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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记忆补时 ...

  •   三楼走廊中,庆祝毕业的礼花随人群散去后落下满地狼藉,与清空的教室一起归于安静。

      千宵和文惠胸前挂着“24h新闻社”的工牌,在一处转角收拾着社团前辈们留下的设备、道具和很多杂物。纪念录的拍摄工作已经结束了,除此之外她们没理由继续留在高中三年级的楼层,于是慢手慢脚的,只是这样磨蹭下去也无济于事。

      白布贤二郎已经走了。

      从摄影机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座位,在靠近走廊的倒数第三排,干净的阳光洒在桌面,空空荡荡,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涂鸦刻画的痕迹。

      一个月后,这张课桌将会属于另一个陌生人,偌大的白鸟泽,熟悉的排球馆,却哪里都不会有他了。

      千宵的青春期终结在这样的幻灭里。

      “呐小宵,都已经到这里了,你真的不打算追上去吗?”

      走廊尽头,白布贤二郎与同队的川西太一并行离开。

      受欢迎的人气王们总是走得最晚,光是她们目睹的告白事件就已发生四五次,虽然胸口第二颗纽扣还在,但千宵不觉得白布还有心情听到多一次的告白。

      她很少有这么丧气的时候:“怎么追都追不上的吧,算了。”

      “但是真的很可惜。”

      “没关系,反正要说的话都已经说了......”

      此刻她的匿名“情书”正静静躺在他的背包里,语境是告别。

      不管是写信时,透过明净窗台看到他拿起信件寻找作者的疑惑时,还是现在目送他离开时,千宵都没有留下名字的想法,因为她太清楚——只有不知道作者是谁,她的信件才不会被退还。

      她觉得这样才好,就好像真的能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啊啊、忘拿毕业证书了,稍等我一下。”

      “哈,这种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川西折返回了教室,白布一脸无语地站在楼梯口等他,回过头,余光看见两个女孩,因为穿着初中部的制服所以格外显眼。
      他自然而然看过去,觉得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孩有点面熟,他一定在哪见过。

      但对方很快低下头整理起散乱的设备,再继续盯着看不太礼貌,他也扭过了头,刚好碰上手拿毕业证书飞奔出来的川西,两人一起下楼离开了。

      “话说......”都已经下了半层楼,川西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就是空荡的楼梯口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刚才那个女生,你认识吗?”

      “什么?哪个女生。”白布其实有所预感。

      川西耸了耸肩:“就是拿相机的那个,可能是我看错了,她好像往你桌子里放了什么东西。”

      白布想到那一封信。

      他停住了脚步:“你确定吗?”

      “不确定,今天人那么乱。都说了可能是我看错了。”

      川西没有再纠结,接着往下走了,白布跟上他的脚步,却始终走得慢一拍,渐渐差了一级、两级,直到川西已经到达一层,而白布还停留在一层半。

      川西偏过头,发现他的异常:“怎么,你很在意吗?”

      “......算不上。”

      白布只是不喜欢事情弄得不清不楚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那封信里会写的吧?她是谁,哪个班,这些自报家门的信息一般都在起头的第一句。

      于是没再去想,白布没有回头地离开了这个书写过三年青春的校园。

      让人没想到的是那封信里没有署名。

      「致白布君:

      书写这封信时,我曾尝试思考该以何种方式介绍自己,这些努力显得徒劳,因为不论怎么做,你都不会记起有这样一个人。
      所以很抱歉最后以怯懦的匿名写下这封信,目的并非高声说出那两个字,即便用不顾一切的勇敢点缀青春的最后一刻是种不变真理,但我知道,二月的樱花还没有盛开,花期并未到来,与留下署名一样徒劳的是我诉说这份单方面的心意并许愿结果有所不同,除了增添你的负担,虚增我的幻想,这样做一无是处。

      但我仍对这份心意的发生心怀感激。因为一直看着你,我知道怎样成为优秀而强大的人;因为一直追逐你,我也开始越跑越快。我想我会继续跑下去,并接受即使全力冲刺也很难追上你、再见到你的事实。我仍感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带来除了回忆和遗憾之外的宝藏。

      请允许我的私心也想给你留下些什么,于是写下这封信,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她是谁?

      隽永的字迹深刻入纸面,白布有种非常强烈的冲动想要知道她到底是谁,是不是那个躲在走廊末端、躲在相机后的女孩,他们是不是还在哪里见过。

      可惜这些问题恐怕永远都没有答案了。

      “我们还在白鸟泽的时候,是不是就见过面。”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一种匪夷所思的即视感将记忆补时。

      他突然想起毕业那天躲在三楼走廊最深处摆弄着摄影机的女孩,留着很乖的学生头,发尾末梢剪得齐平,眼镜压住明亮双眼和尖尖的灵巧的鼻子,不起眼地低下头。

      如果摘掉眼镜又留长一点头发抬起头看他,那么应当就是此刻眼前人的模样。

      他果然在那时候就见过她——只要她再给出一分的肯定,白布就可以完全确认。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她的鼻尖被冷风冻得红红的,双眼有夜幕的水汽,“24h新闻社有一期排球队的专栏,我来做过采访......”

      采访?

      这和白布心想的答案不一样。

      “好像每年都有很多次采访......”

      “毕竟排球队很热门嘛,”千宵摆摆手,无措地摸了摸耳朵后面的头发,“没印象也很正常,反正、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想不起来就算啦......”

      然而白布的直觉告诉他,这会非常关键。

      排球队的专访......为了找寻答案,当天白布回了父母家。他租的小公寓放不下太多物品,是以人生各个阶段的纪念物都保存在那时的家里,包括每一版排球队相关的校园杂志,以及那封未曾署名的信。

      “找到了。”

      衣柜深处的纸箱积了薄薄的灰,抽出时带起一阵光影中悬浮的杂尘。

      他像是穿过厚厚的时间之门又回到过去。从2011年到2013年,每一份报刊整整齐齐地对半叠放,从前至后记录着属于白鸟泽排球队黄金时代的开启与落幕,越往下翻便更多是以怀疑的论调。

      2013年的他们被批评、唱衰的声音淹没——「主将牛岛若利毕业后,白鸟泽还剩下什么?」

      在这段堪称至暗的低谷期,白布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迷失方向,相反,他一直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要做光芒最内敛的二传,队内新秀的后辈正在逐渐接过王牌的接力棒,在这段时间里他会好好呵护他们的成长,将希望、将白鸟泽的荣耀传递到后辈手中。而在排球场之外,还有其他同等重要的赛场,最后一年的时间,他也要为未来的人生好好做准备了。

      而恰巧是在2013年的某一期,白布翻到那张报刊主版并非排球队相关的报道。

      他依稀有印象,那是在白鸟泽排球队受争议最激烈的时候,不怀好意的“24h新闻社”准备了几个颇具引导性的问题来刁难他们,如果让队里几个后辈去接受采访,大概就会被牵着鼻子走,跳进他们设的圈套。

      所以那次采访工作落到了白布头上,他不留情面地将人打发了,最后果然被新闻社“报复”撤掉了预定的主版,不知把采访塞到了哪个角落,当然就算直接删掉也不令人意外。

      于是今天是他第一次认真翻开这份报刊。

      在倒数第二面很不起眼的一处,他看到了印有所有队员背影的照片,像是采访结束后在体育馆中随意的抓拍,而背号「10」的他恰好走在画面最中央。

      「蓝天没有上限,赛场没有边界」

      「见证白鸟泽的满分斗志,必胜决心」

      很小的版面,很简短的配字,除此以外整个报道的内容就只有带着括号缩小字体的作者姓名了——(初中三年1组宫泽千宵)。

      原来是她。

      原来是在那时。

      电光火石间,散落的记忆拼图终于拼凑完整。

      “看你的制服,应该是初中部的吧。现在新闻社的采访已经轮到小朋友来做了吗?是部门里的前辈逼你来的?因为他们没人想采访我吧。”

      这次采访就连新闻社都知道很讨人嫌,最后把责任推给了一个低年级的生面孔。他记得那个女生看起来挺聪明伶俐,在这种事上却傻乎乎地被人坑,还说什么——

      “其实,我是自愿的......”

      直到现在他才抛下理所当然觉得对方“傻乎乎”的偏见,开始思考她所说的“自愿”是为何故。

      他想他离答案已经很近了,只差最后一片拼图。

      “诶?贤二郎,今晚你还要走吗?”见他急匆匆回来,找了什么东西又急匆匆要走,白布母亲一边困惑,一边还是帮他打开了花园的灯。

      “嗯,只是回来拿点东西。”

      白布贤二郎借着微弱的灯光往外走。

      天又开始下起细雨,他撑开了伞,没由来想到她的伞柄上画着一个简笔的红色蝴蝶结,如果她也在他的伞上留下某种卡通记号,那样好像会很有趣。

      产生这种想法的刹那他也觉得自己很没救,就像已经零点的夜晚他还往返于家与公寓,只为了证明某个猜想的急切心态一样反常。

      这种急切在嘈杂的雨声中被无限放大,一同放大的还有他一口气跑上楼的喘息、翻找书柜的杂音和愈发接近答案的忐忑心跳......他在一叠差点就要丢掉的文件中找到了那份列满批注的台本,那是几个月前拍摄体检宣传片,电视台的小泉给他的材料。

      突如其来的直觉让他猜测会不会上面的批注都是宫泽千宵的手稿,因为字迹莫名熟悉,并且如此认真的撰写也只可能是出自她手。

      这个猜测在台本批注与那封匿名信一起平铺桌面上对比字迹时得到证明。

      由猜测、推理、真实与虚构的记忆拼接而成的答案,终于在滂沱夜雨中补上最后缺口。

      冬时节的这场雨缠缠绵绵下了三天有余,雨势转小,空气依旧沁着阴潮的味道,天也并不放晴,被嘈杂雨滴打落在地的黄叶片片堆积起来,拓印在草坪上间隔的砖块。

      千宵不喜欢雨天,更别提踩到了来不及清理的树叶滑倒在地,狼狈的遭遇让她本就不明朗的情绪愈发低沉。

      “啊、宫泽!你没事吧?!”

      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小泉快步上前想要扶起她,但在此之前千宵自己就站了起来,她拍了拍着地的大衣和裤腿,甩下一大摊水迹。

      小泉把揣在身上的手帕递给她:“要擦擦吗?”

      “......好,多谢了。”

      千宵本不想接受他过于私人的物品,然而现在的她满手都是脏兮兮的雨水泥水混合物,的确很需要帮助,偏要拒绝的话反倒显得刻意......

      她把手擦干,刻意翻手藏起了开始渗血的伤口:“手帕我回家洗干净了再还给你,谢谢啦。”

      “多大的事,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客气。”说到这里,小泉有点不高兴似的,想和千宵走得近些却被两人撑开的伞阻隔,于是心情更是糟糕,“话说,宫泽,为什么总感觉不管相处多久,都还是离你很远呢......”

      “诶?”千宵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准确理解了小泉的意思,“离我很远......是指?”

      “永远都是很客套的语气,明明已经是很熟的朋友了吧。”小泉抢先捡起千宵刚摔在地上的公文包,一边把表面的脏水用大衣擦干,一边在千宵惊异的目光中走出草坪的树丛,在宽敞路口回头等她,“觉得重的话我可以帮你拿包,可以帮你撑伞,也可以送你回家......总之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只要你不拒绝......”

      “那个,就算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也不能老是麻烦你啦......”

      千宵撇清关系的一贯措辞恰巧戳在小泉最敏感的神经上,他的反应比以往都要强烈:“不是这样的!”

      时至今日,小泉还是很在意那个夜晚在她家里所看到的景象——其实她也并非会拒绝所有人的关心与付出。而每当他想要释放一些善意都会被她远远隔开,后知后觉发现这只是因为他不是那个被“区别对待的人”,便无法自我消化释怀。

      “我反倒希望...你能多来麻烦我......”雨伞向后倾斜着,他额前的碎发沾上了雨滴也浑然未觉,“总是说谢谢、麻烦你了、我不要紧这种话,我会觉得很气馁,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

      “......小泉,把包还给我吧。”

      千宵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而该说的话也都已表达。

      她不擅长应付尴尬的场面,小心维持的平衡关系似乎就要打破,此刻小泉站在明亮路口,而她停留在树林荫蔽的草坪小道,两人各自执伞,像在比试谁先妥协。

      僵持片刻后,小泉忍不住带着怒意问道:“宫泽,你就不能让我帮你一次吗...!”

      “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那他就可以吗?!”

      千宵被问得怔愣,拿伞的手一颤,抖下成股的雨水将情绪和脾气都浇灭了。也没必要继续装傻,她低下头,语调沉沉:“我也不想那样麻烦他,但是......被喜欢的人关心,谁都没法拒绝吧。”

      小泉沉默许久,不知不觉伞已经斜落在腿边,整个人沐浴在细细密密的银丝中:“......你们已经在交往了吗。”

      千宵摇头。

      “为什么?他看起来也喜欢你啊......”

      “诶?”千宵呆呆地抬起头看向小泉,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你没感觉到吗?”小泉一时间有点后悔自己似乎成了这两人的助攻,可还是忍不住,莫名其妙他忽然生气起来,“真是的,那家伙在搞什么啊......”

      那天晚上他和白布贤二郎碰上,一起离开的时候一言不发地分别贴着楼梯最两侧下楼,火药味完全没减,反而比先前在千宵的公寓里时更加浓烈。大半夜出现在这里,小泉不相信对方毫无想法,他自然视之为情敌。

      “别以为刚才呈了口舌之快你就赢了,宫泽可不是那么好追的女生,我劝你别太得意。”

      “你想错了,我没有那个想法。”

      “分明就是很得意吧。”在小泉眼里,满脸平淡的白布像是游刃有余的炫耀。

      “我是说,我没有追她的意思,只是作为医生顺路给病人带药,你可以这么理解。”

      小泉对白布的说法嗤之以鼻,都是男人,他不可能不懂这么浅显的道理:“大半夜带药?还顺路?别骗人了,更别提今天雨还这么大,你要是没点想法,至于这个点了特意冒着雨过来?还在宫泽家下厨,这合适吗。”

      “你的意思,这些事你来做就合适了吗?”

      “什么?”

      “你是她同事,我是给她看过病的医生,这有区别吗?本质上说我们是一样的立场吧?”已经到一楼了,白布撑开伞走进雨里径直往前,完全没等落在后面的小泉,“但为什么自诩很关心她的某人反而比我晚到一步,应该好好想想原因吧。”

      这句话足够呛人、也足够深刻,让小泉正业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在淅沥雨声中慢慢回味过来——他大概真的晚了一步,不仅是今夜。

      雨越下越大,厚厚雨幕阻隔着视线,伞下的小泉仿佛置身孤岛,一面是渐远的白布,一面是安静中熄了灯的公寓楼道,本该是被大雨分割的三个世界,他却觉得只有他是孤独的那个。

      这份孤独感拉扯到许久后的此刻,在他与她僵持站在树林与路口的明与暗,那些不愿相信的推断便也尘埃落定,继续坚持下去才会像个傻子。

      而他更是傻得过头,竟然一个人生起闷气,因为那个表现得“胜券在握”的家伙其实对此并不在意,他的心上人正在单相思,她并未被喜欢的人好好看见、好好珍惜。

      “可以看看我吗?”最傻的是到了这一步,他还不想放弃,“可不可以,喜欢一个喜欢你的人。”

      千宵的缄默表明了答案。

      小泉猜到会是这样。他也知道感情的事很难辨出因果,但还是想问个清楚:“为什么?明明我比他更先认识你,也更喜欢你......我知道我身上有一些毛病,意识到以后我也开始在改正了...可即便做了这些,还是比他慢了一步......”

      两人间隔的最后一步像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就算声嘶力竭地坦诚心意,晚了一步也无法再跨越。

      这无法迈出的最后一步,千宵也是最近才想明白。

      “......其实,一直都是他。”

      “诶?”

      “我并不是最近才认识白布前辈的......”这段没和别人袒露的独白,千宵选择平等地向他敞开,“喜欢上白布前辈,是我还在读国中的那时,那是我初次的、单方面的喜欢,不过毕业后应该就不会再见面了吧——差不多是这么想的。”

      “所以也没幻想过什么,就当那只是青春期该有的遗憾永远封存起来,往后就好好生活,也好好地恋爱......”

      “但恋爱...真的太难了。”千宵握着伞柄的指节泛出用力的白色,心中片刻的动容,和习惯了相亲或是被人追求时平淡的乏善可陈、被重遇“那个人”后强烈悸动所唤醒的心跳是相似的痛感。

      生动的痛感或许才是“爱”的表现,才是她在寻找的、在“爱情”中想要的体验:“抱歉小泉,我知道这样很过分...可每当我思考是否要和某个人进入恋爱关系,都控制不住寻找白布前辈的影子,清爽利落的、理智的、强大的让人相信做什么都一定会达成目标的,又有热血的乃至冲动的一面......我总是潜意识想找一个和他很像的人,但这些因为他而创造出来的标签,说到底,也只可能在他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

      说到最后,千宵走到小泉面前,用雨伞也遮蔽住淋雨的他。这可能已是两人最为接近的时刻,也最为坦诚而直接:“所以......抱歉。我想,除他之外,我永远没法和其他任何人恋爱。”

      小泉正业咬紧了牙关,短发已经湿透。

      他勉强扯出一个释怀的笑容:“如果是这样,总觉得...我连不甘心的立场都没有了。”

      千宵摇摇头,嘴角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喜欢,我会感谢你的这一份心意的,也谢谢你将心意传达给我......其实,之前我对此也有所察觉......”

      “你察觉到了啊。”小泉没有太意外,“我能感受到你好像刻意保持着距离,但因为你对大家都是这样的态度,就以为只是你的边界感比较强什么的......啧,其实也是我不想这么快放弃。”

      “抱歉,主要是我真的很害怕面对...感觉会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才好......不过,果然还是像这样把心里话坦诚地说出来比较好吧?对我们都是。”

      “也许是吧,但我现在很难受。”

      闻言,千宵只能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臂,一边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公文包:“小泉君......未来你一定会遇到一个你喜欢的,同样也喜欢着你的女生。”

      小泉松开了紧拽公文包的手,明知这种“预言”只是安慰人的说辞,仍钻牛角尖地反问她:“确定吗?人的一生中,真的确定能遇到那个彼此都互相喜欢的人吗?”

      千宵歪过头,明亮眼中含有无奈的笑意穿过细雨天光。

      “我也说不准,那......就请祝福我吧,也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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