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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秋日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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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布到达前的半小时内,千宵经历着幸福又痛苦的大脑眩晕,精神疲惫但亢奋,拖拽笨重的身体把很久没打扫的玄关与视线可及的餐厅清理了一遍,好让自己的住所看起来没那么邋遢。
但她实在拿漫天飞舞的猫毛没办法,汤姆又一直捣乱。
当门铃声响起,千宵很绝望地收起了拖把,跑至玄关、抚住门把手的冰冷铁皮时心脏像被丝线悬起,牵扯出不安的坠意。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站在外面走廊的正是白布贤二郎,距离大约一臂远,屋内暖黄的微弱灯光映在他面额,将标致的眉眼描摹柔和。
他发丝柔顺,瞳孔是清透的琥珀色,脱下白大褂、身着卡其风衣外套将他的锋利气质也包裹起来,展露出很不可思议的柔软面,因为太少见,不管是在中学还是医院都只见过他精干派气场的千宵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抱歉久等了。”
还是白布先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断带。
千宵回过神来,雨天的冷风吹得她脖子一瑟缩:“咳咳、是我太麻烦您了,白布...白布医生......”
拿不准是否应该这样称呼他,直接叫“白布君”好像有点逾矩,但“白布医生”也显得太过生分......实在不擅长应对自己喜欢的男生,千宵挠了挠耳朵以掩盖慌乱,见白布上前了半步,她抬头看他。
“这不是在医院里,不用这么拘谨。”白布不想她这样,会弄得他也很尴尬。见她站在风口缩着脖子,白布眉毛拧了一下,“药我都带来了,你在发烧的话最好别吹冷风。”
“嗯,我知道的。”
千宵带着口罩,声音嘟嘟囔囔的,偏巧这样回答时白布分明看见屋内的窗帘被风吹起,她这一句“我知道的”也是非常敷衍。
脑门上又有火在冒。
正想提醒她,白布的视线又回到千宵脸上,恰巧与她黑黝黝双眼的视线撞了个满怀,有疲惫,欣然,无措,和黑洞般庞大将他也吸噬进去的复杂光芒,虽然她一下就错开眼去,但那一瞬间的震颤却让白布也心空了一秒,是与以往对视截然不同的感觉,他无法形容。
也就是这一瞬间,两人间的气氛微妙起来,谁都不说话,只有杂乱雨声填补在这浓郁夜色。
在想明白那种眼神、这种气氛是怎么回事前,白布惯性扮演好医生的角色:“这些药你拿去吧,用法我都写在盒子上了,还有温度计,等下你先测体温,如果体温超过38度就吃退烧药。”
他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发现袋子外面沾了雨水,便拿袖子不着痕迹地擦去。
千宵双手接过,再一次真诚地感谢他,心里却因他即将的离去而感到失落。
她想和他再多待一会、再多说几句话,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将白布留下,今晚已经够麻烦他了,如果继续打搅,被病号缠上他也会觉得很苦恼吧......
“对了,”白布手指了下千宵身后,“记得把窗关上,今晚降温,别着凉了。”
“啊、是!我等会儿就关上,咳咳......”千宵压了压口罩,解释道,“因为汤姆掉毛,刚才我想通一下风,所以才把窗子打开的。”
这下白布理解了:“原来是这样,难怪你戴着口罩。”
“嗯,汤姆它——汤姆!!”
就在这疏忽的一眨眼间,灰黑的毛团化作一道闪影、从千宵脚边迅速窜出门外。
千宵伸手去抓,却被门槛绊了一跤,待白布反应过来想把她扶住时膝盖已经磕在了门外的地毯上,上半身则稳稳扑在白布怀里——除去膝盖有点疼,这是个堪称完美的偶像剧式摔跤。
“宫泽......那个、你没事吧......”
白布的呼气吹得千宵耳朵痒痒的,她心率快要爆炸了,但整个人反而陷入呆若木鸡的状态。
十分平静地站起来,幸好有口罩遮掩,白布看不出她的表情像木偶一样僵硬:“抱歉、我出去找一下汤姆,它可能又去翻垃圾桶了。”
说完缩起肩膀从白布身边的空间溜出门,远远离开他的磁场,不断溢入口罩的湿冷空气终于降温了这份让人难以承受的悸动,又让千宵觉得自己似乎病得更重了。
身体的病,和心里的病。
千宵家住在公寓楼二层,下了楼梯就是一个垃圾回收处。
汤姆是一只个性倔强的猫,就算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它也还是改不了翻垃圾桶的坏习惯,常常跑出家门惹得室友着急,千宵帮忙一起寻找,最后发现这家伙就爱藏在楼下的垃圾桶里。
这次也不例外,千宵果然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它。
不过今天没有垃圾回收,所以桶里是空的,汤姆蹲在底部“嗷嗷”地叫唤,显然垃圾桶的深度超出了它可以自己跳出来的范围。
苦命的千宵只能一边淋着雨,一边撸起袖子、把两只胳膊伸进垃圾桶狭窄的开口将汤姆抱出来。
“真的在这里啊......它经常翻垃圾桶吗?”
不知何时,白布打着伞遮挡了打在千宵身上的雨,自己则保持着一臂以外的距离,风衣染上点点滴滴的深色。
“是,汤姆的特殊癖好,我也不理解,咳咳——”终于把汤姆解救出来,千宵赶紧回到屋檐下,这样两人就不用淋雨了,“抱歉,你的衣服和头发都湿了......”
白布用手拨掉肩上的水:“我不要紧,主要是你不能淋雨。”
他的口吻让千宵辨别不出是否存有私人的关心,还是仅以医生嘱咐病患的初衷。
她不敢多想,更不敢期待什么。要知道,用“医患关系”形容他们现在的状态是最贴切的——悲观主义的正确让千宵找回些许安全边界。
夜深了,怕打扰到邻居,两人在楼道中保持安静,很快一前一后地回到公寓门口。白布走前把房门虚掩住、且很细心地没有关上,千宵神经一跳,因为心有余悸地想到自己的钥匙还躺在房间里,如果白布关了门,那么他们就进不去了。
她回头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纯天然地问:“今天多谢了,那个......要进来坐坐吗?家里有干净的毛巾,吹风机也有,你要哪个?像这样湿着头发会很容易感冒的......”
问完觉得似乎有点越界,但她看白布的反应,好像也没有很厌恶的表现。
“啊、好,添麻烦了......”白布想了想,选了吹风机。
两人进了屋,房门“咔哒”扣上的霎时,意味着只有他们存在的密闭空间与外界已然隔绝。
朦胧的雨声里,允许心底的藤蔓肆意生长。
“咳咳...稍等,我去拿一下。”千宵想要避开这种微妙的尴尬,她假装很忙地先把汤姆关进室友房间,然后走向浴室。
白布则站在餐桌旁简单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是很简约的现代派装修,面积不大,两室一厅一厨,合并的客厅和餐厅空间略显拮据,再堆放许多纸板箱,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实在不多。
不过从家居积灰的程度来看她频繁使用的也就是这一张餐桌了......这时白布注意到餐桌上摆着一盒拆到一半的泡面。
他皱眉,恰好此时千宵拿着电吹风走过来,白布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千宵知道白布肯定看到了桌上的泡面,没好意思告诉他这是自己出差前拆的,当时赶飞机没顾上,已经放了好几天了:“唔、那个,晚上稍微吃了一点,在机场......”
见白布的表情还是带有怀疑,千宵心里打鼓,最终败下阵来:“吃了点飞机上带下来的面包,因为没什么胃口嘛。”
“即使没胃口,也要吃点东西补充能量,不然病怎么会好?”白布像是犯了职业病,莫名有种和固执病患争论无果的窝火,和她在一起他很频繁地被气到。
他收起泡面,火气已经烧掉了一部分理智,但还是忍着气问她:“煮点素面加鸡蛋可以吗?就算没什么食欲,也得劳烦你吃下去了。”
“什么?要煮面吗?”
“嗯,借用一下你家的厨房。你不介意吧?”
“诶、倒是不介意......诶?!”千宵这才反应过来白布的意思,急着去阻止他,“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本来送药就已经很麻烦你了,还要麻烦你做饭,我——嘶!”
她慌不择路地撞到了桌角,不是很痛,但十足的丢脸。
“你还是先休息吧。”白布目光一硬,示意她坐在桌边,自己则走向厨房,“食材都放在哪里?”
“鸡蛋在冰箱里有,面在旁边的柜子里,我来吧——”
白布回头,用眼神将她定在椅子上:“你先休息。”
接下来就是流水的声音。脱下风衣外套的白布内搭是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衣料被灯光略微照透,显出朦胧的修长身形来,袖管卷起,他弯腰背对她清洗着食材。
这在梦里都是不可能发生的桥段。
千宵觉得自己一定烧糊涂了,坐在桌边双手捧住脸颊,呆呆看着白布忙碌的背影出神。
而白布其实也看着玻璃上她的倒影:“对了,你刚才说在机场吃了点面包,怎么去机场了?是出差刚回来吗。”
“嗯,出差了三天,今天晚上刚回来,咳咳......”
“经常出差吗?”
千宵想了想:“如果是指需要通过飞机出行的,一般一个月一次吧。不过这次是因为一个同事,咳咳......一个同事,他在项目很忙的时候请了假,我算是替补。”
“是那个小泉吗?”
“诶、是。”千宵疑惑,“话说,你是怎么知道小泉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一次见面?”千宵的思绪回迁到2012年的春高预选赛,她第一次在赛场上单方面认识他,或是2013年的采访,他们第一次有了交集。但是和小泉有什么关系呢?
即使透过玻璃窗白布都看出了千宵的疑惑,心里想着她是不是烧糊涂了:“就是你们来医院拍摄体检广告的那次。”
“哦哦!原来你是指那次。”千宵恍然大悟。
“不然你以为是哪次呢?”
千宵被白布的反问逼得有些窘迫,她还要面子,不想暴露自己的少女心事:“呃、没...咳咳......因为那家伙捅的篓子太多,都快数不清了,刚才一下子没想起来......”
“哦。”白布把面下进锅里,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不过,你为什么总在帮他收拾烂摊子?怎么他捅了这么多娄子也没人管他。”
“没人敢管他啦,你懂的......”
“没人敢管他,然后一出事就让其他员工兜底么。”
“是这样的情况。”一想到这里千宵就颇为郁闷,今年为止的双休日少说有三分之一她都在为小泉善后,“大家就算心里有想法也无济于事...如果拒绝台里的安排,今年的考评肯定会受到影响。咳咳......要是能有人管管他就好了。”
“嗯......但是,就算考评很重要,太拼命的话身体会吃不消。在医院待久了,见到很多年轻的病例,经常会觉得很可惜。”白布看她没什么感触的样子,“不过你年纪还小,会觉得这没什么吧。”
千宵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感觉身体在变差了,工作久了都会这样吧?因为平时真的太忙啦,今年我都没来得及去体检......”
“再忙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白布的语气有点不开心,千宵听出来了,也能有所同感,因为她父亲推辞工作忙碌不去医院做身体检查时她也是一样的心情。也是这时她忽然意识到,可能她和父亲一样,在别人眼里都是那种固执己见的、总给别人添堵的人。
想到这里,顿时有种无力的低落情绪涌上千宵心头,尽管很想在白布面前展现自己好的一面,但迄今为止她好像一直在惹他生气。
“抱歉,你肯定觉得我是个很无药可救的人吧。”
“没什么好抱歉的,我又没在责备你。”
“嗯......我以为你生气了啦。”她很没自信地跟上一句,“我这样很让你讨厌吧......”
“......没有,怎么会这么想?”
白布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身看向千宵,他的话、他的眼神仿佛带着湿湿的水汽,眉眼在厨房暖色的氤氲雾气中模糊出平淡而又温和的轮廓。
千宵的心弦因此变得潮湿。
她想她是因为喜欢他,太喜欢他,所以才那么害怕他会生气、会不喜欢自己。
她摇摇头,无法言说此刻的心情。
白布见状没继续追问,其实仔细想也能理解,她觉得自己一直在惹麻烦所以会被他讨厌。他想着是不是再和她表明一下,他并没有这样觉得,但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他是否讨厌她,这一点对她来说有这么重要、需要再次强调吗?
......默默地,两人各自做着手头的事或是发着呆,就在面条正要出锅时,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夜已经很深,没有人会在这个点来找千宵。她困惑且警惕地站起身,恰在此时敲门声停下、门口的人很大声也很着急地喊了声“宫泽,你在屋里吗!”——这熟悉的声线是小泉正业。
千宵吓了一大跳。
她扶着墙小跑到玄关,通过门上的鱼眼往外看,果然是小泉站在门外。
在他下一个拳头落到门板前千宵打开了门,惯性使然,小泉身体向前一晃,阴影从上至下地笼罩住她。她往后撤开一步:“小泉?你怎么来了?”
小泉正业气喘吁吁,收起的雨伞尖向下滴着水:“我们给你发消息、电话也打了好几个但你一直没回音,我担心你出事了,没事就好!”
“啊、我没看手机......”
“你怎么戴着口罩?”小泉疑惑地凑近瞧,想用手背测探千宵额头的温度,“藤井课长说你发烧了,怎么样,严重吗?”
千宵偏头躲过他的手,自己捂住了额头:“刚才睡了一觉,现在稍微好点了、咳咳......”
“你咳嗽吗?早知道我再买点止咳药!”
“那个,小泉,我家里有药......”
“有药就好,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刚才一直联系不上你,幸好——”
“啊......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谢谢大家的关心了。”
千宵着急打断他密集的话术,然而还没来得及,害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身后有脚步声停在餐厅,公寓的门正对餐桌,从玄关处可以一览无余。
察觉到的小泉正业话音戛然而止,千宵背挺得僵硬。
白布将面放在桌上,也不说话。
现场氛围霎时紧张起来。寂静雨声中,小泉似乎发起了一场充满攻击力的视线较量,白布莫名卷入这场意外状况,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火大,也不甘示弱,两人相互对垒的视线几乎具象出摩擦的声音。
千宵夹在中间,一会儿看向白布,又看向小泉,真是头疼得厉害:“呃...这位是我同事、小泉。”
她向白布做介绍,随后看向小泉时他先发问道:“他是谁,你室友不是女生吗?”
千宵摆手:“不是我室友啦。”
“那是你男朋友?我没听说啊。”
“当然也不是!”千宵阻止住小泉的可怕猜测,“这位是白布,是......”千宵想了想最适合用来形容自己与白布的关系,她想,以他们现在的交情,应该已经称得上“朋友”了吧?
不过在她思索的时间里,白布先把话题接了下去:“白布贤二郎,县立医院的医生。我们之前不是见过么。”
小泉疑惑:“县立医院?哦......好像想起来了。”
“抱歉,小泉他脸盲,不太擅长记人。”千宵差点忘了这两人还有“过节”,难怪白布看小泉的眼神好像带着点不满。
当然小泉的敌意也不遑多让:“医生不应该待在医院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白布医生是来送药的......”
“送药联系我就行了啊。”一边说着,小泉进门把手里的袋子放在玄关的边柜,从袋子开口处可以看到里面装着药品,“宫泽,你对人得有点戒备心啊,这么晚了让一个刚认识的医生进到家里,万一他有什么企图呢?”
不会啦,有企图的明明是她......
虽然千宵也感动于来自同事的关心,但这份关心、以及对白布的揣度真的让她难以承受。她闷着口罩,庆幸尴尬的脸色还能有所遮掩:“小泉,白布医生今天帮了我很多忙,你别这样说......也谢谢你的关心,今天就这样好吗,我想休息了。”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来就可以。”小泉盯着出自白布之手的热腾腾的汤面,脸色愈发僵硬,堵在门口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米八的身高颇具压迫感。
而白布的胜负欲像被点着了似的,不愿就此休战,话里也是夹枪带棒:“真的关心她的话,就把你自己分内的工作做好。”
“哈?”
“这次也好,上次在医院也好,本该你做的事情最后都是宫泽在做吧?”白布丝毫情面不留,听得千宵心惊肉跳,“既然负责这些工作,那就敬业一点,别让女孩子替你分担。”
“什么?你这家伙——”
白布淡淡的表情和语气在剑拔弩张的场景里意外的令人恼火,小泉差点就冲了上去,还是千宵拦住他才没有动手。他“切”了一声,最后看向千宵:“那家伙在胡说什么!虽然有时候会麻烦宫泽你做一些事情,但AB岗互相分担工作也是情理之中啊?宫泽你出差的时候,我也有分担你的工作对吧。”
千宵心想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毕竟大部分工作交给小泉以后她还是得从头再来,不如干脆自己做......
“喂,宫泽......”见她不说话,小泉的神情有些动摇,“该不会...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这也是千宵的想法。
如果不是她和白布说了工作上的事,白布又怎么会说这些话。
但她向来没有如此耿直的勇气,如果有的话,也不至于从小到大都在接烂活了。不会说“不”,不会拒绝人,更不可能下人面子......她一直活在让大家都能体面的安全区域里,小心翼翼避免着尴尬,尽管自己会很累。
“宫泽?你说话啊、宫泽。”
在小泉的不断追问下,千宵终于被病中的疲惫感压倒了,她失落地低下头,因为浪费了白布的好意而感到羞愧:“......抱歉,我很累,想休息了。”
“可——”
白布打断过于激动的小泉:“她在发烧,别打扰她了。”
即便知道他是对的,小泉并不服他,嘟嘟囔囔:“你不是也在打扰么......”
“我也打算走了。”白布边穿上大衣边和千宵轻声说话,“面已经煮好了,放在桌上,等下睡前记得吃药。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千宵点点头,不敢发出声音,因为白布的轻语让她产生落泪的冲动,嗓子一阵发紧。
小泉左右看了看两人,隐约感觉自己落到下风,不甘落后地说:“宫泽,之后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和我说,我随叫随到,今天降温了注意保暖!......那你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顺手将另一把靠在门边的伞递给白布,似乎嫌他动作太慢。
接过伞的白布默默瞪了小泉一眼。
千宵又向两人道谢,随后白布关上房门、将挤在门边的小泉一起带了出去,屋内终于安静下来。又在墙边靠了一会,然后她才趿拉着拖鞋回到客厅,看见那一碗汤面。
热腾白汽驱散着雨夜的阴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