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没舍得吃我 秦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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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原？兰濯没反应过来。
秦自秋一拍脑袋，把人拉到半边，手掌遮住嘴角，压低嗓门：“就是我家那个疯子。”
“他刚才对姬渊说什么了？”
两人站位巧妙，回廊朱红柱子恰好遮住交谈的面孔，只需转动眼珠便能看清姬渊所在房间。
不习惯与别人凑太近，兰濯微微拉开距离。
“就是说你怎来了，我贴那么多符纸你还能进来之类。”兰濯答。
“你确定没听错？”这个回答让秦自秋收起玩笑神色，难得严肃。
“不是你说的吗？秦原疯了，见谁都这副说辞。”
严冬清晨，太阳躲进云层不肯露面。回廊外假山旁的水面结一层薄冰，随气温升高逐渐蒸腾出袅袅白烟。
兰濯畏冷，在秦自秋牙疼般的表情中渐渐失去耐心。
见人要走，秦自秋赶紧拉住他：“你昨晚上和姬渊在一起？”
又是废话，兰濯不想开口，只点头。
秦自秋的脸更绿了：“那你没发现姬渊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没有。”昨晚他和姬渊做了什么兰濯没打算让秦自秋知道细节，“我们一直在一起，姬渊很正常。”
无论如何，眼下看起来不正常的人更像是秦自秋本人。
得到回答，秦自秋手托下巴若有所思，围着兰濯左三圈右三圈转着，把人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扫描一遍，确认兰濯是正常人后，他一屁股毫无形象地坐到回廊长凳上。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出事了呢。”
秦、姬两家从解放后便有生意往来，这么多年来手上或多或少捏着对方家族的把柄。这也是昨天他为何敢在地宫与姬家人扯皮，杀他对姬家没好处。
正是因为知晓对方家族底细，秦自秋才会在听见秦原的话后心头警铃大作。
姬家血脉特殊。为求家族繁荣，他们会从每一代挑选最健康的孩子，献给他们供奉的神明。
为避免神明受世俗污染，姬家选择五岁以下男童。他们认为孩子再大就会有自己的思想，神明吃了这样的孩子也会生出离开的念头，姬家便不能再受庇佑。
但到姬渊这一代出了问题，到了献祭的年份，整个姬家竟找不出一个五岁以内的男丁。
无奈之下，姬钟子把外遇生下的孩子接了回来。
幼年姬渊跟着母亲饥一顿饱一顿，八岁的年纪看起来像根干豇豆，瘦瘦小小，风一吹就倒。
起初姬家不同意让姬渊献祭。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姬渊已超过五岁，有了自己的思想，心灵也被世俗污染。
献祭姬渊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可是没有新祭品，神明已降过一次灾，他们不能再等。
反正姬渊看起来那么小一只，神明应该看不出他们欺骗了祂。
献祭半个月后，隆冬某个傍晚，姬渊穿着卡通睡衣出现在姬家主宅院子里。
“神明大人很喜欢我，所以祂没舍得吃我。”这是姬渊来姬家这么久说的第一句话。
他全须全尾回到姬家，整个家族乱作一团。男孩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根颜色极浅的头发，松绿色眸子漾着喜悦：“神明大人说我很吵，让我以后晚上回家睡，祂白天会来接我。”
如他所言，守在儿童房前一夜未睡的姬钟子第二天推开门，里面的姬渊已不见踪影。
“这么多年来，只要他们家神明有发怒的迹象，姬渊去陪祂一会儿就没事了。”秦自秋往姬渊方向望一眼，“我以为昨晚姬渊跑了把祂激怒，祂跟着姬渊出来了，看来是我想太多。”
“确实是你想太多。”姬渊冷冷道。
秦自秋差点当场去世，捂着心口哎呦哎呦叫：“卧槽姬渊你要吓死你的救命恩人吗？”
松绿色眸子映着回廊朱漆圆柱，看起来更像躲藏于黑暗中的捕食者而非人类。
“别用看死人的眼神看我，我目前没有结束生命的想法。”秦自秋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兰濯望着秦自秋消失的方向，手指反复抠弄，不知如何开口。听别人议论自己亲近的人还被当场抓个正着，实在没脸。
“别动。”姬渊拉开他的手，“再挠就出血了。”
纤细五指被牢牢握住，对方偏高的体温传导过来，冰凉的指尖渐渐染上他人温度。
“汤药备好了，去喝吧。”
甜腻汤药入口，鼻腔充斥异香，兰濯忽然忘记问为什么姬渊能在秦家找到汤药？
“对不起，我不该听秦自秋乱说。”
背对他的男人转过身，窗外光秃秃的竹枝随风碰撞，发出尖利刮擦声。
“他说的本来就对，是我考虑不周。”
“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吧。”姬渊撩起兰濯额前碎发，手掌覆在浅金色眉毛之上，“我不该进来的。”
兰濯的眉头在宽厚手掌下皱起：“那你现在要回姬家？”
“嗯。”
秦自秋没说错，只有他才能平息神明怒火，他需要回姬家处理昨晚的事。
“可他们想杀你。”兰濯不同意，“除非让我跟你一起回去。”
姬渊拗不过，只得带上他。
大门外已停好接姬渊回去的车，车内熏香浓重，昨晚体力消耗多，兰濯很快昏沉睡去。江轻竹打来电话，姬渊看到来电显示，看一眼还在睡的兰濯，按下挂断键。
驾驶座上的司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群便再也找不出的那种。他透过后视镜将目光落在兰濯身上，从浅金色发丝滑到微微张开的唇，再往下，停在衣领边缘露出的一截锁骨上。
车速未变，道路两旁萧疏的树木匀速后退，司机又瞥一眼后视镜。
姬渊极其自然地揽过兰濯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兰濯在睡梦中无意识靠过来，脸埋进姬渊颈窝。
司机的视线被阻断，但仍不死心地抬起眼。
这一次，他对上后视镜中姬渊的目光。
“看够了吗？”姬渊声音不高，恰好能传到前排。
司机嘴唇微动，刚想说什么。
姬渊没给他机会，右手轻轻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司机方向随意一划。
没来得及感觉疼痛，司机只看见视野中多出一团模糊的红，然后右眼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眼珠被隔空捏碎，他张大嘴，惨叫声尚未出口，姬渊声音又响起。
“再出声，另一只也不用留。”
惨叫被生生吞回喉咙，他用仅剩的左眼盯着前方路面，双手紧握方向盘，再也不敢看后视镜一眼。
姬渊收回手，低头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兰濯。对方眉心微蹙，浅金色睫毛在眼下落一小片阴影。男人指尖轻轻拂过眉心，将那点皱褶抚平。
“我的东西，就算你是分身，也不能碰。”
车停在山腰别墅门口，兰濯醒来时脑袋昏沉，鼻腔内那股异香仍未散去。姬渊已下车，绕到另一侧替他拉开车门。
别墅庭院里的枯树在冬日天光下更显萧索，几天不回，玄关处积了层薄灰。
客厅站着两个人形轮廓，面朝他们的方向。兰濯心脏猛跳一下，又恢复平静，他已开始习惯这种东西的存在。
“怎么了？”姬渊从身后走进来，沿着他的目光看向客厅。
那里只有一株落满灰的龟背竹靠在墙角。
兰濯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的头还有点晕，可能是车里熏香太重。”
姬渊没有追问，去厨房给兰濯和自己拿了把刀防身，他把精巧的刀具揣进大衣内侧口袋，“走吧。”
出门前，姬渊站在玄关又回头看了一眼兰濯刚才凝视的方向，那两团人影与他对视的瞬间便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客厅。
主宅小径两侧枯草覆着白霜，踩上去沙沙作响。兰濯落后姬渊半步，目光落在男人纹身正中央的位置。大衣面料随步伐轻轻起伏，底下藏着那只艾绿色眼睛。他在梦里见过，地宫穹顶上见过，活板门上也见过。那只眼睛无处不在，而姬渊说，那是祂的样子。
主宅大门敞开，如同一张等待喂食的嘴。
厅内光线昏暗，窗帘半合，只有几缕惨淡天光从缝隙挤进来。姬钟子坐在轮椅上，膝盖搭一条深色毛毯，整个人比昨晚萎靡许多。绿宝石砸出的伤口缠着绷带，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
看见姬渊进来，他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
“祂在找你。”
“我会去见祂。”
姬钟子点头，下巴赘肉随之抖动。他的目光在兰濯身上停留片刻后收回，像看一件无关紧要却又碍眼的摆设。
姬渊朝二楼走去，兰濯抬脚跟上去，才迈出两步，就有人伸手过来拦住去路。不知何时从侧门进来两个佣人，正面无表情挡在他面前。
“你留在这里。”姬钟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姬渊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没事，我去去就回。”
兰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想追上去，但那两个佣人的身体如同两堵墙。他只能站在原地，听姬渊脚步声消失在二楼。
“他很喜欢你。”
兰濯看向轮椅上的老人，姬钟子的眼睛半阖，不知在对他说话，还是自言自语。
“我知道。”兰濯说。
他以为姬钟子在说姬渊，毕竟谁都知道，姬渊喜欢他。从大学到现在，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你们明知道他喜欢我，却还要把我当成威胁他的筹码，对吗？”
“他从八岁起就被你们当成一件工具，小时候用来平息神明怒火，长大了用来延续家族富贵。你们献祭他，欺骗他，你们从未把他当成人来看过！”
“我不是在说姬渊。”
话音落下，厅内空气冷了几度。兰濯下意识后退半步，那两个人仍然挡在楼梯口。不知是不是云层加厚，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更暗了。
江轻竹的电话就是在这时打来的。
“兰濯？你旁边有没有人？”
兰濯看着轮椅上的姬钟子和门口两个佣人，“有。”
“那你听我说，别出声。”江轻竹说得很急，背景有风声，应在室外，“小心姬渊。”
兰濯手一僵：“什么意思？”
“我昨晚把姬渊的头发烧了发现一件事——”江轻竹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炸开一声嘶鸣。
如同千万只蚊子围聚，兰濯把手机拿远了些。
“——祂出来了！”
通话中断，忙音在大厅内格外刺耳。
姬钟子从轮椅上站起来，之前萎靡不振的模样一扫而空，绷带下的眼睛瞪得浑圆：“祂......”
姬渊从楼梯转角走下来，衬衫领口大敞，颈侧伤口重新裂开，鲜血沿锁骨淌进衣襟。
见到兰濯，姬渊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染血的手一把捉起兰濯的手腕。
“快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