感。
书包随手一挂，鞋子迅速脱离束缚，江骋换上拖鞋。
便软绵绵地躺在沙发，玩起了手机，不知过了多久，饥饿感袭来。
江骋从沙发上起来，这才去厨房做晚饭。酒足饭饱后，江骋捧腹，闭上眼睛，脑海闪现那人的脸庞——顾舟。
他立即放下筷子，从沙发上弹起，江骋从画架旁抽出颜料盒，指尖掠过一排干涸的色管，最终停在那管钴蓝上。
他脚尖轻巧勾起画凳，木腿在地板上刮出细响，凳子稳稳停在画布前。
笔尖蘸颜料时发出的沙沙声，混着窗外隐约的雨声，竟比心跳更清晰。
手腕轻转，笔锋在少年眉骨处顿了顿——那抹冷色终于渗进纸纤维，少年的眼神骤然有了棱角。
他直起身，按下画墙上的射灯开关。暖光倾泻而下，画布上的少年仿佛被注入灵魂，连睫毛都泛着清冷的光。
画笔顺着下垂的指尖滑落，画笔落地瞬间发出清脆响声。江骋缓慢睁眼，弯腰拾起画笔。
他揉着发困的眼睛，挪动凳子时发出响亮的刺耳声，足以让江骋保持清醒。
他举起手机对准画面，指尖在屏幕上点动。一顿操作后将成品上传。
江骋转身打哈欠，嘴角的笑容随即消失，“休息。”他伸懒腰又陷入沙发里。
当木头长出了血肉，蝉蛹也会破土而出。
冷白大理石铺地，鎏金线条勾勒极简吊顶。整面落地窗外无景，仅立一组哑光黑真皮沙发。顾舟坐在桌前，握着钢笔的手，修长干净。
窗外院子依稀亮着灯，秋千正迎着风“吱吱”作响。不知何时，笔尖的黑墨滴落，染黑了纸张。
门外“噔噔”声穿过门缝，顾舟将弄脏的纸揉成一团，指尖轻轻一扔，纸团与垃圾桶擦肩而过。
蓉姨：“小舟，太太让我送热牛奶给你，有助学习。”她端着牛奶推门而入，照惯例将牛奶放在桌前。
顾舟目光挪到一旁的纸张，原本舒张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谢谢蓉姨。”他的声音平淡。指尖陷入掌心，撕扯着、抽拉着他的眉间，他的心也跟着抽动。
他抽出曲谱，随手关门。转身来到钢琴前，将牛奶放在上面，直到它彻底冷却。
指尖在琴上轻轻弹起，偌大的别墅响起阵阵悦耳动听的琴声。暮色裹着空旷别墅，月光透过玻璃闯入房间，少年的影子在月夜里沉浮。
曲子如碎玉击石，清脆音色在大理石与水晶灯间往复回荡。
舒缓段藏着沉郁颤栗，激昂处琴键被重叩，怒意裹着悲戚撞向墙壁，又弹回死寂。
脊背绷直，旋律交织着孤绝的痛，将偌大空间缠得密不透风。
水晶灯下，女人轻轻摇动酒杯，红酒晕染她的唇色。别墅里回荡着动听琴声，听得她如痴如醉。
她漫步来到落地窗前俯视都市的繁华，玻璃映出她精致的脸庞。
在她出神瞬间，少年的影子愈发高大，甚至离她而去。她眉头紧锁，酒杯里的酒，不自觉地抖动。
她精致的鼻尖，轻轻翕动。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唇色因用力而显得格外明艳，却无半分柔意。
酒杯摔落在地，发出清脆而愤怒的声响。蓉姨闻声跑来，水珠顺着手背滑落。
顾不上一地的玻璃碴，双手在围兜上抹了又抹。她快步上前扶住顾瑜，沙发上，蓉姨轻揉着顾瑜的太阳穴，眉头紧锁着。
蓉姨小声问道：“太太，好点了吗？”按摩的力度缓缓加深，她微微侧身，看向顾瑜满是疲惫的脸庞。
蓉姨继续问：“要不上楼休息？”
顾瑜抬手，轻拍蓉姨手臂，随即太阳穴上的力度消失。顾瑜起身，俯视地上混着玻璃的红酒，苦笑一声：“辛苦了，蓉姨。”
蓉姨不语，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顾瑜揉着眉头，转身上楼。
高跟踩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她不理解，自己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
不理解，放着好好的贵族学校和留学机遇偏不去，非要挤在枫江。放着优越的物质条件，却不珍惜，让它白白发霉烂掉。
顾舟跟她闹了好久，她勉强松了口。可现在他们又回到针锋相对的局面。
浴室里的水声悄然停止，顾舟从浴室里出来，水滴从头发上滑落。
半湿润的毛巾挂在脖间，他擦着头发，抬腿坐到床上。指节微曲勾起手机，无目的刷起视频，无旁白的森林溪流氛围安静无干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