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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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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城吗?两百年前就是了。
只是,这一次,谢厌鸣隐约觉得或许不一样。
武长禹是其中最乐意地解释这场闹剧。
枝梦之都,本来已然恢复成一座繁华的城池。
近日,途经枝梦之都的人频繁失踪,甚至天下皇权萧氏萧褚被困枝梦之都,下落不明。
沧河秦氏,榷桑观氏,焉渠良氏,崇栎周氏均派人营救调查,然死伤过半,无人出城。
坐拥仙门之主,巍夷山派遣三峰长老,前往枝梦之都。
分别是静姝峰岑若清,无怒峰商晏之,玉像峰武长禹。
“枝梦之都到底只是一座稍微繁华一些的城池,死再多人也是闹不到巍夷山和四大家族那里去,要说只能是因为萧褚。”武长禹道。
这点谢厌鸣倒是一直都了解,成神修仙,可不只是需要修为高至化神期,更需要天道气运。
通俗来说,就是还需要天道赏饭吃。
天道允许你成神,自然会在化神期赐你机遇和天劫,渡过了就是成神。
而天道气运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有的,需要看命。
仙门百家只是一个修炼的平台,要真的成神还需要皇权。
因为天道气运大都会集结在清河人间的皇权。
这也是仙门百家人才辈出也不敢轻易动皇族人员的原因。
“萧氏一脉早已掌权几百年,如今已然沦落得人丁稀少,而萧褚是萧氏唯一的皇子,也是天道气运唯一能落下的人。”
武长禹津津有味向谢厌鸣解释道。
谢厌鸣垂眸思考一刻,又继续吐出疑惑:“萧氏朝堂上没有谁落位的趋势吗?”
“没有,”武长禹耸耸肩道:“如今萧氏与仙道的接应人来过信,很显然,朝堂上除了萧褚,无人觊觎那个位子。”
谢厌鸣终于是蹙眉:“这就很奇怪了。”
“我们知道奇怪啊,”旁听的商晏之,也就是那位蓝衣少年,他插话道:“但接应人就是这样说的。”
“下雨了。”
谢厌鸣的话还未说出口,有人望着松月客栈外,嚷嚷出声道。
“奇怪,这雨怎么是红色的?”
“还有一股血腥味。”
说到这里,武长禹和商晏之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倾身一掌撑着窗沿,双双从客栈的窗户跃下,并躯朝远处岑若清的方向奔去。
枝梦之都早已成了死城,哪来的雨?还是红色的,哪哪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怪异。
谢厌鸣站在窗户边,窗外是淅淅沥沥的红色雨滴,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可他思量片刻,终身毅然翻身跟上。
毕竟,若是万一有需要他帮助的地方呢?
“师妹!”武长禹隔着老远喊道。
站在城墙上俯瞰的岑若清一身青色的碎裙,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血雨打湿,让衣裙上染了醒目的红色,偏偏她的神色里带着凌厉的倔强,相较而下颇有些狼狈。
武长禹察觉到岑若清的狼狈,神色里充满担忧,急切地奔上去:“若清!”
岑若清望向这边,无奈地破笑。
“都说了不用跟着我。“岑若清无奈瞥眉道。
武长禹颇为不满地撅嘴,慨叹道:“鼎鼎大名的玉星长老,如今也是有些狼狈的。”
“去你的,”岑若清毫无表情地踩住了武长禹的脚尖,道:“你也淋了雨,我不信待会儿你不会狼狈。”
“这雨怎么了?”武长禹问道。
“这雨里含着妖神之力,”岑若清解释道:“你现在试试能不能酝酿法力。”
武长禹不明所以,伸出手掌,试图蓄力。
可半晌没有动静,掌心仍然不见有法力的光芒出现。
武长禹皱了眉,带着一些不可思议望向岑若清。
“如你所见,这雨能消除你丹田里的所有法术。”
谢厌鸣一直跟在两人身后,隔着一座城墙,听到这句话时,也忍不住皱了眉:这血雨竟然有这等功效。
怪不得,怪不得这里四大家族的人都损失惨重。
“别盯着我,看你们背后。”
武长禹和商晏之均转眸,浩浩荡荡的黑色恶心的东西,又向着这边爬过来。
很显然,赤桡又进攻了。
若是都有法力,大概这些数量不成问题,但可怕的是,这里的人无论修为有多高,也无法使出。
只能肉搏。
三人被雨淋得成了血人,同时又望着赤桡,进入戒备状态。
“肉搏吗?”武长禹道。
他竟然还有一丝兴奋,继续道:“这次一定打得特别爽。”
"武长禹,你还真是乐观,“岑若清压低身子也作了防备的姿态,嘴角也有一丝笑意:”不过,我很认同师兄的话。“
三人的身影如同交缠的三条巨蟒,毫不拖泥带水地击杀了一只又一只赤桡。
一边,武长禹喘着粗气调侃:“师妹,你不是洁癖吗?”
“闭嘴,”岑若清恰好一脚踢开一只赤桡道:“你精力真是旺盛,这时候还有力气说闲话。”
“什么叫闲话?”武长禹又捅死一只,道:“我说得不对吗?”
“对!”商晏之和岑若清同时道。
趁着间隙,岑若清还敛下眸子,笑了笑。
可并不妨碍岑若清颇有嫌弃地扯开身上恶心的黑色液体,也顾不上洁癖抬手又是一只。
谢厌鸣眼见着三人力气渐竭,眉头微蹙,又抬眼望向天空,只看得见连绵不绝的雨。
“罢了。”谢厌鸣心道。
谢厌鸣抬脚一踩,握住一支锋利的竿子,抬臂舞剑:用凡人之躯,一口气痛死了五只赤桡。
岑若清和武长禹明显地裂开了脸,大概是没见过豆芽菜舞着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怎么就杀得掉这么多只。
而在豆芽菜手里的,竟然只是一根竹竿。
如同利剑似的,仿佛还闪着剑光。
岑若清震惊之余,忘了回击。
等她转眸回首,恰好看见谢厌鸣一竿子插死即将攻击她的赤桡。
岑若清迅速回过状态,又跟上豆芽菜迅疾的身影,欲为他打防护。
一边随着剑法逐渐实施,谢厌鸣有些累得拿不住剑。
归根究底,还是这具躯体缺少锻炼,经不住剑法的消耗。
岑若清身影一顿,似乎是察觉到谢厌鸣的体力渐渐下降。
蹙紧眉头抬剑冲在谢厌鸣身前,帮谢厌鸣挡赤桡。
谢厌鸣在岑若清的掩护下紧抿着嘴唇,再望向源源不断的赤桡。
又低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血,以及被赤桡抓出的伤口。
谢厌鸣感觉到了,他或许已经濒死了。
谢厌鸣开始咬着嘴唇,眼神飘忽不定,在纠结什么。
“喂!”
谢厌鸣身躯一震,这才回过神,是岑若清高声提醒。
岑若清的身影如同风,轻盈地划过周围,谢厌鸣咽了咽口水。
“小舟在哪儿?“
谢厌鸣破天荒地出声询问。
半晌没等到回答,谢厌鸣才发觉周围全是杂音,岑若清根本没听到。
谢厌鸣自嘲一噗嗤,又苦笑着摇头。
云识舟吗?估计已经成了魔头为祸苍生了吧。
谢厌鸣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心就像被人抓着似的。
不安,暴躁,痛恨,思念。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又因为被赤桡抓伤,别提那种难以陈述的心情了。
现在,血雨淋漓打湿了他,皮开肉绽,还趟着一地的雨血。
或许是岑若清隐隐觉得奇怪,鬼使神差得,她持剑的手一顿,回过眸。
豆芽菜的脸脏兮兮的,看不出原貌,却在这一刻,露出熟悉的眼神。
……
天光炸开,云雾散去时,一柄长剑顶天立地地直冲大地。
长剑插入大地,紧接着声震天下。
方圆百里的赤桡被这股波及的法力震散,血雨也不知道何时停了。
这浩浩荡荡的声势震动着整个枝梦之都,那股强烈的法力回旋波荡,涉及了几乎整个大陆。
而长剑那凛冽的寒气四散在周围,几乎冻住了一切,包括光。
谢厌鸣低眸时,只感觉到一阵天地摇晃,下一刻冷冷的霜雪味扑来。
谢厌鸣抬眸时,只瞧见那柄长剑,通体都闪耀着淡淡的光。
那把剑,浑身上下无不诉说着神性,谢厌鸣很轻易地认出,那是神器。
上古神兵,蒹天境之上的琉璃神龛,就是铸造它的材料。
琉璃神龛供奉着天地鸿蒙时的万佛琉璃之心,琉璃之心本是寒冷无比的,而供奉它的神龛其寒无比,几乎可以冻裂世间一切。
能够握住它的人,必然知悉天地善恶因果,法力也必当强大到无人可撼动。
武长禹和岑若清皆被神剑的法力所笼罩,两人在看到神剑的那一刻,双眸霎时泛光,向天上望去。
谢厌鸣也是这样抬眸。
空中一人身形欣长,缓缓落下。
谢厌鸣愣住了,少年的样貌很漂亮。
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泛着很淡的微光,还有……道不透的无情。
那个人从天而降,落在戒神的剑柄之上,轻轻地俯瞰这一切。
那双眼眸是银蓝色的,还有他银白色的长发,被一柄银冠束起,干净利落。
而最显眼的,是他的额心,一颗很小的红痣,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玉雕的佛像。
那是……云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