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梦为引，砚遇知音》海棠坠梦

3、少女心事 预备告白

　　第三章晚霞里的告白

　　阮棠翻到那张爸妈的旧照片，是在一个整理旧物的周末。照片夹在一本旧相册里，边角已经泛黄，背面写着日期，正是他们牺牲的前一天。照片上，爸爸穿着警服，妈妈穿着连衣裙，两人站在公安局门口的梧桐树下，笑得特别灿烂。

　　她把照片揣在口袋里，去找夏石砚。

　　他们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河水哗啦啦地流着，映着晚霞，红得像一团火。风拂过水面，吹起阮棠额前的碎发，也吹来了远处稻田的清香。

　　“你说，他们会为我骄傲吗？”阮棠轻声问，手指反复摩挲着照片边缘，那里已经被磨得发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飘忽感。

　　夏石砚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会的。”他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打了个水漂，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才沉下去，“就像我奶奶总说，我好好长大，我爸妈总会看到的。”他的声音很笃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阮棠抬头，看见晚霞把夏石砚的侧脸染成了暖红色，他的眼睛里不再是空的，有光在里面跳动，像夏夜草丛里的萤火虫。他的睫毛很长，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眨动时像小扇子在轻轻扇动。

　　她突然笑了，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风拂过水面，带来湿润的气息，也吹散了那些积压在心底的阴霾。也许未来的路还会有很多困难，也许他们永远无法像其他孩子那样，拥有完整的家庭。但此刻，身边有彼此，就像手里握着一把虽旧却坚实的伞，能遮住前路的风雨。

　　十七岁的夏天总是被拉得格外漫长，梧桐树叶在阳光下绿得发亮，蝉鸣声从早到晚没个停歇，“知了知了”地叫着，像在重复着什么秘密。阮棠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目光却越过前排同学的后脑勺，落在斜前方那个穿着白色校服的背影上。

　　夏石砚正在低头演算数学题，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柔软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食指微微弯曲，偶尔会轻轻敲一下桌面，“笃笃”两声，像是在跟自己较劲。阮棠数着他低头时露出的一截脖颈，喉结偶尔滚动一下，她的心跳就跟着漏半拍。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甜。

　　从那天起，阮棠的草稿纸背面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夏石砚”。有时是工整的楷书，一笔一划，像在写什么重要的文件；有时是潦草地划过，只有她能认出那是他的名字；更多时候是被反复涂抹的痕迹，墨团叠着墨团，像她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喜欢，乱成一团麻。

　　“这道题……”夏石砚忽然转过头，阮棠慌忙用课本盖住草稿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指了指她摊开的数学练习册，“辅助线应该这样画。”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让她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的手指落在纸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阮棠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让她脸颊发烫。她讷讷地“嗯”了一声，眼睛却盯着他手腕上那块旧手表，黑色的表带已经有些开裂，秒针一圈圈转动，像在倒数着什么，“滴答滴答”，敲在她心上。

　　夏石砚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拿起笔在她本子上画了条辅助线，“这样是不是清楚多了？”他的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嗯！谢谢。”阮棠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等她鼓起勇气抬头时，夏石砚已经转了回去，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红，像被晚霞染过的天边。

　　放学铃声响起时，阮棠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看着夏石砚背上书包准备离开，她攥紧了书包带，想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路上小心”。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夏石砚脚步顿了顿，回过头看她：“你也早点回家。”他顿了顿，补充道，“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