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大王我呀

10、葫芦异动 结束了

　　结束了。也好。

　　就在这时，手腕传来一股暖意。

　　萧景翊艰难地睁开眼。

　　卫姝半跪在他身侧，脸色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符箓被毁的反噬显然也让她受了内伤。然而她伸出的手却紧紧扣住他的手腕。葫芦正散发着柔和的紫光。

　　萧景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变得暗淡的红线虚影，抬头看向卫姝。

　　卫姝死死盯着葫芦，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扣着萧景翊的手腕。

　　这葫芦是师父临终所托，是天师府传承的重宝，向来只对妖邪之气产生强烈的排斥与镇压之力，收妖镇邪，无往不利。可此刻，它非但没有攻击萧景翊身上这诡异到极致的红线妖气，反而……在安抚？在共鸣？

　　葫芦低沉的嗡鸣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卫姝能清晰地感觉到，葫芦内部流转的灵力并非像往常收妖时那样狂暴外放，而是以一种温和而坚韧的方式，源源不断地输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月光对红线的催化。

　　“这……是什么？你的……法器？”

　　卫姝回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葫芦上移开，重新落回萧景翊身上。

　　“紫玉葫芦，天师府重器。”卫姝探指，再次搭上萧景翊的手腕脉搏。指尖下的跳动虽然微弱，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濒临断绝，混乱的气息也稍稍平复了一丝。她暗暗松了口气。

　　“它……它在……帮我？”这句话让萧景翊自己都感到荒谬。

　　“它在压制你身上的东西。”

　　卫姝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清香的碧绿色丹药——天师府秘制的“九转还元丹”，极为珍贵，有固本培元、吊命续气之效。

　　“张嘴。”

　　萧景翊下意识地想抗拒，他厌恶这种被施舍、被掌控的感觉，尤其厌恶在这个看透了他所有狼狈的女人面前显露更多脆弱。

　　那枚碧绿色的“九转还元丹”被卫姝塞进萧景翊嘴里，指尖在他喉间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推力让他无法反抗地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精纯温和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修补着受损的经脉脏腑。那股暖流与葫芦散发的紫光似乎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协同，让他几乎枯竭的身体如同久旱的土地逢遇甘霖，贪婪地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生机。他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松开，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

　　看着萧景翊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呼吸变得绵长安稳，卫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站起身，环顾这间破败殿堂。倾倒的桌椅，碎裂的陶片，地面凝结的薄霜上，还残留着他挣扎时蹭开的暗红血迹。

　　最后，卫姝的看向腰间。葫芦的嗡鸣已经平息，紫光也收敛回温润的状态，静静地悬挂着，仿佛刚才那异动从未发生。

　　“你到底……是什么？”卫姝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葫芦的反应，绝非偶然。它针对的，是萧景翊身上那诡异的红线，或者说，是红线所代表的、那股深植于他血脉的邪异力量。安抚而非镇压，共鸣而非排斥……这完全颠覆了她对天师府至宝的认知！师父临终只言其能“收妖镇邪，护持己身”，从未提及它竟会对某种特定的“妖邪”产生如此奇异的反应！

　　难道……这红线与葫芦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这联系又源自何处？是萧景翊本身血脉的特殊，还是这葫芦隐藏着连天师府都不知晓的更深层秘密？

　　幽篁馆，古井，卷宗上精血枯竭的少女，萧景翊痛苦绝望的嘶吼……还有此刻这枚温热的葫芦，所有线索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线索。

　　天，要亮了。

　　天光从破败的窗棂缝隙照进殿内。光斑落在萧景翊沉睡的脸上。

　　卫姝走到窗边，冰冷的晨风卷着庭院里枯竹的沙沙声扑面而来，吹动她紫色的衣袂。

　　“幽篁馆…古井…红线…葫芦…”

　　昨夜的惊变，撕开了冰山一角。这冷宫深处埋葬的秘密，其牵扯之深，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卫姝转身，走回萧景翊身边。看了他片刻，俯身将被褥边缘掖紧。动作间，腰间的葫芦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