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高能预警》盛拾一

4、第 4 章 许

　　许樾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身下是略显坚硬的床垫——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右侧传来。

　　许樾转头，看见薛迟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古旧的铜镜。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漏进来，在薛迟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我们出来了？"许樾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试图坐起身，一阵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让他不得不重新躺下。

　　薛迟收起铜镜，伸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三天了，医生说你随时会醒。"他顿了顿，"其他人已经离开了。"

　　许樾闭上眼睛，镜湖旅馆最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八面巨大的镜子环绕着中央的水池，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他们九个人的脸。不，是八个人。旅馆老板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童.......浪生呢？"许樾突然问道。

　　薛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留守旅馆。"他简短地回答，然后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对着许樾，"按照规则，必须留一个人在那里。"

　　护士推门而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一系列检查后，医生宣布许樾可以出院了，只是需要定期复查。

　　"你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奇怪，"医生翻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紧锁，"像是突然从重症转为康复，我们找不到合理的医学解释。"

　　许樾和薛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心知肚明——这是镜湖的力量。

　　走出医院大门时，许樾被盛夏的阳光晃得眯起眼。薛迟叫了辆出租车，报出一个许樾不认识的地址。

　　"我家。"薛迟似乎察觉到许樾的疑惑，"你现在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车窗外，城市的景色飞速后退。许樾盯着自己的倒影映在车窗上，恍惚间看到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他猛地转头，却发现薛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薛迟问。

　　许樾摇头，没有回答。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异象，或者只是镜湖经历后的幻觉。

　　薛迟的公寓位于城郊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顶层。推开门，许樾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整个客厅的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剪报和手绘的地图，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主题：镜湖传说。

　　"你一直在研究这个？"许樾走向墙边，手指轻触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上面报道了三十年前九名年轻人集体失踪的案件。

　　薛迟的公寓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气。许樾站在客厅中央，环视着墙上密密麻麻的资料，感到一阵眩晕。那些照片、剪报和手绘地图组成了一张庞大的信息网，全部围绕着同一个主题——镜湖传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的？"许樾的声音有些发颤。

　　薛迟将一杯黑咖啡递给他，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墙边，手指轻点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九个年轻人站在湖边，面容模糊，但其中一个人的轮廓与薛迟惊人地相似。

　　"我父亲是其中之一。"薛迟终于开口，"三十年前，他们九个人一起去了镜湖，只有一个人回来了。"

　　许樾走近那张照片，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头部。他闭上眼睛，一些碎片般的画面闪过——水面下的倒影、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冰冷的手指触碰他的后颈……

　　"你还好吗？"薛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许樾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抓着沙发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没事，只是有点头晕。"他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后遗症。"

　　薛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向书架，取下一本皮面笔记本。"根据我的调查，镜湖旅馆每隔十年会'招募'一批新的参与者。被选中的人都是身患绝症、命不久矣的年轻人。"

　　许樾皱眉："但我们都没有生病。"

　　"你确定？"薛迟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沓医院检查报告。许樾接过最上面的一张，上面赫然印着自己的名字和一张肺部CT片——右肺下叶有一个明显的阴影。

　　"肺癌晚期，医生说你最多还有三个月。"薛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都不记得了？"

　　许樾的手开始发抖。他确实没有任何关于自己患病的记忆。但更可怕的是，当他仔细回想，发现自己甚至记不清是如何得知镜湖旅馆的，就像那段记忆被人为地抹去了。

　　"我不明白……"许樾喃喃道。

　　薛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令人疼痛。"看着我，许樾。你确定你是真正的许樾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桶冰水浇在许樾头上。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确定答案。镜湖旅馆的规则在他脑海中回响——分身必须十年一换，分身离开旅馆会遗忘这里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