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23、条件

　　课间十分钟，正是吵闹的时候，有人追逐打闹，围着教室到处跑，也有人围坐在一起，手足舞蹈，表情夸张的聊八卦。

　　在这喧闹的环境中，唯有一处，恬静安宁。

　　一阵风吹来，窗帘飞起又落下，刚好遮住拥吻的两人。

　　此时一同学从身旁跑过，衣角微动，陈让失神，后退两步才站稳。

　　眼角瞥到陈让后退，那同学转身道歉：“不好意思啊陈让，你没事吧？”

　　心里纳闷，怎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让好像没听到，死死盯着前面看，看起来有点震惊，又有点生气。

　　刚想再问一句，陈让突然蹭的一声冲出去，要紧牙关，脸色难看至极。

　　窗帘下的两人正烦窗帘碍事，伸手拨开时，窗帘嗖的一声被人拉开，抬头，陈让怒气冲冲的盯着他们看。

　　准确来说，是盯着江北书看。

　　“你们在干嘛！”

　　在干嘛？当然是在造你的谣。

　　江北书心虚不敢说话，转身拿出物理书准备上课。

　　江北书心虚，许昕则是生气，不想和这个眼瞎的人说，对着陈让翻了个白眼，起身回自己座位。

　　在陈让看来，两人的沉默是生气，生气他打扰他们的好事了。

　　“我不同意……”

　　刚开口，上课铃响了，江北书没听到他后面的话，转身疑惑：

　　“嗯？”

　　回应他的是沉默，陈让脑子乱得不行，呆愣坐下，不再说话。

　　可能是听错了？江北书转身翻开物理书，准备上课，没注意陈让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一发呆，就呆了一个下午。

　　江北书和许昕在一起了。

　　这句话不停的在陈让脑子里循环播放。

　　不可以，江北书不可以和她在一起，也不可以和别人。

　　最后一节课打铃，呆了一下午的陈让终于有了反应，突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什么都没带，连手机都没带，直接甩在桌面上。

　　吴栋友看他走远了，才小心的走过来，神经兮兮的拍了拍江北书肩膀：

　　“北哥，你和陈让闹矛盾了？”

　　江北书摇头，吴栋友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说，边说边叹气：

　　“唉！北哥，你赶紧把他哄好吧，这几天搞得我们日子都不好过，就怕他突然抽疯。”

　　江北书有些为难：“我应该哄不好他吧？”

　　“怎么可能哄不好！”吴栋友震惊，声音不自觉放大，怕陈让听见又小声说：

　　“他以前从不这样，你来了后才时不时抽疯的，你肯定能哄好他，行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回家了！”

　　余光瞥到陈让回来了，担心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吴栋友交代两句冲忙离开。

　　走前还挤眉弄眼的催江北书快哄。

　　“陈……陈让！”

　　江北书还没来得及哄，就被陈让按住，用打湿的纸巾在他脸上乱擦。

　　特别是嘴唇，十分用力，江北书都怀疑是不是擦破皮了。

　　擦了好久，陈让才停下，死死盯着他的嘴唇看，好像不满意，抬手又要擦时，江北书抓住他的手拦住。

　　小心开口：“陈让，你怎么了？”

　　“你喜欢男的。”

　　整个下午陈让都没说话，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江北书不愿提起的事。

　　伸手捂住他的嘴，惊恐的看了眼四周。

　　幸好，幸好人都走了。

　　是陈述句，江北书就知道瞒不过陈让的。

　　手放下，低头不敢看他，轻声嗯了一声。

　　他不想骗陈让，尽管他知道陈让会因此厌恶他，觉得他恶心，他也不想骗他。

　　像是犯罪的犯人一样，等着陈让宣判。

　　但他没有，而是伸手抬起江北书的下颚，双手逼迫江北书和他对视。

　　阴沉着开口：“所以你不可以和许昕在一起。”

　　嗯？许昕？

　　为什么会提到许昕啊？

　　江北书一脸疑惑，在陈让看来就是不同意。

　　瞬间火气就冲了上来，咬牙切齿的说：“你喜欢男的，就不能和许昕在一起，听到了吗！”

　　“我没和她在一起啊？”

　　“那也不行，你没和她在一起……你没和她在一起！”

　　反应过来，陈让怒火瞬间熄灭，转而换上欣喜，再次确认：“你没和许昕在一起？”

　　江北书纳闷，今天愚人节吗？许昕说陈让和吴栋友在一起，陈让又说自己和许昕在一起。

　　这该死的n角恋。

　　江北书不说话，陈让急了，手不自觉用力：“你真的没和许昕在一起，是吧？”

　　江北书吃痛，扳开他的手点头：“没有，我和许昕是好朋友，怎么可能啊。”

　　得到确认，陈让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重重松了口气，阴沉一下午的脸也松快起来。

　　江北书看起来心情不错，应该可以牵手吧？

　　想着，他伸出手，期待的盯着陈让看。

　　他想确认陈让知道他的性取向后，会不会觉得他恶心。

　　心里紧张又期待。

　　陈让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挑了挑眉伸手，突然想起什么，手又缩回去，严肃的说：

　　“先说好，我可不是免费给你牵的，是要有条件的。”

　　江北书紧张发问：“什……什么条件？”

　　陈让晦暗不明的盯着他：“我这人有洁癖，不喜欢和别人的对象牵手，所以……”

　　“所以什么？”

　　陈让：“所以，你，不可以和其他人在一起，女的，男的都不行。”

　　江北书松了口气，继续把手伸出去：“你放心，我没想过这种事。”

　　“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江北书说不会谈恋爱，陈让反而有点不开心了。

　　江北书叹了口气，心情有些低落：“因为……没人会喜欢我这种……不正常的人吧。”

　　“谁规定的男的一定要喜欢女的。”

　　陈让把手伸出去，自然握住江北书的手。

　　所以，陈让不觉得自己恶心？

　　江北书欣喜抬头：“你……不讨厌我？”

　　陈让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心烦了一天，陈让终于有心情学习了。

　　弯腰从课桌掏出练习册，带回家准备好好看看。

　　和江北书一起出门，江北书路过他的时候，顿了一下，纠结的看着他。

　　陈让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怎么了？”

　　“你……你又抽烟了？”

　　“没有，你不喜欢烟味？”

　　陈让低头闻了闻衣袖衣领，确实有点烟味：“应该是去厕所的时候带上的吧，刚才一帮人在里面抽烟。”

　　江北书点头：“哦，我们是学生，学校规定学生不能抽烟。”

　　陈让抽不抽烟和江北书无关，他也没资格去管，只好暗示陈让别抽烟。

　　陈让才不管学校有没有规定，他只关心江北书是不是不喜欢：“你不喜欢烟味？”

　　“嗯，抽烟对身体不好。”

　　还真不喜欢啊。

　　陈让理所当然的把兜里的烟掏出来，扔进垃圾桶：“那我以后不抽了。”

　　其实他烟瘾也不大，就是特别心烦的时候才抽，既然江北书不喜欢，那就不抽，戒了吧。

　　顺便哄一哄家里的老头子。

　　耽搁这么久，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两人挨在一起，黄昏日落，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突然想起什么，陈让扯住江北书衣袖：“你……和许昕为什么抱在一起……一起那啥啊？”

　　江北书疑惑：“哪啥？”

　　陈让十指弯曲紧闭，快速碰在一起：“就，这啥啊。”

　　江北书恍然大悟：“不是，我们没有那啥，是她和我说话，凑近一点而已。”

　　陈让这才完全放下心，扯着江北书衣袖继续走：“原来是说话啊，凑这么近干嘛。”

　　远远看去，像是在牵手。

　　想到许昕说的话，江北书忍不住发笑：“她说的秘密，当然要凑近点了。”

　　“什么秘密。”

　　“她说……你失恋了。”

　　陈让停住，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我？失恋？我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江北书摇头：“不知道，反正她说你喜欢吴栋友，失恋了，这两天才不开心的。”

　　“草！”陈让一副吃屎表情：“你以后离她远点，免得被带坏了。”

　　江北书轻笑：“好。”

　　……

　　晚上洗完澡，关灯上床睡觉。

　　陈让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看起来好像睡着了。

　　但一个小时后，他突然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最后，无奈叹气，拿起手机，打开吴栋友聊天记录框。

　　陈让：你上次发的视频，还有吗？

　　吴栋友正熬夜奋战打游戏呢，陈让信息突然弹出来，一个分心，被人杀了。

　　吴栋友：什么视频？

　　他不记得给陈让发过什么视频啊？就上次发了一个，还被陈让骂了。

　　那次发的什么视频来着？

　　吴栋友疑惑的翻聊天记录，突然瞳孔放大。

　　我草！

　　陈让他他他……他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自己天天跟他待在一起怎么不知道！

　　明天去问问北哥，北哥一定知道。

　　吴栋友：我……不是发过了吗？

　　陈让叹了口气，他又想抽烟了，用力打下三个字，发送。

　　陈让：过期了。

　　草！还真是啊。

　　吴栋友打游戏的心思瞬间没了，乐呵呵的去翻自己珍藏好久的视频，一个个点击发送过去。

　　这可是他好兄弟的幸福啊！

　　吴栋友激动无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本人的事。

　　吴栋友：不够还有啊，什么样的都有，你悠着点，记得带套啊。

　　手机另一边的陈让看到最后一个字，眉头紧皱。

　　草！胖子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就不该问他。

　　陈让：滚！

　　发完最后一条信息，关闭手机继续睡觉。

　　三分钟后，他又爬了起来。

　　点开视频一个个保存。

　　看一个，应该没事吧？

　　想着，陈让打开第一个视频。

　　三分钟后，一脸嫌弃的关掉。

　　胖子这发的什么啊，又一个个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