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之下》喵折

2、竞赛 作为从

　　作为从小到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竹马竹马，林野和江熠的字典里很少有“和平共处”这四个字。
　　林野盯着江熠练习册上的解题步骤犯迷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江熠头也不抬，突然说：“辅助线画错了，你从顶点引垂线。”
　　林野“哦”了一声改过来，反驳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江熠把自己的草稿本推过来，上面赫然画着和他错得一模一样的辅助线。
　　“跟你当了十二年同桌，闭着眼我都知道你哪根筋不对。”江熠的声音淡淡的。
　　“咦，闭着眼都知道，”林野突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上学期期末我假装胃疼躲在天台摸鱼躲我妈，你怎么会被我妈诓去买药？”
　　江熠握笔的手顿了顿。
　　“再说多一点，阿姨的手机会被我打爆的。”江熠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精准地敲在林野的那点软肋上。
　　“信么？”
　　空气像被按下暂停键，蝉鸣都弱了几分。
　　林野看着对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对话再继续下去，只会是自己搬石头砸脚。
　　他啧了声，把摊开的练习册“啪”地合上，推回江熠那边：“行，算你狠。”
　　——
　　后桌的苏叶枫顶着一头卷毛凑过来，胳膊肘架在两人椅背上，活像只探头探脑的树懒。
　　“你们听说没？隔壁班的李婷刚刚开学就跟五班的张浩表白了，就在操场小树林里，被值周老师抓个正着——”
　　林野立刻来了精神，刚要追问细节，就被江熠用课本肘了一下：“上课。”
　　“还没打铃呢！”林野拍开他的胳膊，冲苏叶枫扬下巴，“然后呢？老师没给处分？”
　　“处分倒没给，就是让俩人在办公室里念检讨，听说李婷念到一半哭了，张浩还替她把剩下的念完了，啧啧，够浪漫的啊。”苏叶枫咂咂嘴，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我听我朋友说，他暑假在电影院看见江熠了，身边好像跟着个女生？”
　　林野捏着笔的手猛地一紧，笔芯“咔”地断了截铅。
　　他没回头，却能感觉到江熠的视线扫了过来。
　　“看错了。”江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姐从外地来，陪她看的电影。”
　　“哦——”苏叶枫拖长调子，显然不信。
　　“滚滚滚！”林野啧了声，把自己挪回了位置上，挥手的动作的动作像是要把那点刚冒头的八卦心思连同眼前的人一起赶开，“看见你就烦，离我远点。”
　　苏叶枫被他怼得莫名其妙，挠挠头：“你吃枪药了？”但还是识趣地缩了回去，临走前还冲两人挤眉弄眼，一副“我懂的”表情。
　　江熠感觉人生有苏叶枫这么个朋友之一，有点看不到未来了。
　　“大姐回来，你居然不通知我一块儿去接机？！”林野猛地探过身，校服袖子扫过江熠的练习册，带起一阵风。
　　暑假里两家父母把他俩“打包”扔在江熠家那栋别墅，锅碗瓢盆凑活着过了俩月，江夏回国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根本不知道。
　　“你没问，而且不重要。”江熠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清晰的线条，声音淡得像白开水，“姐住她自己的房子，不在这儿。”
　　“……”林野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盯着江熠那副云淡风轻的侧脸，手都攥成了拳。
　　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最后也只能痛苦地坐回去，踹了江熠的椅子腿一脚：“你姐带的零食我全吃完，一点不给你剩。”
　　江熠压根没把林野那句“偷吃零食”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低头时，嘴角极快地勾了下，像是被什么逗乐了。
　　这笑意还没散，后门“嗖”地窜进来个人影。
　　苏叶枫猫着腰，踮脚凑到江熠身后，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熠哥，老班在办公室喊你呢。”
　　他“嗯”了一声，出过道时顺手把林野摊在桌沿的练习册往里推了推，免得待会儿被路过的人碰掉，就是江熠这个行为快得像条件反射。
　　“应该是说竞赛的事。”江熠临走前丢下一句，声音不高，刚好够林野听见。
　　林野没接话，眼睛看着黑板的方向，余光却跟着江熠的背影往后门飘。
　　“看啥呢？”前桌的女生转过来借橡皮。
　　班上不怎么吵，这是三班下课后，独属于他们自己的片刻安宁。
　　“没什么，”林野将橡皮给她。
　　“物理竞赛的事，老班只找了江熠？”周梨拿了东西，没回头。
　　“不知道，我倒是希望他别叫我一起。”
　　上学期五次竞赛，他愣是占了三次名额，拿奖拿到手软。
　　说起来这学校也真够“卷”的，大小竞赛比国家赛事还密集，
　　梨子的脸颊勾起两个酒窝：“那就请林小少爷不要再臭着脸咯～”
　　“谁臭脸了——”
　　话音刚落，教室后排突然爆发出一阵刻意压低的哄笑。
　　王婷手里还举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林哥，暑假俩月不见，你这脾气见长啊，还得让梨子哄着？”
　　苏叶枫勾住他的脖子往旁边一带，压低声音：“说真的，暑假跟江熠独处俩月，没打起来？”
　　“滚蛋。”林野拍开他的手，耳根却有点发烫。
　　“你们四个真的是……”林野被吵得头疼，却没真动气。
　　暑假跟江熠在家大眼瞪小眼，冰箱里的可乐总被对方藏起来，连抢个遥控器都得斗智斗勇，哪有这般吵吵闹闹的热乎气。
　　“是什么？是什么？”徐航嘴上问着，却伸手顺了他手边江熠的暑假作业。
　　“混球船长！还我练习册！”
　　五个人凑在一块儿，那动静简直堪比菜市场早市，后排的桌椅被撞得吱呀响，连前排同学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江熠回来，上课铃刚刚好响起。
　　江熠把竞赛报名表往桌上一放，上面赫然填着两个名字。
　　他的，和江熠的。
　　“老班让报的。”江熠坐回位置，声音平平的，“说你上次模拟赛进步不小，让跟着试试。”
　　林野捏着笔的手紧了紧，脸上突然有点热。
　　被打脸的那种热。
　　“…为什么还有我？”
　　“我，物理98，你，”江熠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后颈，“95，所以为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