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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不要死了哦   清晨, ...

  •   清晨,阳光在白色床单上画出一道细长金线。

      兰濯醒来,姬渊已穿戴整齐坐于床边翻看手机,听见动静男人侧头望来,松绿色眸子转动,等待兰濯的宣判。

      “早。”兰濯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早。”姬渊收起手机,“江轻竹在楼下,让咱们收拾好就下去。”

      脚底伤口不再疼痛,创可贴仍老老实实贴在原处。

      他说别走,姬渊便留了下来。

      蛹蝶症那阵燥热在他攥住姬渊衣角的瞬间便消退,姬渊只安静躺在一旁的床上,两人各盖一床被子,中间隔一只枕头的距离,整夜无话。

      兰濯去卫生间洗漱,对镜端详脸上那道红痕。一夜过去,印记淡去不少,不细看已不太明显。

      江轻竹坐在大堂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端一杯速溶咖啡,面前小圆桌摆着三个空纸杯,看样子喝了不少。

      见他俩出现,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拍拍裤腿,语气不耐:“两位总算下来了,我七点就在这儿,你们猜我在大堂等了多久?”

      兰濯瞥一眼手机,接近十点。

      “三个小时。”江轻竹自行作答,抬腕展示银镯,“这玩意儿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消停,跟个震.动.棒.似的,你们知道我这一晚上怎么过的?”

      银镯在日光灯下泛一层淡粉色,确实不像正常状态,姬渊视线落在那镯子上:“什么意思?”

      “那个东西还在附近没走远。”江轻竹放下袖子遮住镯子,换上正经表情,“所以我有个建议,你俩暂时别分开。”

      “昨晚要不是你们在一块儿,估计已经没命了。那东西盯上你们了,单独行动就是给祂送菜。”她猛灌一口咖啡。

      “你不是说要去抓它?”姬渊问。

      江轻竹放下杯子,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那个......我得回去请教一下我师傅。这东西有点棘手,比我之前遇到的都强。”

      她瞄一眼两人表情,赶紧补一句:“不是说我打不过啊!我江大师好歹是龙虎山正一道正式弟子,有证的。但是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回去翻翻资料请教我师傅,回来再收拾祂。”

      兰濯总觉得她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时更多是在给自己壮胆。

      “所以我们这几天怎么办?”

      “我刚才不是说了?你俩绑在一起。”江轻竹竖起一根手指,“别分开。你上厕所他跟着,他洗澡你在门口守着,睡觉也得在一个屋。等我把收拾那东西的法子找回来之前你俩就是连体婴儿,明白没?”

      姬渊没有反对,兰濯微微点头。

      “另外,住的地方换一下。”江轻竹从口袋掏出一物递来。

      “你们那半山别墅太偏,山高皇帝远,那东西来去自如。找个市中心的酒店,人多的那种,阳气足,好歹能挡一阵。”

      她递来一个折叠成方块的黄色符纸,打开巴掌大小,正中写一个“敕”字。

      “这玩意儿能挡住那东西?”

      “挡不住。”江轻竹答得干脆,“但能烧它一下。”

      “好了,我该出发了。”

      江轻竹从沙发上拎起帆布包挎上肩,走到酒店门口又回头:“你俩记住啊,别分开!这单我给你们算便宜点儿,三百万包圆。”

      “我大概两三天就回来,别死了喔!”

      别墅。

      拉开衣柜,兰濯随手拿几件换洗衣物塞进旅行袋。姬渊在书房整理文件,两人各忙各的。

      下午两点,两人办妥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入住手续。酒店很新,大堂挑高近十米,水晶吊灯从顶棚垂下来,地面铺光可鉴的大理石。前台服务员笑容甜美,电梯门口站穿制服的门童。

      房间在顶楼,窗户正对城市天际线,远处山峦只剩一片模糊的青灰轮廓。

      兰濯放好行李坐在床边,姬渊站在落地窗前背对他,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将他整个人映成黑色剪影。

      兰濯盯那剪影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入夜,城市亮起万家灯火。

      两人各自洗完澡换好睡衣,房间只有一张大床,姬渊不提再加一张或再去开一间,兰濯也不提。两人各睡一边,中间隔近半米距离,姬渊事先多要了一床被子,俩人分开盖。

      兰濯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困意却很快将他整个人裹进去。

      噩梦如约而至。

      有东西压在他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想翻身,动不了;想睁眼,睁不开。

      意识在清醒与睡眠的边界上挣扎,终于在某个刹那挣脱那条边界,睁开眼睛。

      视野变了,兰濯从高处俯瞰整个房间,看见自己躺在床上,浅金色头发散在白色枕头上,眉头紧锁,额头一层薄汗。被子蹬开一半,睡衣领口歪向一边,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皮肤。

      他在看自己。

      随后他看见天花板上的东西。

      巨大扭曲的形体吸附在天花板正中央,如同一只倒扣的蜘蛛,脸朝下,松绿色眸子正盯着床上熟睡的兰濯。

      那东西嘴巴微张,有液体从嘴角往下淌。兰濯定睛看去,半透明的黏液正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和他脸上。

      液体落在皮肤上如有生命般爬到嘴唇边缘渗了进去。

      兰濯好像知道那股味道,微甜,带一点淡淡腥气,与姬渊每天端给他的汤药有几分相似。

      江轻竹给的符纸兰濯睡前塞在姬渊身上,此刻符纸上方的睡衣布料被烧出一个大洞,露出一小块焦黑皮肤。

      焦痕周围新的黏液正从毛孔里渗出覆盖那片焦黑。

      他能看见液体表面细微的波纹,看见它如何渗入皮肤纹理的每一条沟壑,如何填满焦痕处皮肤的每一处缺损。

      兰濯的身体还躺在床上,而他的视角正被那个东西捕获。天花板上的怪物缓缓转动头颅,松绿色眸子对准悬浮在半空中的“他”。

      姬渊的嘴唇弯起,祂发现他在偷窥。

      床上的人倏地睁眼。

      入眼是白色天花板,他躺在床上,睡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姬渊躺在他旁边,姿势规整,呼吸平稳均匀。男人的面容在城市的微光中看起来很平静,松绿色眸子闭着,睫毛轻轻覆在眼下。

      一切都是梦。

      姬渊见他心情欠佳,带他在蓉城逛了一天。傍晚回到酒店,门童替他们按下顶楼按钮,门缓缓关闭,电梯上升。

      到四楼,电梯停了。

      门开。

      外面没有人。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看不见任何人影。

      没人进来,也没人出去。

      “嘀——!!”

      轿厢里只有两个人,体重加起来不超过二百公斤,超重警报却响得如同往里猛塞二十个人。

      兰濯与姬渊同时看向显示屏,门还开着,外面依然空无一人。

      姬渊伸手按关门键,门没有反应。又按几下,还是一动不动。他转而按一楼按钮,指示灯亮一下便灭。

      哐当——

      电梯顶部传来声响,整个轿厢剧烈摇晃。

      姬渊揽住兰濯稳住身形,按下呼唤铃。

      “您好,这里需要帮助。”

      “四楼电梯超重报警,门关不上,请派人处理。”

      呼唤铃沙沙几响后,对面说:“你......们......几......个......人......啊......?你......们......准......备......几......点......去......死......呢......?”

      姬渊挂断听筒。

      他退后一步,将兰濯拉到轿厢角落,自己挡在前面,一只手撑在兰濯身后墙壁上,另一只手把兰濯的头按进自己胸口。

      “抱紧我。”

      兰濯来不及反应,电梯便急速下坠!

      脚底失重感来得过快,兰濯双腿离开地面,整个人全靠姬渊按在他后脑勺的手和揽在他腰间的胳膊托着。

      姬渊手臂收得很紧,兰濯的脸埋在男人胸口衣料里,洗衣液混合皮肤上残留的沐浴露味道,以及某种他说不上来的、属于姬渊本人的气味传入鼻腔。

      “嘀——————”

      电梯停了。

      兰濯双脚踩回地面,膝盖发软,若非姬渊撑着他,他可能已坐到地上。

      负十八楼。

      外面一片漆黑。

      电梯门大开,此刻却没人想出去。

      兰濯正犹豫要不要让姬渊把门关上,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电梯金属壁板光滑如镜,倒映出他的脸和姬渊的半边肩膀,但倒影里多出一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手指印布满整个轿厢内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没有一处空白。指印大小不一,有的如成人手掌,有的如婴儿拳头,有深有浅,层层叠叠。

      浑浊的水珠沿金属壁板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汇成浅薄一层。与体温不相上下的温水漫过兰濯鞋底,如同刚从某个活物身体里流出来。

      门忽地关上。

      显示屏上数字又开始跳动。

      负十八、负十五、负二十、负七、负十八——电梯再次下坠!

      这次兰濯有了准备,死死抓住姬渊衣服不放。坠落过程比上次更长,当兰濯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落下去时,电梯门又开了。

      地面那层温热的积水已不见,无须多言,姬渊与兰濯迈出电梯门。

      脚踩出去的那刻,软腻触感从鞋底传来。四周漆黑看不清,但兰濯能感觉到脚下不是水泥地面。柔软、微温、带一点弹性,像踩在活物表皮上。

      “出去吧。”姬渊说,“留在里面也不是办法。”

      两人踏入黑暗,电梯内最后一丝橘光被吞没的刹那,兰濯听见电梯门发出湿润而粘腻的闭合声,如同两片肉贴在了一起。

      脚下触感始终如一,软腻,温热,带着微弱脉动。

      兰濯鼻翼翕动,腥甜气息令他略感不适。

      前方有光,姬渊带他推开门,此时他们似乎身处某个类似酒店杂物堆积的地方。

      一个穿工作服的保洁阿姨在里面拖地,不消多想,在这鬼地方拖地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兰濯看姬渊一眼,姬渊微微摇头。两人试图从旁边绕过去,不惊动那个人。

      保洁阿姨停下拖地动作,她把拖把杆竖起杵在面前,双手叠于杆顶,下巴搁在手背上,仿佛一时疲倦需要靠着东西休息片刻。

      她的脸很普通,皮肤暗黄,嘴唇干裂起皮,如果不是她的头像猫头鹰那样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话。

      见二人察觉到自己,她两只眼珠分别朝向不同方向,一只盯着兰濯,一只盯着姬渊,各自独立追踪目标。

      “客人,这里不能走,会弄脏的,我刚拖完的地。”

      “弄脏地板的客人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哦。”

      “你们想受到惩罚吗?”

      “跑!”姬渊喝道。

      两人朝走廊另一头冲去,身后传来拖把落地的声响。保洁将自己的头颅插在拖把杆顶端,新拖把很好用,她可以很快追上不爱干净的客人。

      “你们怎么能弄脏地板就跑呢?快回来啊,快来帮我把地板擦干净——”

      兰濯气喘吁吁,垂在身侧的手骤然被什么东西握住。

      姬渊还拉着他另一只手,他被拽得一个趔趄。

      姬渊倏地回头,保洁阿姨站在兰濯旁边,那张脸几乎贴到兰濯肩膀上。工作服腰部以下蔓延出无数条细长肢体,在空中无目的地挥动。

      姬渊一拳打在那东西脸上。

      拳头陷进脸里,如同砸入一团湿泥,直直穿过去从后脑勺位置透出来。

      那东西的脸在拳头穿过后重新合拢,它抓住姬渊的胳膊,力量大得惊人。姬渊整个人被它拖得离地几厘米,只有脚尖还勉强点着地面。

      “走!快走!”姬渊吼道。

      他把还能动的那条胳膊撑在那东西躯干上,用尽全力向外推,将那东西推开一步距离,给兰濯让出一个缺口。

      兰濯被推出去,踉跄好几步才稳住重心。

      姬渊已被那些肢体缠住,只有脸勉强从缝隙里露出来。松绿色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他发不出声音,但兰濯看懂了。

      他在说“走”。

      没跑多远。

      走廊在面前遽然收窄,宽度从能并排走三人缩减到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兰濯侧身挤进去,脚下比先前的地面更具弹性更温热,且会动。

      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堵着一座山。

      一座肉色的、巨大的、覆盖黏液的肉山横亘走廊尽头,两端边缘嵌入墙壁,高度顶到天花板。

      肉山表面布满颗粒状凸起,如蟾蜍皮肤放大了数百倍。那些凸起缓慢起伏,一涨一缩。每个凸起顶端都有一个小小的凹陷,里面不断渗出黏液。

      或许是兰濯喘气声太大,惊动了那座肉山。肉山缓缓转过身来,带得墙皮大块大块剥落。

      前方是那座正转动的肉山,后方是逐渐逼近的脚步。

      肉山会吞噬他,会把他一起裹进那些会呼吸的凸起里,用黏液包裹,将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啊。身后的保洁也追上他了。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提起。那只手力道极大,衣领勒住喉咙,呛得他咳了一声。

      灯光明亮刺眼,米白色的墙壁,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

      他正站在酒店一楼的电梯门口。

      前台接待员微笑看着他,旁边站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根橡胶警棍,面色涨红,刚才就是他抓着兰濯的衣领。

      “你们两个在电梯里按什么紧急呼叫铃玩?知不知道这是在扰乱公共秩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不要死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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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每晚九点更新,段评已开 下一本开《变成限制文里熟睡的丈夫后》阳光开朗小迷糊受&腹黑闷骚占有欲爆表攻。 求收藏 完结文:《在末世给尸王男主当储备粮》 预收文:《变成限制文里熟睡的丈夫后》 《哥哥太爱我怎么办》 《弟弟太爱我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