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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出柜   刘伟东 ...

  •   刘伟东没注意到对方的异样,拿了瓶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就是他,给我开瓢了都。”

      面容委屈,但声音掩盖不住有人背锅的兴奋儿劲,把酒递到面前,暗示对方给他出气。

      只要这瓶酒砸到江北书脑袋上,他就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了,不小心弄死也不怕,他有的是办法让江北书死于这一砸。

      但他没有动,掌下的肩膀还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北书看,刘伟东抬了抬酒瓶:“嗯?”

      听到声音他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问,嗓音低涩。

      “……他叫什么?”

      刘伟东愣了一下,有些不耐烦地催促:“江北书,管他叫什么呢,你给我出……”

      话没说完,刘伟东被人一拳砸飞踹出去。

      速度太快,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颧骨上,然后后脑勺就磕在墙上了,肩膀撞上壁灯,玻璃灯罩碎了一地,噼里啪啦地乱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遭吓懵了,站起来震惊地看着他们。

      什么情况?这不是刘伟东找来撑腰的吗?

      刘伟东滑坐在地上,伸手捂住后脑勺却感觉到一股温热,拿下来一看,手上全是血,抬头,莫名其妙地看向前方。

      对他动手的人还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眼眶里充满怒火,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你他妈敢对他动手!”

      怒吼一声,声音在房间里炸开,灌酒的两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面面相觑。

      不对劲,这人好像认识江北书。

      来人叫做吴栋友,当然认识江北书。

      吴栋友没想到只是来给个哥们撑腰,竟然会碰到消失多年的江北书,还是他要撑腰揍人的对象!

      真是日了狗了。

      跟江北书相比,刘伟东算个鸡毛,更何况他知道江北书的为人,别说欺负别人了,就是被欺负了他都还给人家道歉。

      所以看到江北书的瞬间,吴栋友就知道他被人挡枪使了。

      敢耍他,还敢欺负他的好兄弟,今晚不给刘伟东点颜色瞧瞧,他就不姓吴!

      吴栋友周身冒火,这哪是来撑腰的,这分明是来要他们命的,有几个人隐隐察觉到他可能认识江北书,害怕被牵连,悄悄往门的方向挪。

      刚挪两步,就听到惨叫一声,转身,刘伟东见血了,伸手捂住脑袋哀嚎。吴栋友像是不知疲倦一样握紧拳头直往他头上送。

      眼看着刘伟东气息越来越弱,害怕真出人命,有个人就想悄悄报警,但吴栋友突然抬头,害怕连他一块打,他也不管刘伟东了,拔腿就跑。

      很快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吴栋友这个傻子,只想着出气,压根没想到先救江北书,直到他打累了实在抬不起手,坐在地上休息才想起来这事,慌忙打了个120。

      等急救的时候,吴栋友趴在江北书身边仔细观察,伸手拨开他额前的湿发,整张脸露出来。

      颧骨高高凸起,苍白又消瘦,嘴唇干裂出几道口子,裂口处渗着干涸的血丝。

      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轮廓没变,只是看起来更成熟了,能够一眼就认出来。

      但怎么还是那么怂啊,以前被欺负不敢还手,现在还是,还不如留在他们身边,至少有他们保护,就没人敢欺负了。

      忽然想起江北书一声不吭离开的事,气得吴栋友咬牙切齿的,当时还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但现在看到他虚弱的躺在地上,咬牙切齿的怒意瞬间变成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了。

      好朋友就是这个样子,互相之间可以动手,但绝不允许别人动他一根毫毛。

      江北书是被一阵消毒水的味道呛醒的。

      他想咳嗽,但喉咙干得像砂纸,只好咽回去。

      眼皮很重,翻了好几次才掀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

      他转了一下头,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感觉动一下就能听见颈椎里发出咔咔声,于是他放弃转头,改为转眼珠子。

      床头柜上有一个心电监护仪,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和他心跳同步。

      医院,谁送他来的?

      应该是刘伟东怕他出事,让人把他送进来的。看来刘伟东气消得差不多了,不想闹出人命,打算放过他了。

      江北书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想起昨晚被人按住灌酒,胃里的火烧得他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那里了。

      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胃出血,酒精中毒,心脏骤停……每一个可能性都是一扇门,门后面是座深渊。还以为老天爷会把他推进其中一扇门里,没想到没有,门没有开,他还活着。

      闭上眼,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从内往外渗,突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醒了?”

      声音听起来幽怨委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睁眼江北书慢慢偏头,看到床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外套,头发乱蓬蓬的,下巴上还有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青黑,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他脸型棱角分明,颧骨很高,下颌线利落,浓眉大眼鼻梁挺直的,看起来好像在哪见过,但江北书翻遍了记忆,也想不起这张脸对应的是谁。

      他张了张嘴,嘴唇干裂的地方又渗出了血丝,舌尖舔了一下,咸的。

      “你是……”

      江北书不觉得这个问法有问题,正常的社交场合,不认识的人问一句你是谁,天经地义。

      但对面这个人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问我是谁?”

      声音拔高,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又放下来:“我草!江北书,你还真是个白眼狼啊!”

      江北书愣住了。

      他继续输出,语速越来越快,像一把被拉开保险的冲锋枪,哒哒哒地往外喷。

      “在兄弟需要你的时候,你一声不吭就走了!走了就走了吧,转眼就把我们忘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兄弟……”

      这种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节奏好熟悉,江北书脑子里有东西接上了,像两根断开的电线被人捏在一起,火花四溅。

      “……胖子?”

      吴栋友的嘴终于闭上。

      他瞪着江北书看,眼眶红红的,里面有东西在打转,亮晶晶的,但一直没有掉下来。

      “怎么了,装不下去了?”

      江北书张了张嘴,但喉咙有一团东西堵着说不出话。

      看着吴栋友的脸,想从脸上找出过去的影子。

      记得胖子脸圆滚滚的,有双下巴,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脖子和下巴连在一起,没有分界线。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下颌线锋利得能割手,脸上没有多余的肉,和记忆中的那张脸叠在一起,怎么都对不上号。

      加上好几年没见了,江北书没有一眼认出来,真的不全是他的错。

      “我什么时候装了,你真的变了很多……我一时没认出来。”

      吴栋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就是眼眶里蓄了很久的眼泪撑不住了自己滑下来的,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脸,蹭得有点用力,皮肤蹭红了。

      “变了很多?”

      说话带着鼻音,闷闷的:“你他妈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瘦。”

      好说歹说,吴栋友总算相信江北书不是故意装不认识他的了。

      他靠在病床上,说话时嗓子还很哑,每解释一句都要咳两声。吴栋友看他那副虚弱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劲儿终于消了大半,摆摆手:“算了算了,躺着吧你,别说话了。”

      江北书闭上嘴,耳朵终于清净了一点。

      可惜吴栋友的嘴就休息了一分钟。

      他刚在椅子上坐定,屁股还没把椅面捂热,突然又弹了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

      “对不住啊北哥,我不知道是你。”

      吴栋友咬牙切齿地说,一股火气从嘴里往外冒。

      “他妈的刘伟东骗我说他好端端的和人签合同呢,你突然闯进来一瓶子砸他脑袋上,还冤枉他要强迫你男朋友……”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嘴唇保持着张开的形状却没声,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北书偏头看他,吴栋友脸上变幻莫测,表情从愤怒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恐惧。

      瞳孔慢慢放大,眼眶撑圆了,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北……北哥?”

      尽管在努力控制了,但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抖:“刘伟东说那是你……”

      江北书眉心一跳,他垂下眼,因为紧张小动作就会特别多,他的手指在被单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蹭到留置针的胶布边缘,胶布翘起来一小角,他又按了回去。

      没有抬头看吴栋友,也没有说话。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吴栋友捂住胸口,手按在心口的位置,五指张开,像是怕那颗心脏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你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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