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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吵赢了还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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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轻轻敲响,司若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柏老师,您醒了吗?"
柏乐打开门,司若站在门口,举着手机一脸惶恐:"热搜..."
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在女孩身上,柏乐这才注意到司若今天换了发型,两条麻花辫变成了高马尾,显得格外清爽。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比戏里那个民国女学生多了几分朝气。
"看到了。"柏乐侧身让她进来,"别管那些闲得蛋疼的网友。"
司若亦步亦趋地跟进来,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可是...他们说您..."
"说我什么?说我反常?说我被你迷住了?"柏乐嗤笑一声,从冰箱拿出两盒牛奶扔给司若一盒,"我柏乐想发几条微博就发几条,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
司若接过牛奶,小声道谢。
"今天没戏份?"柏乐随口问道。
"下午有一场..."司若犹豫了一下,"导演说...说可以借这个热度宣传一下新剧..."
柏乐挑眉:"所以?"
"所以,想让我们合体营业..."司若越说声音越小,耳尖都红透了。
"呵。"柏乐冷笑一声,拿起手机拨通导演电话,"王导,听说你想蹭热度?"
电话那头导演支支吾吾,柏乐直接打断:"要营业可以,但谁敢拿未成年炒作,别怪我翻脸。"说完就挂了电话。
司若瞪大眼睛望着她,牛奶都忘了喝。
"看什么看?"柏乐伸手弹了下她额头,"吃饭去,下午不是有戏?"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餐厅,沿途工作人员的目光让司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柏乐倒是泰然自若,甚至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司若夹了块排骨。"多吃点,"她故意提高音量,"我家小孩太瘦了~"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司若差点被米饭呛到,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下午拍戏时,片场外围满了闻风而来的站姐。
每当柏乐和司若同框,快门声就响成一片。
司若明显紧张起来,一场简单的对话戏NG了三次。
"卡!"导演无奈喊停,"司若,放松点..."
柏乐走向场边,拿起自己的外套罩在司若头上:"挡着点,那些长枪短炮晃眼。"
司若从外套下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柏老师..."
"别想那么多。"柏乐压低声音,"就当那些人是白菜。"
这个老套的比喻让司若噗嗤笑出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再次开拍时,她状态明显好转。
收工后,柏乐发现司若偷偷躲在更衣室看手机。
走近一看,女孩正在翻#乐若天成#的超话,屏幕上满是粉丝P的两人合照。
"看这些干什么?"柏乐抽走她手机。
司若慌慌张张站起来:"我、我只是好奇..."
柏乐扫了眼屏幕,正好看到一张粉丝画的Q版图,小小的司若被柏乐搂在怀里,配字"我家小孩我罩着"。
"网友就爱瞎起哄。"她把手机塞回司若口袋,"别放在心上。"
"嗯..."司若点点头,突然鼓起勇气问,"柏老师为什么叫我'我家小孩'啊?"
"玩梗,怎么?不喜欢?"
"不是!"司若急忙摇头。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在两人之间,柏乐看着司若发梢跳动的光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蠢样。"
柏乐那句“蠢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揉在司若发顶的手也很快收了回去,仿佛那点亲昵只是阳光晃眼造成的错觉。
但司若的心跳却像被惊扰的鼓点,咚咚咚地敲着胸腔。
网络的风暴在柏乐强硬的干预和剧组雷厉风行的处理下,红发女孩和几个帮凶被公开警告并暂停戏份。
表面似乎平息了,然而,一种新的、更加黏稠的浪潮却在暗涌。
站姐们仿佛在片场扎了根。寒冬腊月,呵气成霜,她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镜头却始终滚烫地对准柏乐和司若。
哪怕只是司若给柏乐递了瓶水,或者柏乐远远瞥了司若一眼,都能引发一片压抑的尖叫和密集的快门声。
粉丝的创作热情更是空前高涨,各种角度的路透图、精心剪辑的互动视频、细腻动人的同人文,甚至有人扒出柏乐早年采访说过“喜欢照顾人”,立刻被解读为“早有预兆”。
"乐姐,你看这个。"助理小跑着把平板递给刚下戏的柏乐,屏幕上是粉丝画的条漫:
柏乐化身护崽的雪豹,把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司若圈在怀里,旁边配字“天寒地冻,唯我怀中暖”。背景是片场标志性的朱红宫墙,画风精致,情感渲染力极强。
柏乐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推开:"闲的。"
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正在角落候场的司若。小姑娘穿着单薄的戏服,外面裹着柏乐那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
她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正捧着保温杯小口喝水,白皙的脸颊被寒风吹得有点红。
似乎感应到目光,司若抬起头,对上柏乐的视线,下意识地抿唇笑了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笑容落在远处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里,如同火上浇油。
红发女孩虽然被剧组警告,但她的戏份还没彻底结束,暂时还留在片场。
此刻,她正和几个同样心怀不满的小演员躲在背风的廊柱后。
"哼,装得挺像那么回事。"齐娜看着司若的笑脸,"柏乐那件衣服,她也配穿?不就是仗着会装可怜博同情吗?"
"娜姐,你看超话了吗?那些人简直疯了,说什么‘乐姐看若宝的眼神拉丝’……呕!"旁边一个女孩附和道,语气酸得能腌黄瓜。
齐娜眼神一厉,一个恶毒的念头涌上来。
她拢了拢身上的皮草外套,踩着高跟鞋,径直朝司若走去。
司若刚把保温杯盖好,一抬头就看见齐娜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停在自己面前。
冬日的寒意似乎瞬间加重了几分。
"哟,这不是我们的‘若宝’吗?"齐娜的声音刻意拔高,"一个人在这儿取暖呢?怎么不去找你的‘乐姐’?她不是最‘照顾’你了吗?"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和候场的演员都看了过来,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司若抓着保温杯的手指收紧,她不是不怕,齐娜那种毫不掩饰的恶意让她后背发凉。
"齐娜姐。"司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关心关心你?"
齐娜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司若,别以为攀上高枝就得意忘形了。柏乐是什么人?圈里出了名的喜新厌旧,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你猜,等她玩腻了你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宠物,你还能剩下什么?"
她看着司若瞬间褪去血色的脸,声音更轻,却字字如刀:"到时候,你那些‘装清纯’‘博同情’‘蹭热度’的手段,可就是全网皆知的笑话了。想想你爸妈看到那些评论会怎么想?嗯?"
寒风卷起地上的碎雪,扑打在司若裸露的脖颈上,齐娜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恐惧和愤怒在胸腔里猛烈冲撞。
巨大的压力让她眼眶瞬间热了,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不能哭,不能在她面前哭!
司若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此刻却像燃着两簇小小的、倔强的火苗,直直地瞪向齐娜。
尽管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身体也因为寒冷和情绪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齐娜,"
这一声不高,却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柏老师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评判。她帮我是她心善,不是你口中的‘玩’。"
司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至于我剩下什么?我有手有脚,能演戏,能靠自己。就算以后没有柏老师照顾,我也一样能在这个圈子里走下去,用不着你莱瞎操心。"
齐娜完全没料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软绵绵、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小丫头,竟然敢当众这样顶撞她。
她看着司若那副豁出去的样子,再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甚至远处站姐的镜头似乎也转向了这边,顿时感到一阵难堪和恐慌。
她狠狠剜了司若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字:"你给我等着。"说完,用力一跺脚,转身狼狈地推开人群走了。
直到齐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柏乐那件宽大的羽绒服袖子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这时却有一件带着熟悉冷冽香气的军大衣兜头罩了下来,瞬间隔绝了刺骨的寒风。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握住了她扶着墙壁、冻得通红冰凉的手腕,力道坚定地将她轻轻拉离冰冷的墙面。
“吵赢了还哭?就这点出息。”柏乐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喜怒,但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温度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