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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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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许樾一把拽住薛迟的手腕,踢开厨房后门冲了出去。童浪生扶着景绘紧随其后,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仿佛无数双手正从黑暗中伸出,想要将他们拖回去。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墙纸上的霉斑像是活了过来,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薛迟的余光瞥见某个房间的门缝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缓缓向他们蔓延。
"上楼!去我们的房间!"** 许樾低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薛迟紧跟其后,却在踏上最后一阶时猛地顿住——楼梯拐角的全身镜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不是他的倒影。
镜中人缓缓抬头,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找到你了。"
薛迟的呼吸一滞,本能地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童浪生。
"怎么了?" 童浪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惨白。
"别看镜子!" 许樾一把拽过两人,硬生生将他们拖离镜前。
"镜鬼会通过反射物移动,所有能映出人影的东西——玻璃、水面、甚至金属反光,都会成为它的通道。"
许樾语速飞快,"我们的房间门上有符纸,暂时安全,先回去汇合其他人!"
四人跌跌撞撞冲进201号房,许樾反手锁门,迅速在门缝和窗框撒上一圈盐。景绘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童浪生则不停地看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东西破门而入。
薛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怎么办?"他看向许樾,"你既然看过攻略,应该知道怎么对付镜鬼。"
许樾摇头:"攻略只提到‘镜湖旅馆的传说’,但没人知道具体破解方法。只知道……" 他顿了顿,"所有死在这里的人,都会成为镜鬼的一部分。"
房间里陷入死寂。
突然,窗外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四人同时转头——
一只惨白的手,正缓缓从窗玻璃里探出来。
那只惨白的手掌贴在玻璃上,五指缓缓张开,像一朵诡异的花在窗上绽放。指尖与玻璃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窗框周围的盐粒开始无风自动,簌簌落下。
"盐失效了!"许樾猛地拽起床单扑向窗户,"薛迟!刀!"
薛迟掏出美工刀划破掌心,鲜血滴在许樾手中的盐袋上。许樾将染血的盐粒撒向窗缝,那只手突然痉挛般蜷缩,指甲在玻璃上刮出五道血痕,随即缩回雾中。
景绘突然发出短促的惊叫。梳妆台的镜面泛起涟漪,一张模糊的人脸正从镜中缓缓浮出。童浪生抄起台灯砸向镜子,玻璃碎裂的瞬间,所有碎片里都映出同一张扭曲的笑脸。
"它们进来了..."景绘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许樾突然抓住薛迟流血的手,将他的血抹在门框上:"你的血能驱邪,这不是普通人的血。"
薛迟一怔,突然想起日记本最后一页被撕去的痕迹。没等他细想,整面墙的壁纸突然鼓起,霉斑组成的鬼脸凸出墙面,张开的嘴里涌出腥臭的黑水。
"去浴室!"许樾踹开卫生间门,"瓷砖没贴镜面!"
四人挤进狭小的浴室,薛迟用血在门上画了道歪斜的符咒。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抓挠声,像有无数指甲在刮擦瓷砖。
童浪生突然盯着浴缸排水口:"你们听..."
细微的水流声中,夹杂着孩童哼唱般的呢喃:
"镜中人...水中魂..."
排水孔里缓缓升起一缕红雾。
许樾迅速用沾血的毛巾堵住排水口,转头时瞳孔骤缩——景绘正对着不锈钢毛巾架整理头发,金属表面映出她的倒影...在笑。
"景绘!别看!"
迟了。景绘的倒影突然伸手扣住她的眼球,现实中的景绘发出凄厉惨叫,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童浪生想上前帮忙,却被许樾死死按住:"碰她会被一起拖进去!"
薛迟抄起牙刷捅向毛巾架,金属表面泛起波纹,景绘的倒影松手消失。现实中的景绘瘫软在地,眼窝变成两个血洞,嘴里却发出咯咯笑声:"它给我看了...湖底的真相..."
"她被附身了。"许樾声音发紧,"找绳子!"
童浪生翻出浴帘绳时,整栋旅馆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剥落的墙皮后,露出密密麻麻的抓痕,那些交织的痕迹组成四个血字:一个不留
"1968年..."景绘的声音突然变成男女混响,"我们也是这样被杀的..."
薛迟突然想起文件柜里泛黄的登记簿。他颤抖着掏出那叠资料,最下方有张被血浸透的工程图——镜湖旅馆根本不存在,这里原本是精神病院的焚化场。
震动越来越剧烈,浴室门上的血符开始融化。许樾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诡异的镜面纹身:"没时间了,我坦白,我是上个副本的..."
整面墙轰然倒塌。
漫天红雾中,无数苍白手臂如海藻般蠕动。薛迟在坠落中抓住一根水管,抬头看见许樾被三只鬼手贯穿胸膛。血滴落在薛迟脸上,竟是温热的。
"记住..."许樾的嘴唇蠕动着吐出最后几个字,"镜子是双向的..."
一只青紫的婴儿手突然捂住薛迟的嘴。在坠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童浪生被拖进排水孔的画面,好友的指尖在陶瓷上留下十道血痕。
薛迟在剧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旅馆前厅。窗外红雾散去,月光将大理石地面照得雪亮。他摸向疼痛的后颈,指尖触到某种刻痕——是串数字:0727。
"醒了?"
薛迟猛地转头。许樾完好无损地坐在前台,手里把玩着那盆塑料向日葵。不,不是许樾...这个"人"的瞳孔是镜面般的银灰色。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许樾"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锯齿状的牙齿,"或者该说...镜中世界?"
薛迟踉跄着爬起来,大厅的镜子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悬浮的水洼。每个水洼里都映出不同的恐怖场景:童浪生在排水管里挣扎、景绘的眼眶里长出苍白手臂、真正的许樾被钉在血色月亮上...
"你们在找传说对吧?""许樾"用染血的指甲敲打前台,"很简单啊——1968年7月27日,医院把十二个病人推进焚化炉,因为他们的眼睛...能看见'另一边'。"
薛迟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碎片突然翻涌:童年时总能看见窗外的黑影、总在镜前自言自语的习惯、父亲带他来这家旅馆"治病"的夜晚...
"你终于想起来了。""许樾"的身体开始融化,变成银色的液态金属,"当年你父亲用你的血画符,把我们都封在镜子里。现在血契失效了..."
薛迟低头看自己掌心的伤口,流出的血竟是银色的。大厅所有水洼突然沸腾,无数镜鬼从水中爬出,它们都有着和薛迟相似的面容。
"我们才是真正的你。""许樾"完全融化成一滩水银,水面浮现出薛迟婴儿时的记忆——病床边,年轻的父亲正用注射器抽取他的骨髓。
薛迟发出非人的嘶吼,银色血液从七窍涌出。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见2023年7月27日的报纸飘落脚边,头版照片里八名游客站在旅馆门前,每个人的倒影...都是他自己。
童浪生在窒息中惊醒,发现自己蜷缩在201房的衣柜里。手机显示凌晨3:27,日期是7月28日。他疯了一般冲出门,走廊安静得可怕。
厨房飘来饭菜香气。良沅系着围裙在煎蛋,景绘正在摆餐具,许樾和薛迟坐在餐桌旁讨论报纸新闻。见童浪生呆立在门口,薛迟笑着招手:"睡迷糊了?快来吃早饭。"
童浪生的视线落在薛迟衣领下的皮肤——那里本该有道疤,现在却光滑如镜。窗外,血月静静挂在湖面上,湖水里倒映出的旅馆...没有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