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叛逆》总之太萌

2、捡了个小孩

　　《旧梦如烟》开机第五天，柏乐拍完夜戏已是凌晨一点。

　　她裹紧羊绒大衣，踩着积雪往自己的房车走去。影视基地的夜晚格外寒冷，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成雾。

　　"姐，明天早上九点有您的戏，需要七点起来做造型。"助理小跑着跟上她的步伐。

　　"嗯。"

　　她们走到演员宿舍区附近时，一阵尖锐的争吵声突然刺破夜空。

　　"天天半夜开灯，让不让人睡了？"

　　"就是！昨天凌晨两点还看见你鬼鬼祟祟往外跑，谁知道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柏乐循声望去。

　　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一个女孩被三个女演员堵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摞书本。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冻得嘴唇发青，却挺直了背脊。

　　"我在准备月考...宿舍熄灯后只能去楼道..."

　　"骗谁呢？"染着红发的女演员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本子，"大半夜化妆出门，不是去陪投资方是什么？"
　　本子被撕破的脆响在寒夜里格外刺耳。那女孩扑上去抢，却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柏乐本打算绕道走开，这种小演员之间的破事，哪值得她费神？

　　可就在她转身离去时，那个红发女孩发现了她，眼睛一亮。

　　"柏老师！您来评评理。"红发女变脸似的换上甜腻笑容，"司若天天半夜闹腾，影响整个宿舍休息，还说不得碰不得了！"

　　她认得这号人——某投资方塞进来的小配角，戏没拍几场，倒是把娱乐圈拜高踩低那套学了个十成十。

　　司若低着头，碎发遮住了表情，只有攥紧书本的指节暴露了她的情绪。

　　"哦？"柏乐慢条斯理地走近几步，高跟鞋在雪地上踩出清脆的声响，"我和你很熟吗？"

　　红发女一僵："上、上次拍戏，您还请我们喝过咖啡..."

　　"那是请全组。"柏乐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她廉价的美甲和过浓的妆容，"怎么，说过两句话就妄想搭上我的船？"

　　红发女脸色瞬间煞白。柏乐拢了拢大衣领口，转身就走。

　　这种仗势欺人的货色，她最是恶心。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柏乐走出十几米，停下脚步。

　　身后隐约传来抽泣声和更加不堪的辱骂，她"啧"了一声，转过身去。

　　"乐姐？"助理惊讶地跟上。

　　柏乐大步流星走回宿舍楼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司若的手腕。

　　"人我带走了。"她冷冷扫视那几个小演员，"没人有意见吧？"

　　没人敢吭声，司若呆若木鸡地被拽着走了几步，才如梦初醒般挣扎起来："我的书..."

　　"书重要还是命重要？"

　　直到坐上柏乐的房车，司若还处于震惊状态。她缩在真皮座椅角落，像只误入豪车的小流浪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房车内温暖如春，柏乐脱了大衣，倒了杯热牛奶推给司若："喝了。"

　　司若双手捧着杯子，热气氤氲中，她睫毛上的雪珠融化成水，顺着脸颊滑落。

　　"谢谢您..."声音细如蚊呐。

　　柏乐靠在吧台上，打量着这个过分瘦小的女孩。卸了戏妆的司若看起来更年幼了，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月考，"柏乐挑眉，"你还在上学？"

　　"嗯，高三。"司若抿了口牛奶，"公司答应让我拍完戏回去参加高考。"

　　柏乐有些意外。这个圈子里，多少人为了一点曝光率恨不得辍学，居然还有人惦记着高考？

　　"刚才那些人经常找你麻烦？"

　　司若摇摇头，又点点头："她们...不喜欢我开灯学习。"

　　"所以你跑出去打手电？"柏乐嗤笑，"蠢不蠢？冻死了谁管你？"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司若肩膀一缩，眼圈又红了。

　　柏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储物柜翻出一台备用笔记本电脑。

　　"拿去用。"她把电脑塞给司若，"亮度调低点，别把眼睛搞瞎了。"

　　司若手足无措地捧着电脑，柏乐别过脸去，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别多想，怕剧组出人命闹出丑闻而已。"

　　她顿了顿，又硬邦邦地补充，"完心地善良，你也不是我第一个帮助过的人。"

　　满嘴跑火车，明明就是。

　　司若破涕为笑，嘴角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柏乐这才发现，这个总是绷着脸演戏的小姑娘，笑起来竟然甜得像个孩子。

　　哦好像就是孩子。

　　"我明天一早就还给您..."

　　"用着吧，杀青再还。"柏乐打了个哈欠，"今晚睡这，客房有备用睡衣。"

　　司若瞪大眼睛："这、这不合适..."

　　"怎么？"柏乐看向她，"怕我潜规则你？"

　　司若的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柏乐大笑起来，突然觉得今晚这场闹剧也没那么无聊了。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房车里的暖气嗡嗡作响，司若蜷缩在客房的小床上，怀里抱着那台还带着柏乐香水味的电脑。

　　这是她进组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而主卧里，柏乐盯着天花板，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把人带回来了。

　　最后她归结于今晚的拿铁咖啡太浓，影响了她的判断力。

　　一定是这样。

　　晨光熹微时，柏乐被一阵细微的翻书声惊醒。她皱眉看了眼床头的百达翡丽——清晨六点，距离她平常起床还有整整一小时。

　　披上睡袍走出卧室，房车里静悄悄的。柏乐推开客房门，发现床铺整齐，显然司若早就起来了。

　　她疑惑地走向房车门口，推开门时，一阵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

　　然后她看见了司若。

　　女孩蜷缩在房车台阶上，膝盖上摊着课本，正就着微弱的晨光奋笔疾书。

　　她身上裹着柏乐借给她的羊绒毯子，鼻尖冻得通红，每写几个字就要往手上哈口热气。

　　笔记本电脑被放在一旁，屏幕漆黑——大概是没电了。

　　"你在这干什么？"柏乐的声音让司若猛地一颤，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墨迹。

　　司若慌忙站起来，毯子和书本哗啦掉了一地："对、对不起！我用电脑，怕吵醒您就出来了..."

　　柏乐弯腰捡起一本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学公式和英文单词，页边还标注着各种表演心得。

　　她翻了几页，发现每段戏份旁边都详细记录了人物心理分析和三种以上的表演方案。

　　"你一夜没睡？"

　　司若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睡了两小时...高三课程不能落下，而且今天有重头戏..."

　　柏乐盯着她发青的眼圈，突然想起昨晚那本被撕烂的作业本。

　　她转身进房车："进来。七点前把题做完，然后吃早饭。"

　　司若呆立在原地，直到柏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书本跟进去。

　　餐桌上，柏乐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剧本，余光却不时瞟向埋头做题的司若。

　　晨光透过车窗洒在女孩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解题时习惯轻咬下唇，遇到难题时会无意识地把一缕头发绕在耳后。

　　这些小动作莫名让柏乐想起自己艺考那年。

　　"乐姐，您该化妆了。"助理准时出现在房车门口，看到司若时明显一愣。

　　柏乐放下咖啡杯："带她一起去。"

　　"啊？"

　　"听不懂人话？我的化妆间，带她一起。"

　　剧组专用化妆区里，几个小演员正排队等着上妆。
　　当柏乐带着司若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挂着"柏乐专用"牌子的化妆间时，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昨晚那个红发女演员张大嘴巴，粉底刷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坐那。"柏乐指了指化妆镜旁的备用椅子，对目瞪口呆的化妆师说，"先给她化。"

　　司若手足无措地坐在真皮椅上，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和乱糟糟的麻花辫。

　　柏乐靠在化妆台上，注意到远处红发女孩的目光。她随手拿起一瓶精华液看了看："用这个打底。"

　　"柏老师，这、这是您的私人订制..."化妆师结结巴巴地说。

　　"所以呢？"柏乐拧开瓶盖，直接倒了几滴在手心，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拍在了司若脸上，"闭眼。"
　　司若吓得立刻闭上眼睛，感受着柏乐微凉的指尖在她脸上轻轻拍打。

　　昂贵的精华液带着白松露的香气，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上四位数的护肤品。

　　"睁眼。"柏乐退后一步，对化妆师抬抬下巴，"化个学生妆，别太浓。"

　　专业化妆师的手笔自然不同。半小时后，镜中的司若仿佛变了个人。

　　肌肤透亮，眉眼清秀，两条重新编过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活脱脱一个民国时期的进步学生。

　　"还不错。"柏乐难得地夸了一句，转向自己的化妆椅，"换我了。"

　　司若赶紧起身让开，却听见柏乐说："坐着吧，顺便对对戏。"

　　于是当导演来催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柏乐半躺在化妆椅上闭目养神，而那个新人司若坐在旁边，小声和她对台词。

　　更惊人的是，柏乐居然在耐心指导："这句台词要带点委屈，但不是软弱...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