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偏袒 一盏暖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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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暖黄灯缓缓亮起一切平静而美好，微弱的灯光只能照明画架，周围黑黑的一片顾舟整个陷在阴影中
江骋将画固定好拿起调色盘和颜料开始调色，他没正式学过画画，只跟着爷爷学了点皮毛。
顾舟拉起一旁积灰的凳子，侧对着江骋坐下，江骋的余光不经意扫向他，他的指腹轻轻拂过掌心，镇痛撕扯眉头。
灯泡下的人影，形状浓黑边缘模糊像是没了骨头，瘫坐在那更看不清楚他的情绪。
画笔在灯光里起伏耳间回荡，笔刷停顿。江骋率先打破安静氛围。
江骋侧身那团阴影往前挪了挪，才勉强看清脸他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不出来你还有这面。”
顾舟抿嘴，收回动作，眼神匆忙锁定江骋：“哪一面”声音低沉，贴着创可贴的手收回口袋，殊不知这一幕早已被江骋尽收眼底。
顶光下他的五官轮廓更锐，他头顶发丝因受光发亮、有通透感，发缝和两侧发丝则因遮挡形耀眼的金边。
江骋嘴角微微上扬：“学霸也会叛逆？”顾舟抬眼，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偶尔叛逆，你也一样”他放下笔刷，俯身凑近。
灯光下睫毛映衬金光：“但老鼠与金丝雀不一样”眼角轻微弯出弧度。他开口道：“金丝雀不是我带坏的吧”顾舟缓缓低下头轻笑一声：“所以你想负责？”
江骋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撇嘴一笑，将手伸到顾舟面前。顾舟不明所以，抬眼看着他：“不，交个保险我考虑偏袒你一下”眼前沾满颜料的手指轻轻一勾将他的思绪牵走。
少年的嘴一闭一睁自己竟然听不清，顾舟指尖轻轻往下滑猛地一震，将那团纸递入他手中。比起当个被圈养的金丝雀，他更愿意像个老鼠一样在下水沟那般自在。
江骋有些诧异：“啊！纸团？”他将纸团打开一大串看不懂的音符窜出低喃：“月光奏鸣曲，就因为这事离家出走？”目光朝顾舟倾斜他的眉头扭打在一块：“有病”
江骋依旧笑着，指腹轻轻将曲谱展开折好递给他，想是他误会了：“挺特别的，不像别人眼里那种刻板学霸。”
面前的纸张轻微晃动，他的手指缓慢伸出又缩回去，脑海浮现女人骄阳般的笑容，没等他触碰眼前的纸张迅速消失：“这个我收了，看在你给我讲题的份上利息就免了。”江骋将它放入口袋。
顾舟移到江骋身上黑色T恤蓝款破洞裤搭黄蓝格的屁帘系在腰间，最终视线停留在他微微凸起的裤兜。他舔着唇，张着嘴却说不出什么。想起江骋的话他不禁一笑：“你这还有利息，真够黑心的。”
他嗯哼一声，轻快地坐上画凳。他弯着眉，指中的笔刷不安分地对着顾舟画圈：“这年头生意不好，本想着靠你发横财呢”
顾舟低下头，掩去嘴角地笑意。“嘶啦”一声，椅子与地面摩擦划出刺耳的响声，空气里回荡那声摩擦的余响。顾舟从黑影中退出，轮廓利落。灰暗的暖黄灯下顾舟抬眼，江骋的影子拉得冗长像一段被拉长的旧胶片。他莫名地心一震竟觉得有些熟悉。
他原本紧抿的唇松开：“你也很个性”听到这话，江骋手中一震，竟有些茫然。江骋看着眼前穿着白T恤的人，即便坐着顾舟的腰背依旧挺直，看向江骋的眼神从容淡定。
他上扬的嘴角定格瞬间又抿成直线，心里想：假设可以改变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切或许那人也不去赌......
他低垂着眼盯着调色盘，手指收紧手背上青筋绷起，手里的新笔刷也炸起了毛。脑海浮现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江展博。
清冽的声音在江骋的耳边响起：“你画的什么？”顾舟看出他眼底压着的东西，歪了歪头：“不高兴？”
江骋喉间发涩，用力咽了一下，才把那点腥甜压下去。“没有。”
声音压得很稳，尾音却还是泄出一丝哑。
“要试试吗？”
“好”
他起身拖出画架，木箱在地板上擦出细碎的嘶鸣。顾舟走过去坐下，右脚轻轻抵在桌腿间，弯腰从水桶里捞起画笔，随手甩去水珠。一抬头，撞进那幅画里。
星空墨蓝天幕泼洒着碎钻般的星子，没有月亮的柔光铺垫，只剩纯粹的冷白辉光。
像散落在宇宙褶皱里的冰粒，触不到温度，也不懂轨迹。画中少年立在风里，眼底藏着锐光。夜风掠起他的发梢，他伸手去碰，指尖只捞到一空凉——就像这星空。从不会为谁停留，也从不会被谁驯服。
江骋：“怎么样，好看吗”
顾舟对上他的眼睛，明亮而耀眼。顾舟移开视线：“好看”目光顺着纸胶带边缘往下移至右下角写着“曙光”两字，飘逸而清秀。
“曙光是你的署名？”画笔在他的指节处有规律转着。江骋低着头，胸口微微起伏。
指尖捏着颜料管，一下下往调色盘里挤，颜色重重叠叠堆在一处。
他把瓶盖在指间转了半圈，咔嗒一声拧紧。
“嗯，随便取的。”箱子里放满了颜料，他将最后一管颜料挤出，抬手朝垃圾桶投去。
江骋：“试试看”
画笔在顾舟指尖转动：“我不会”顾舟握着画笔，指尖微微发僵，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落，眼神里透着一丝无措。江骋俯身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染上了温度。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了顾舟握着画笔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热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度。顾舟抬眼，撞进一片逆光里。眼前的青年仿佛自身就在发光，那光芒太盛，烫的他睫毛微颤。
就在这时，笔尖触到了画布。“滋——”一道鲜红的线条，利落、滚烫，像一道骤然划开的伤口，又像一声无声的宣告。手背上的热度骤然抽离。
江骋退后半步，垂眸看着那道红线，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他的声音很轻：“随意就好，”他重复道，“不试试看，怎么会画？”
顾舟看着画布上那一抹鲜亮的红色，紧握的笔在画布上狂舞。它像是一个没愈合的伤口，他一笔接着一笔将颜色加深，没等伤口结痂又狠狠地添上一笔。
直到江骋拍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放下笔的那一刻手指伴着一丝余颤。江骋顺着顾舟的目光看去，那一抹红钉住了他的目光。画由黑红两色调组成，颜料没彻底干透，顺着往下流，像果酱般。
江骋双手抱胸轻轻摇动的头一歪，打趣说道：“看不出来你挺有天赋的”。
他的胸口起伏变得平缓，他的嘴角低垂着，目光紧盯着画。顾舟的语气迟缓
“那我是遇到伯乐”
江骋的食指腹在嘴唇上，来回滑动：“嗯，这句话我爱听。”眼神落在顾舟身上
江骋：“遇上我，算你撞大运了。”
顾舟低头哼笑：“哦？我怎么知道撞大运了。”
江骋整个轻靠画架，正对着顾舟。他的指节轻轻地敲动画架：“我用画算命很准的，要算上一卦吗？”语气诙谐幽默。
顾舟抿嘴一笑，肩膀轻微拂动着。脸上地笑容浮现又很快消失，江骋还是第一次见他笑，竟觉得稀奇。
顾舟：“不用了，我怕折寿”江骋对他翻了个白眼，他原本眯着地眼不由弯了几度。
江骋：“……”你爱算不算，懒得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