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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做饭 林野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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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后颈那一下被捏得跟触电似的,手里的笔差点表演个自由落体。
他梗着脖子转过去,耳尖红得能滴血:“那能一样吗?你是常年霸榜的,我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江熠挑着眉,指尖还黏在他后颈没挪窝,热度透过校服布料往里钻,跟揣了个暖宝宝似的:“瞎猫碰上死耗子能稳定在年级前三十?还是说,你觉得老班眼神不如你好使?”
林野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低头瞅着练习册上的函数图像,怎么看怎么像自己此刻拧成麻花的心。
暑假查分那会儿,他对着手机上95分的物理成绩瞪了三分钟,还偷偷把江熠的卷子翻出来比了又比——明明就差三分,愣是看出了珠穆朗玛峰和马里亚纳海沟的差距。
“报不报?”江熠收回手,翻开自己的物理笔记本,哗啦啦的纸页声跟翻乐谱似的,声音听不出起伏,“老班说名额留到放学,你要是不报,我就跟他说你怕了。”
“谁怕了!”林野猛地抬头,正好撞进江熠那藏不住笑的眼睛里,才后知后觉自己被套路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名额都递到眼前了,不去那简直是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
“行。”江熠应得干脆,从书包里摸出张竞赛时间表,“老班说下周六开赛,晚自习后留半小时,我给你讲讲去年的真题。”
林野瞅着他手里的表,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给过我一本笔记吗?那玩意儿不用?”
“不一样,听我的。”江熠眼皮都没抬,语气平静。
林野盯着他那副“听我的准没错”的欠揍样,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心里把江熠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偏偏找不出反驳的话,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句:“……行。”
江熠这才抬眼:“乖。”
林野:“……”
他现在严重怀疑,江熠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看他炸毛!
当然,这待遇也就他林野能独享。
人前的江熠?
那简直是块捂不热的铁板,油盐不进,刀枪难入。
同学请教问题,他能把解题步骤列得比教材还规整,末了加一句“自己看”,多半个字都懒得说。
老师想让他当班长,他眼皮都不抬:“没时间。”。
连隔壁班女生托人递的情书,他都能原封不动退回去,理由是“影响做题”。
整个年级谁不知道,江熠的世界里除了公式就是真题,别人想跟他多说句话都得从他手里的题难不难问起来。
这简直就是难伺候的。
但偏偏就只对着林野软了三分。
——
放学铃刚响,苏叶枫就勾着书包凑过来:“下周末物理竞赛加油啊!等你们凯旋请我们吃冰棍儿!”
王婷跟着点头,手里还挥着刚买的习题册:“林野你可得好好考,不然对不起江熠给你开的小灶!”
“我靠,你居然还不相信我的能力?!”林野大声嚷嚷着。
徐航和周梨也笑着附和,几人插科打诨说了几句,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
风卷着校门口的叶子掠过两人脚边,书包上的挂饰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等冬天一到,那些枫香树又要红了。”
林野仰头望着头顶垂下来的绿枝丫,细碎的夕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晃出星星点点的光斑。
他忽然转头戳了戳旁边的江熠,眼里闪着点雀跃:“哎,你说家里的院子要不要也种一棵?你看这叶子多精神。”
江熠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那棵树,又慢悠悠转回来看他。
“你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吵。”
林野被噎了一下,手指还指着路边那一棵棵缀满新叶的枫香树,不服气地说:“我这是审美建议好吧?你家阳台那边的空地空着也是空着,种棵树多有生气。”
江熠脚步顿了顿,视线越过林野的肩膀,落在那棵枫香树上。
新叶裹着嫩边,被风一吹就簌簌晃,像缀了满树的小铃铛。
他转回头时,林野还在那儿说种枫香树的好。
“知道了。”江熠忽然开口,“竞赛完了,去花木市场看看。”
林野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倏地亮起来,像被点燃的小灯笼:“真的?”
“假的。”江熠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不过可以考虑买盆仙人掌,适合你这种吵得人想浇水淹死的。”
“……”
后面走了多久的路,林野就晾了他多久。
——
江熠家的别墅藏在两条街外的玉阶巷里,离学校确实近,步行十几分钟就到。
院子里没种什么名贵花木,只在角落栽了棵老石榴树,枝桠歪歪扭扭伸过栅栏。
但是林野更喜欢叫这个地方“御姐乡”。
倒不是说多文雅,就是实在。
这一片房子贵得吓人,住的自然都是有来头的,尤其那些常出来遛弯、喝下午茶的太太们——个个穿得利落,妆容精致,说话办事都透着股从容劲儿,不拖沓,也不黏糊,跟他从电视剧里看来的“御姐”没差。
时间长了,林野摸出规律了。
这儿地方的太太都差不多一个性质。
就是气场强大。
在搬来江熠这住之后,他还是更习惯原本的邻居。
“今天我下厨怎么样?”
林野把书包往真皮沙发上一扔,话音还没落地,二话不说就要往厨房跑。
后领突然一紧,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把他拽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林野回头,撞进江熠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对方捏着他衣领的手骨节分明,指尖还有一点苍白的感觉。
“你?”江熠的尾音拖得轻轻的,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怀疑,“上次把鸡蛋炒成黑炭的是谁?还是说,你想让厨房提前退休?”
话音刚落,江熠手腕一扬,像没怎么用力一样,精准地把林野往沙发方向带了过去。
林野像只被顺毛捋过的猫,“咚”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还弹了两下。
江熠收回手,指尖在他后领上蹭了蹭刚才捏出的褶皱,“三个月内锅都破了两个,你以为你炸完厨房留下的锅,是用刷子就能洗干净的?”
林野在沙发上滚了半圈,抓着抱枕支起上半身。
“你胡说八道!”
“我千真万确。”
林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这么难吗?”
“嗯,”江熠转身往厨房走,声音从肩头飘过来,“然后洗洁精现在已经用了半瓶,钢丝球磨秃了两个。今天晚上我太不想跟锅碗瓢盆打架。”
“……”
林野默了默,最终选择了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