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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仙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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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阶仙尊!”商晏之高兴喊道。
“师弟!”武长禹更是高兴地跳起来。
隔着一段可观的距离,云识舟望见了岑若清和武长禹。
紧接着很轻很轻地蹙眉,或许是看见师兄师姐身上的伤,冷然的眸色里透着一丝担忧。
他应声落地,随即又抬手,神剑化成一道光芒,环绕着躲进云识舟的衣袖间。
云识舟往岑若清走去,一把扶住岑若清。
又微微偏眸,扫过周围一圈,瞧见武长禹身上的伤,只将眉头蹙得更紧。
武长禹一向心大,此刻察觉到云识舟的担忧,紧接着开始傻笑。
像一只小狗似的。
云识舟好像是没有注意到武长禹的神色,却将目光投给了浑身是血的谢厌鸣,相较之下,谢厌鸣明显要伤得更重。
云识舟抬手神剑又出鞘,飞至半空,开始罩出一个结界,为商晏之,岑若清和武长禹疗伤。
至于谢厌鸣,很显然他的身体并不知道如何运转法力修复自己的伤口。
云识舟应该是也察觉到这一点,所以他决定亲自为谢厌鸣疗伤。
而从谢厌鸣来看,从他第一眼看见云识舟时,谢厌鸣就已经震惊地忘记了呼吸。
他满身清辉,也一身无情,与当年的小舟早已截然不同。
“发什么呆,闭眼养神。”云识舟翕张着嘴唇,用平稳的声线淡淡说道。
闻言,谢厌鸣这才回过神,收回眼神,下意识照做。
下一刻,一股近乎寒冷到凛冽骨头的法力涌入经脉。
谢厌鸣觉得很难受,无意识地躬身。
没过片刻,谢厌鸣觉得有人拖住他的手臂,很轻地道:“我知道你难受。”
“我有办法,”云识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嘴。”
谢厌鸣应声张嘴,一股冷香涌入鼻间,是如同水一般的东西被云识舟喂给他。
很淡的冷香,入口下去缓和了寒冷,令他舒服了不少。
谢厌鸣却在此刻突然睁眼。
睁眼的原因是谢厌鸣知道,云识舟的血是带着冷香的。
如果他闻到冷香,就代表云识舟流血了。
或许是曾经对这个味道有着极深极深的阴影,所以尽管时隔两百年浑浑噩噩,谢厌鸣闻到这个味道时,依然觉得触目惊心。
可没等他多说些什么,就怔在原地。
那双银蓝色的眸子,垂眸时睫毛落下,掩盖着他的眼尾,简直触目惊心。
“好漂亮。“
谢厌鸣心中默念道。
云识舟很漂亮,他两百年前就知道,可现在,他只觉得云识舟更漂亮了。
好巧不巧,云识舟的法力还游络在谢厌鸣的身体里,几乎连通着所有,所以谢厌鸣心中默念的声音可以被云识舟听到。
云识舟并没有多作惊讶,只是抬眼望着豆芽菜。
仿佛透过皮囊看向谢厌鸣的灵魂。
奈何谢厌鸣根本招架不住云识舟的目光,索性闭眼。
可谢厌鸣不知道,等他刚刚闭上眸子,云识舟便轻轻地蹙眉,抬起眼再看了他一次。
雪白的发丝勾勒出云识舟眉眼间不甚明显的温柔,如同枝上暮雪,清冷淬进骨头,又偏偏夹杂着一些温柔。
朦胧不清。
“好了。”
谢厌鸣这才睁眼。
彼时,云识舟刚好收整好情绪,撤回目光。
“师弟!”武长禹急切地奔上来,一副兴奋的神情。
云识舟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听到了。
“师弟!你怎么突然来了?”武长禹道。
云识舟应声道:“关阳子传信给我,说枝梦之都有灾祸。”
“这里的确很奇怪,”岑若清道:“血雨,赤桡。”
“还有人假扮你。”岑若清道。
“我知道,”云识舟道:“清河人间佼佼者并不少,总会有人躲得过血雨和赤桡,这里之所以死伤无数。”
“就是有人假扮我,偏偏还复制了我的修为。”云识舟道。
岑若清却有疑惑:“假扮你的人修为不会超过太祖期,而你现在是化神期。”
化神……谢厌鸣心中微动,两百年不见,他竟然真的成了化神,没有堕入魔道。
这条路对于妖神之子的他,注定是艰难的,可他依然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或许这就是他们不能找人替代我的原因。”云识舟道。
一旁猫着不怎么出声的武长禹,此刻突然举起手臂,拘谨而刻板的模样和当年阴着坏放浪不羁截然不同。
甚至可以说是很乖,乖得不像是十岁就敢带师弟师妹独闯万兽洞的人。
“还有一个不同之处,“武长禹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道:“师弟的头发不是黑色的。”
武长禹道:“师弟,你的头发为何变白了?“
武长禹一语问道,众人才反应过来,云识舟的头发变白了。
谢厌鸣猛然意识到这处奇怪,修士固定容颜的修为是筑基,除了专门修炼易容的修士,其余人什么时候筑基,容颜就停在那个时期。
所以判定一个人修行进度,在一定层面上,可以通过看人的模样。
修士越年轻,代表他筑基越年少。
而谢厌鸣死的时候,云识舟早就筑基了,当时的云识舟尚且年少,头发自然是乌黑的。
但谢厌鸣复活归来时,云识舟的相貌变了些许。
很显然,云识舟的相貌更加成熟,五官也更为精致,这些细微的变化尚且能理解为修行愈加深入,但发色不应该会变化这么多。
更令谢厌鸣深感疑惑的是,身为师弟师姐的武长禹和岑若清,居然也不知道。
云识舟并未作答,略微偏眸,凌厉而分明的下颚线,如同一峰山峦,微微耸着,无声诉说着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而武长禹就像是没有眼力见似的,追着云识舟一遍遍询问。
直到岑若清蹙眉,倾身一把隔开武长禹的咄咄逼人:“我出关赶往时,关阳子曾说过一句话。”
岑若清说话间,一只手死命将即将又要凑上来的武长禹又推开,用余光警告一脸兴致缺缺的武长禹。
武长禹一旁还在挠头疑惑岑若清推他干嘛。
谢厌鸣一边旁观这场“暗里争锋”,无声地勾唇一笑。
与此同时,谢厌鸣微微别开脸,下意识地想看看云识舟的反应。
谁知目光刚移过去,恰巧撞上云识舟的目光。
他垂落着睫毛,露出一双蓝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谢厌鸣,还有一丝确认的意味。
谢厌鸣心中一紧,又将目光拉开,浑身发毛,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开始回忆起云识舟的眼神。
云识舟没有多说,也是偏开眸子,追问岑若清道:“他说了什么?”
“师弟你应该也猜得到,他说枝梦之都的事很蹊跷,让我们小心一些。”岑若清道。
“那仙尊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救我们吗?”商晏之挠挠鼻子,上前一步道。
云识舟摇首坦白道:“也不全是,我原本会在九淮城落脚。”
“枝梦之都的灾祸如何,本不需要我出面解决。“云识舟说着,余光里瞥见谢厌鸣豆芽菜的身体,突然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腰间。
云识舟手指划过腰间的腰带,手指一顿,仿佛是确认什么东西似的,这才又放手继续说。
“刚好枝梦之都我留下有东西,便赶来了。”
“什么东西?”商晏之插嘴道。
云识舟声色一顿,扫过一眼商晏之,接着回答道:“私事罢了。”
商晏之自觉得可能有所不对,便也及时止住话头。
“我们所处尚在枝梦之都的外城,外城有我的戒神神光护体,尚且安全,“云识舟继续道:“料想接下来观周良秦四大家族的人都会来此。”
“若清师姐,你先处理一下外城事宜。”
岑若清坦然答应:“好,那你要入城吗?”
众人突然屏气凝神起来,枝梦之都外城就死了这么多修士,不敢想内城会有多危险,而云识舟竟然说自己留了东西在枝梦之都。
云识舟可是天下第一,重阶仙尊。
无人会质疑他可不可以入城,可该有人质疑他入城是为了取什么东西?为什么偏偏此时出现?人间大大小小的祸事层出不穷,也不见云识舟每次都管。
加之云识舟常年行踪不定,突然说入城,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来的动机。
谢厌鸣并不知晓云识舟如今的处境是什么,但依旁人别有用心的猜测,几乎可以断定旁人会如何想。
谢厌鸣最是了解人的恶性。
“是。”云识舟毫不避讳道。
岑若清立即皱了眉,武长禹也下意识攥紧拳头。
谢厌鸣旁观着这一切,心中也有些浅浅的不安,因为岑若清和武长禹显然此刻心情并不好。
过去,岑若清和武长禹对云识舟都不算好,甚至可以说互相看不顺眼。
如今情景,谢厌鸣怕三人打起来。
武长禹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云识舟的肩膀,一双眸子对上云识舟毫无波澜的脸。
他紧紧蹙眉,居然破天荒地道:“城内危险,我怕你受伤,我陪你。”
谢厌鸣突然怔住。
岑若清也急忙上前,握紧手中的剑:“我也是。“
等等,谢厌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以前岑若清不是嚷嚷着讨厌云识舟的那张漂亮的脸蛋吗?武长禹不是最嫌弃云识舟吗?
云识舟无奈摇摇首,推开武长禹的手指:“我是化神期,不至于。”
被推开的武长禹愣了愣,紧盯着自己的手,似乎上面有什么东西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厌鸣的错觉,他竟然从武长禹脸上读出一些被嫌弃的遗憾。
“不必了,"云识舟道:“我一人入城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