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生长》湜樾

3、第 3 章 几

　　几趟下来，终于搬完东西收拾好了宿舍。
　　还有半小时上晚自习，计林野打算先去吃个晚饭。
　　早上吃的那碗粉全吐完了，到中午想起那个画面和嘴里酸涩的味道，午饭也没胃口吃了，回原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先刷了个牙。一下午搬宿舍到这会儿总算是感觉到饿了。开学第一天虽然有点波折，但总归是该办的事都办了。为了省钱基本都吃食堂的计林野决定去负一楼小食堂犒劳一下自己。
　　说是小食堂，其实就是学校和校外店家合作的小吃街，比食堂肯定是味道好不少的，一道饭点比较火爆的几个门面基本都拍起了长长的队。
　　除了米饭，西南片区大都爱吃粉，单轮种类而言，铜城就有好几种，细米粉，盘子粉，干粉，绿豆粉，锅巴粉。计林野最爱盘子粉，放点油辣椒拌开，香辣爽口。以前考完试犒劳自己就会去巷子末尾的牛肉粉店，点上一碗素粉，左右都是一锅汤底，素粉最划算。但今天……暂时不那么喜欢了。
　　计林野看着各样的招牌走了一路，最终停在了巷子口的北方面馆，思索半晌进店点了一份饺子。高一的同桌小时候在北方上过学，他说这家面馆的面食很正宗，高一半期考试之后拉他来吃过一次，和记忆中妈妈包的饺子不太一样，现擀面皮包的，味道竟然还不错。只是同桌光蘸醋的吃法他不是很认可，他不爱吃醋，平时吃个粉啊面啊什么的都不放。还是蘸油辣椒的饺子最好吃。
　　饺子好了端上来，计林野就着自己打的油辣椒料碟正吃着，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抬头看见一个人端着一碟饺子和醋自然的在自己对面坐下，正是他高一时的同桌兼班长林扬。
　　“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到这家吃啊？”熟悉的语气和熟悉的笑容。
　　“偶尔也换换口味吧。”看到熟悉的人计林野语气放松许多，跟林扬他还是愿意说上几句话的，这个人很厉害，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热情又不会失了分寸让人不舒服，到哪里人缘都很好的样子，确实很适合做班干。
　　“我看了分班表，咱班好像就你一个人去23班，唉，你要是学文科留在咱班就好了，我们就能继续做同桌了。”林扬很是惋惜的说，看表情他确实很舍不得这个同桌。
　　计林野虽然习惯了林扬这种时不时向他表示友好的方式，但是仍然不知道作何回复，但还礼貌的笑了笑算作回应。毕竟说到底和林扬做同桌的高一说到底也算是愉快的两个学期。
　　聊了几句，饺子也差不多吃完了，到时间该去上晚自习了。
　　两人一路上还是能有一搭没一塔的聊上几句。文科班的教室在高楼层，到了三楼楼梯口，林扬跟他再见，计林野也笑着冲他挥了挥手。转头却对上一张看着就有点吵的脸。方绥满靠在连廊转角的护栏边手随意搭在护栏上和旁边整个身子斜靠在护栏上的周宇正聊着天。开放式环形教学楼，这个楼梯拐角总有穿堂风吹过，又正对着学校中间的鲤鱼湖，乘凉和观景都是不错的地方。
　　“计林野！来了！我们班就在楼梯口这间教室。”自来熟的方绥满依旧照常发挥。
　　计林野本打算装作没看见直接回教室，被他这突然的一嗓子有点吓到了，但还是礼貌冲他点点头以示回应。
　　“那是你高一的同学吗？你们看起来关系很不错嘛。”旁边周宁都很震惊方绥满是以什么样的位置和心态说出这种话的，新室友明明看起来和他并不熟甚至对和他玩得好的自己都有些厌屋及乌。
　　“林野，这是你新班级的同学吗？看来你这次很快就交到朋友了啊，那我就放心了。”原本已经走出去几级台阶的林扬听到这边的动静几步又走下来站到了计林野身后。
　　好奇怪的场景，但这都是其次，林野是什么鬼啊？计林野被这有点雷人且意味不明的称呼惊得看向林扬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林扬却没有看他，而是和那边自来熟的方绥满同学眼神交锋。人总是对和自己相似的东西或者人格外敏感。
　　“你好，我叫林扬，是林野高一的同桌。”林扬说。
　　“你好，方绥满，计林野新班级的同学。我知道你，学生会副主席。”方绥满也露出礼貌的微笑。
　　很友好的语言，很奇怪的氛围。
　　周宇尴尬把头转向鲤鱼湖欣赏风景，
　　计林野转身头也不回往教室走。
　　莫名其妙，计林野觉得这两人脑子可能都有点问题。
　　“哈哈，就是个跑腿的而已，要上课了，我先回教室了，下次有机会聊。”林扬话说得谦逊又客套。
　　“嗯，再见。”方绥满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
　　瞥到人走了，周宇才转过来跟着挥手打声招呼。下一秒就把手放在了方绥满的额头上“满子，你今天没发烧吧，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尴尬。不知道以为人家副主席是你情敌呢。”
　　“滚。”方绥满打掉周宇的手往教室走。
　　“去哪儿？”周宇不明所以的问。
　　“上课。”
　　“不是还有几分钟？不再吹吹风了，教室里热死了。”
　　“你自己吹吧，蚊子咬死了，净给你当人体驱蚊器了。”每次和周宇待在一起就被蚊子单独攻击，方绥满都要怀疑周宇是不是献祭自己和蚊子签订了什么和平共处条约了。

　　开学第一节晚自习，又是文理分科之后的新班级，照例都会安排自我介绍和班干选举。虽然一中理科人数常年占比四分之三理科班人员变动不会太大，但是每个班多少还是会转走几个选文的同学以及分班考试排名不错冲进实验班的同学，对应的也会转入一些个选了理科但原班级划为文科班的同学和从实验班退下来的的同学。所以该有的环节也不能少，而这批转入的同学也就是自我介绍环节的主要人物。
　　讲台上新转来的女生正在做自我介绍，是个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提到自己的兴趣爱好时眼睛都亮亮的。
　　下一个就到计林野了。是很不擅长的环节。
　　等女孩介绍完，同学们都送上了热情的掌声。计林野就在即将落幕的掌声中走上讲台。
　　“各位同学好，我叫计林野。”计林野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爱好吗？好像没有，特长？好像也没有。
　　就这么看着下面坐着的同学，都是陌生的面孔，视线扫一圈最终停在了唯一有点熟悉的那张脸上。对这种场面下眼神总是无处安放的计林野来说勉强算是个组织语言的支点。
　　方绥满本来期待着这位从遇见到现在都很有意思的新同学会进行怎样的一番自我介绍，感觉到了视线的一瞬间先是一愣，随后一挑眉换上了询问的眼神。
　　怎么？
　　短短的几秒钟，又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计林野移开了视线。
　　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支点并不好用。
　　“谢谢大家。”说完计林野很自然的向自己的座位和陌生的同桌走去。
　　整个教室变得很安静，可能是计林野突兀的停顿和仓促的结束让大家都有些迷茫，不知道作何感想。
　　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几声响亮的鼓掌打破了突然地沉默，计林野循声抬眼。
　　是方绥满。
　　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班干选举之后各位新班干上任的第一个任务的就是分配座位，虽然说是新班级随机分配座位，月考之后会按照23班惯例按照成绩选位置。但是由于原住民在班干中站大多数，对于非转入同学的过于了解使得他们不得不进行一些暗箱操作。比如上课自习聊天的惯犯们，被发配到了教室的各个边角，尽可能将影响他人学习的噪音降到最小。
　　一阵兵荒马乱的人员调动之后，教室终于结束一切开学活动回归于安静。站在前门控场的班主任盯了一会儿也回办公室了，新学期的班主任，处理完班上的事，还有很多要忙的事。
　　计林野对与座位分配很满意，他果然还是喜欢靠窗的座位，虽然听班长最后的发言，新班级为了保护学生视力有每周S型轮换座位的传统，但往后的轮换并不影响当下的还不错的心情。拿出一本明天要上的课的教材，计林野看看向窗外短暂放空自己，这是他学习前的一小点仪式感，一两分钟就好。
　　路灯下校园那条深色的柏油主干道静静卧着，两边还没来得及修剪的灌木杂草，总能听到蟋蟀在声声叫，那声音把夜晚衬得更加安静祥和。旁边红砖铺就的小道上偶尔有拖着推车的食堂阿姨和偷溜去小超市买零食的学生，远远的，像游戏里的像素小人。
　　上一次看这样的景色已经是两个月前在另一栋教学楼的时候了。铜城炎热的夏末带来了新学期的开始，已经是高二了吗。
　　当然，如果后面的同学能安分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打扰前面同学享受窗外美好夜色，计林野会更满意这次的座位安排。
　　后背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一个纸团从后面飞到了计林野的桌上。
　　计林野不明白为什么都上高中了还有人喜欢传纸条这种小学生行为。所以干脆选择无视。
　　后面的人却锲而不舍，并开始的用拍一拍，戳一戳，发出怪声等手段试图得到他的回应。甚至惊动了一旁安静看书预习的同桌。
　　同桌真是个好同学，不但没有学习的被打扰到的怒火，甚至还秉承着乐于助人的情节，拍了拍计林野的肩膀。
　　“同学，后面有人叫你。”
　　计林野终于忍不住抓起桌上的纸团转头扔了回去，并给了准备进行下一步小动作的方绥满一个警告的眼神。
　　方绥满默默收回伸出的手，安静了几分钟。
　　当计林野以为总算安静了的时候，后桌伸过来一只递纸条的手，并且大有计林野不收下他就不收回去的意思。
　　计林野无奈又愤怒地抬手拽过那张纸条打开。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今天的事真的很不好意思，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很想和你做朋友的。’
　　‘滚。’
　　方绥满看着那个看笔触就知道很生气的字迹觉得更有意思了。
　　下一秒手中的纸条就被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虽然计林野控制了力道，但还是发出一声闷响，把方绥满的同桌宋明琪吓得抖了一下，忍不住侧目打量这个长得很好看但表情总是淡淡的看起来不是很好说话的新同学。
　　“有什么话不能下课说？再吵我就申请换座位。”计林野盯着方绥满的眼睛压低声音警告。
　　后面的人终于老实了，总算是安静度过了后半节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