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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死相依(上) 闻余究竟是 ...

  •   七年后
      “哥!你快些,昨日同言初哥说好今日巳时一刻在醉满楼碰面,现今已经过了巳时,再慢些就要迟到了!”

      扎着双丫髻的孩童站在崔家院门口朝里面喊,神色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显然是在等人。

      “来了来了。”穿着一身青衫的少年一边用发带将脑后辫子的末端绑住一边急匆匆往门外赶。他一走到孩童身边就一把拉住孩童的手,嘴里还不忘训斥道:“你在院里等我就好了,怎么在院外等,最近镇上不太平,小心叫拍花子把你带走了。”

      崔无昭语气虽然严肃凶狠,目光中的担忧却不加掩饰,可见他不是真的发火。崔无朔大概也知道哥哥没有真的怪罪他的意思,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用两只手扒拉住崔无昭的衣袖晃了晃。

      “哥我错啦,没有下次!我们快走快走。”

      不管崔无昭如何反应,他已经拽着崔无昭撒开腿往醉满楼的方向跑,崔无昭只好无奈地跨开步子跟上,暗暗在心中记下回家后要好好教教崔无朔不能一个人乱跑。

      醉满楼地处小镇中心,是流水镇开得最好的两间酒楼之一 ,另一间酒楼则是同样位于镇子中心的春风楼。

      春风楼表面上是镇上一户有钱人家开的,但听说背后的老板是自在城里的一位贵人,至于这贵人是谁就不知道了。

      而醉满楼的老板则是镇上远近闻名的财主李三贵。

      李三贵此人之所以闻名,全要仰仗他家祖祖辈辈的教育,将他打小就培养成一个横行霸道的恶霸,喜欢的他就要,不给他就抢。他祖辈有钱,出行自然是雇了打手,谁惹他不高兴他就揍谁,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幼时李三贵便嚣张跋扈,等长大后继承了家业就更加目中无人,是以流水镇上的镇民都不敢招惹他,生怕被他盯上。

      他曾经看上一户人家的女儿,第二天就抬了聘礼要迎娶那女子,那女子的父亲见他比自己女儿要年长十岁,品行又如此低劣不堪,自然不肯将女儿后半生的幸福交到这种人手上。可就在他拒绝后的下一刻,李三贵就派人将那户人家除了那女子外的所有人都屠杀了个干净,甚至鸡犬不留。而那被掳走做妾的女子,半年后就有镇上的人在镇外的乱葬岗瞧见了她的尸身,李家那般有钱,处理主人的妾室的尸身时却只裹了草席。

      此后凡是李三贵在镇上盯上的女子,皆是如之前女子一般的下场。

      这件事在流水镇上不算什么秘密,已经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流水镇上凡是有女儿的家庭都会从小教导孩子不要在李三贵出行的时候到外面露面。

      他们没能力反抗李家,怕落个灭门的下场,只好约束起孩子,以这种方式保护自己的亲人。

      李三贵诸如此般做过的恶事数不尽数,几乎不是在欺男霸女就是在欺男霸女的路上,他要开酒楼自然也是眼里容不得旁人跟他争抢客人。自打醉满楼开业伊始,他就威逼利诱,使得镇上大大小小的酒楼关门停业到只剩下镇中心的醉满楼与春风楼和镇子边缘的几家酒馆茶馆。

      远离镇子中心的几间馆子经营的都是生活在镇子边缘的人的生意,卖得都是些便宜吃食跟酒水,李三贵觉得不会跟他抢生意就没管过,是故这几间小馆子反而幸运地一直留存到现在。

      至于春风楼曾经也被李三贵派人找上门过,最后是一封从自在城送来的信件让李三贵打消了主意。但李三贵自打出生起就傲慢跋扈惯了,哪怕知道惹不起春风楼背后的人,也会经常给春风楼使些绊子,两家酒楼地关系可谓是水深火热。

      流水镇上的人自然对李三贵没什么好感,恨不得见到他就绕着走,更不会去他经营的酒楼,往往要请客贺喜都是在春风楼。李三贵自然不满意客人都去春风楼,若是长此以往,他还开什么酒楼,所以李三贵就想出个馊主意。

      他干脆直接威胁镇上凡是超过十岁的人每月至少每人要来醉满楼一次,不来就要上门收钱。

      李三贵对外美其名曰他开的酒楼饭菜都是上乘,是给流水镇上的镇民们有生之年多尝尝没吃过的食物,是对流水镇上镇民的照顾,是一种善行。所以镇民们应该一起和他把这件善事做好,让镇上的每个人都能尝到他请来的大厨做的美食。这样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镇民们自然知道他真正意图是什么,但他凶名在外,没人敢赌万分之一的概率不去醉满楼或者不交钱的话他会放过他们一马。

      事实也正如众人所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镇民到了醉满楼本想随便点个便宜的菜应付了事,可翻看点菜签子时才发现其中一道最简单不过的炒青菜都要整整一百文,仔细查看后才发现其他荤菜更是要五百文到一两银子不止,而素菜中这炒青菜竟是最便宜的。那镇民劳作一个月的工钱也才不过六百文,哪里舍得花费几天的工钱去点一碗炒青菜,要知道隔壁春风楼一盘卤猪肉也才不过四十文。

      一百文,在他眼里是数斤猪肉,是几十斤白米,是百来斤青菜。

      而这于他而言能让家人过上起码半个月吃喝不愁的好日子的钱在这醉满楼竟然只值一份炒青菜。

      那镇民当即离开醉满楼回了家,也未见有人阻拦,可第二日李三贵就派人去他家收钱,张口就是整整二百文。那镇民哪里肯,他做工那般久那般累才得了这六百文,家中用钱的地方那样多,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出三分之一。他前脚摇头,后脚脑袋就落了地,只在意识消失前听到妻子的尖叫声。

      后来那镇民的事传开,镇上的人几乎是前脚接后脚地去了醉满楼,尽管大部分人只点得起一份炒青菜,却也让李三贵满意了。

      今天便是柳言初与崔无昭决定前去醉满楼吃饭的日子,他们二人一个十三一个十四,如今早就习惯这样的日子了,倒是崔无昭头次知道要去醉满楼还是柳言初告诉他的。

      那时崔无昭还颇为头疼,毕竟崔泊每月留给他的钱本来就只够他买些肉跟菜自己做着吃,有了崔无朔之后崔泊却丝毫没有要加些钱的意思于是这份钱又要承担崔无朔的日常花销。好在奶娘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些银子,否则哪里养得活崔无朔。

      可以后还要每月支出一百文去讨好李三贵,崔无昭真是一个头要比两个大,好在柳先生得知此事后为他安排了一个抄书的活儿,老板给他千字五文的工钱。他平日里便除去听课与照顾弟弟外就抽出一半时间抄书,一个月下来竟能有个四百文的收益,顿时他对柳先生就感激得恨不得跪下磕几个头,可惜被柳先生挡下了。

      他也好奇过,柳先生为什么要帮他解决银钱上的困难,柳先生只沉吟了片刻。

      “你的字写得好,人家看得上。”

      虽然崔无昭不信这个理由,大概还是觉得他可怜吧,不过他还是喜悦得不行,连带着那些天督促柳言初读书都变得积极了起来。

      如今去醉满楼,崔无昭可谓是轻车熟路,没过一会儿他就拉着崔无朔到了醉满楼门口。崔无昭看向一旁的日晷,刚好巳时一刻,他狠狠松了口气。他作为柳言初从小到大的兄弟,就差穿一条亵裤了,最是清楚柳言初有多认死理,说什么时候到就是什么时候到,迟到在柳言初那里可是要杀头的罪。

      还真是应了柳先生为他取的名字,要言行如一。

      “阿昭,这里!”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声,崔无昭一回头,果然是柳言初。

      “来了!”他本想直接拉着弟弟过去,可他仔细一看崔无朔已经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怕是再多走一步就要晕倒,想了一下还是把弟弟抱起来了。“多大的人了还要哥哥抱,不知羞。”

      崔无朔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断断续续开口道:“哥……你都……没……问过……我……我……自己……能……”

      “停!”崔无昭当即打断弟弟像快断气了一样撕扯着嗓子说话的行为。转头一想又觉得好玩,没忍住模仿起来。“哥……知道……了……小……木……锯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崔无朔只好瞪了崔无昭一眼,朝走近的柳言初求助,可惜柳言初刚刚离得有些远,没听到他们兄弟二人说的话。不过看崔无昭那副笑得得意的样子,也能猜得出又是崔无昭在使坏,只是就算知道了他也拿崔无昭没办法,只好对着崔无朔安慰道。

      “初一,言初哥一会儿带你去买糖画,别搭理你哥。”

      “哎,这话怎么说的,我弟弟凭什么不搭理我。”崔无昭一听柳言初这话,将崔无朔放下后就准备跟柳言初理论理论。柳言初早就习惯崔无昭一言不合就开始辩论的性子,牵着崔无朔就往酒楼里走,没再吭声。毫不意外的,崔无昭见没人理他,灰溜溜地跟上了。

      与此同时流水镇外

      一群蒙面的黑衣人围着一名女子,那女子身上有十几道伤口,深深浅浅遍布在她全身。周围的人刀上多多少少沾有血迹,一看就知是他们伤的那女子。

      此刻那女子低垂着脑袋,身形摇晃,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可周围的人却不敢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紧绷精神。他们本以为一个不会武艺的人不足为惧,并未放在心上,可地上的数具腐烂流脓的尸体却足以让他们不敢再掉以轻心。

      其中一个黑衣人走上前绕着女子转了两圈,似是在观察她,待确认她没有反抗之力后,慢悠悠开口。

      “哎呀,你说说你,现今过得也不好。听说你被崔家的人缠着成了婚,甚至没成婚就被逼着有了孕,如今竟连第二个孩子都七岁了。你还不如那时就为父亲大人献上仙药,还能免去这番苦难。”

      “不过现在也不迟。”他话音一顿,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

      “就让我帮你为父亲大人献上仙药吧!你一定会献上最完美的仙药。”

      黑衣人眼中的狂热几乎溢出眼眶,他将手中的盒子举到眼前,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一丝兴奋的颤抖。

      “毕竟,你是他的亲生女儿啊!让我看看吧,仙药真的存在吗?”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黑衣人便有了动作,纷纷架着刀就要将女子围住。

      那女子终于缓缓抬起头,一脸血迹都挡不住她惊世绝伦的美艳长相,那副容貌赫然就是闻余。

      闻余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定格在带头的黑衣人身上,她忽地笑了笑,猛地将一个白玉瓷瓶砸碎在地,一阵甜腻的香气骤然席卷整个竹林。

      “你做梦。”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浑身瘫软朝地上倒去,周围的黑衣人也尽数瘫倒在地,仅仅片刻时间他们的口鼻就开始流出黑血。只不过闻余没有想到的是,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竟又重新站了起来,目光狠毒地啐了她一口。

      “呵,你倒是有本事,只可惜父亲大人知道你的手段层出不穷,特地拜托千草斋的那位为我准备了救命的药。”

      闻余动动手指,却再无力气将手抬起,她怨毒地看着面前的人,一脸的不甘心,口鼻中的黑血却越流越多,眼皮也逐渐变得沉重。

      那黑衣人见状嗤笑一声,伸手捏住闻余的下巴,恶狠狠道:“你毁了父亲大人筹谋多年的仙药,我定不会让你的孩子好过。”

      黑衣人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自然没有看到,她身后的闻余在听到他的话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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