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头：从少年到巅峰》小包西子

7、混双合练的第一记飞球

　　第六章：混双合练的第一记“飞球”（2015.7.北京·国家二队训练馆）

　　混双合练的第一天，球馆里的吊扇转得格外响。王楚钦站在球台左侧，看着对面的孙颖莎正在系鞋带，她的白色运动鞋鞋带总爱松，系了三次还是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不行就用胶布粘住。”他忍不住说，“我以前鞋带总松，教练就这么干的。”

　　孙颖莎头也没抬：“才不要，像个小老头。”她说着猛地站起来，马尾辫扫过球台，带起一阵风，“开始吧，先练接发球？”

　　教练在旁边的记录板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先练基本走位，王楚钦退半步，给孙颖莎留正手空间；孙颖莎注意补位，别总跟着球跑。”

　　第一个球发出去，王楚钦习惯性地侧身想抢攻，结果孙颖莎也往前扑，两人的肩膀在台中间撞了个正着。“哎哟”一声，孙颖莎踉跄着后退，手里的球拍差点飞出去。

　　“你怎么不看位置？”她揉着肩膀，眉头皱得老高。

　　“是你扑太猛了。”王楚钦也觉得胳膊肘有点麻，“说了让你注意补位。”

　　“我不扑球就出界了！”

　　“那你喊一声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来，像两只斗架的小公鸡。教练“啪”地把记录板往台上一拍：“停！捡球，重来。记着，混双是两个人的事，眼里不光有球，还得有搭档。”

　　孙颖莎的脸有点红，弯腰捡球时，耳朵尖一直烧着。王楚钦也没说话，只是发球时特意收了力，把球稳稳送到她正手位。这次她没扑那么猛，脚步收了半分，两人总算没撞上。

　　但别扭还在。王楚钦的反手拧拉总爱往斜线走，正好挡着孙颖莎的跑位；孙颖莎的正手快带又太急，好几次把球送到对方空档，王楚钦根本来不及补。练到第三组，孙颖莎一个侧身扑球，球拍没握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白色的乒乓球弹起来，正好砸在王楚钦的额头上。

　　“对不住！”她赶紧跑过来捡球拍，看见他额角红了一小块，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创可贴，“我给你贴一个？”

　　是草莓味的，跟她总用的那款一样。王楚钦往后躲了躲：“不用，没破。”他捡起地上的球，捏在手里转了转，“要不……咱们喊口号？我要拧拉就喊‘斜线’，你要抢攻就喊‘直线’？”

　　孙颖莎眼睛亮了亮：“行啊！试试！”

　　下一个球，王楚钦拧拉前大声喊：“斜线！”孙颖莎果然往直线退了半步，给他让开位置；轮到她抢攻时，她脆生生喊：“直线！”王楚钦立刻往斜线补位。虽然喊得有点傻，球馆里其他队员都在偷笑，但两人的配合明显顺了。

　　休息时，孙颖莎从包里掏出瓶冰镇矿泉水，递给他：“刚才砸疼了吧？”瓶身上凝着水珠，她用袖子擦了擦才递过来。

　　王楚钦接过来，瓶身冰凉的触感压下了额角的热。“你那球拍该换握把胶了，太滑。”他看着她手里的球拍，握把处的胶都磨得起毛了。

　　“没钱买新的。”她吐了吐舌头，“等发了训练津贴再说。”

　　“我那有多余的，”王楚钦说，“黑色的，跟你球拍挺配，回头拿给你。”

　　她愣了一下，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小声说：“谢啦。”

　　下午合练对抗赛，他们跟另一对混双打了三局。最后一分，王楚钦反手拧拉被对方挡回，眼看就要失误，孙颖莎突然从他身后扑出来，一个海底捞月把球救回，正好落在对方空档。

　　得分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然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孙颖莎的小虎牙闪着光，王楚钦额角的红印还没消，却觉得刚才那记“飞球”砸得挺值。

　　教练在记录板上画了个勾：“有点样子了。记住这种感觉，不是谁照顾谁，是互相补漏。”

　　走的时候，王楚钦把新的握把胶塞给她，是黑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乒乓球图案。孙颖莎接过去，往包里塞时，不小心掉出个东西——是张揉皱的纸，上面写着他俩的名字，中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大概是哪个小队员起哄时画的。

　　她赶紧捡起来塞进兜里，脸通红：“不是我画的！是她们……”

　　王楚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把握把胶小心翼翼放进包里，忽然觉得，混双搭档好像也没那么难。至少，有人会因为怕砸到你而急着掏创可贴，会认真听你说的每一句建议，会在你差点失误时，从身后扑出来救那个球。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球台边慢慢磨合的脚步，一步一步，把两个原本各走各的人，引向了同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