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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番外一 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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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梁嘉懿就拿到了加州艺术学院摄影专业的offer,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让她都快忘记了自己八月还要去美国读书。直到七月份,还是许靖忱提醒她,该去跟James提离职了。
梁嘉懿先是给James发了一封很正式的邮件,又去他的办公室找他当面聊聊。
James听完梁嘉懿的离职信息,经历了一整个接受悲伤消息的不同阶段。
梁嘉懿说完,James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两人就这么干坐了几分钟。
“James?James?”梁嘉懿觉得两个人不能就这么一直干坐着,出声提醒他。
James回过神来,有些结巴地说道:“诶,那个,那个,今天,今天几号来着?不是愚人节对吧!Yolanda,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一定是骗我的对吧!”
“我是认真的。离职的邮件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不不不,我没看到,这就不是真的。”
“我先逐渐将工作交接给你?这个月再招一个总监?或者从目前的经理中提拔一个?”
“你让我冷静冷静。”
“好,那我先出去了。”
梁嘉懿从James办公室出去后,James越想越气,直接上了顶层办公室。
尹哲看见James气急败坏地从自己的办公桌前经过,打开许靖忱办公室门的时候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极了当初叶欣冉来的那一次。
尹哲自言自语道:“难道许总还做了什么对不起James的事?”
许靖忱被James关门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从一堆文件里抬头,正对上James怒气冲天的一张脸。
“Charlie,你为什么要挖我墙脚?”
许靖忱转动着眼珠子思考,越想越不对,回道:“你好好说话,谁挖你墙脚了?不知道意思的词,不要乱用!”
James看许靖忱的眼神像是看个始乱终弃还拒不承认的渣男,说道:“是不是你怂恿Yolanda辞职的?”
这下许靖忱明白James的“挖墙脚”是啥意思了,笑道:“你不是也夸她拍的照片好看嘛!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无条件支持!”
“Charlie,你个昏君!你糊涂呀!美色误君呀!怎么对得起你的江山与子民?”
许靖忱被James逗笑了,回道:“我如果是昏君,你就特别像死谏的大臣。还有,虽然看剧能帮助你提高中文,但是还是少看点吧!知识都学杂了!”
“死谏是什么意思?”
“回去自己查!”
“你是不是也要去美国?”
“嗯,我两边来回跑。”
“要不让Yolanda也两边来回跑?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兼顾工作与学业的!”
“想都别想!不仅门都没有,连窗户也没有!”
“你都没有问过Yolanda,凭什么替她做决定!说不定她是愿意的呢!”
“我最近会让人力部门物色新的设计部总监,没找到合适的之前,就还是由你代劳!”
“再商量商量嘛!哪去找Yolanda这么得力的设计部总监!”
“那就慢慢挑,慢慢找,选到你满意为止!”
“我也要跟你们去美国!”
“未来几年两边跑,你和蒋凡谁也躲不掉!”
“你无情,你冷酷!”
“但你无理取闹!真的,少看点电视剧吧!”
James还想跟许靖忱再聊聊。
许靖忱直接说道:“我看你接回设计部的工作完全没问题呀!工作还是不够饱和,还有功夫在我这闲扯。快回去,我这忙着呢!”
尹哲看到刚才怒气冲冲的James是丧着脸从许靖忱办公室里出来的,他脑中已经脑补了一部爱恨情仇错综交织的情感大戏。
接下来好多天,James都是一副愁眉不展、郁郁寡欢的样子。
高斯内部的八卦群都在讨论James是不是失恋了。
梁嘉懿跟James交接工作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大声跟他说话,怕他一碰就碎了。
在家里,梁嘉懿问许靖忱:“我离职对James是不是打击太大了,最近几天,他看起来特别像猫和老鼠里,要去卧轨的忧郁Tom。真是性情中人呀!”
“别管他,他缓几天就好。”
在梁嘉懿把工作交接得差不多的时候,James终于走到了最后一个阶段,接受了她离职的事实。
梁嘉懿在高斯的最后一天,请全设计部的人吃饭。
饭桌上,大家都很感慨。
从梁嘉懿第一次以乙方设计师身份跟大家认识,到今天这顿离职饭,满打满算才两年。
这两年发生了太多事,在座的人,有的一开始对梁嘉懿这个总监怀有敌意不配合她的工作;有的不信任她的能力,暗中观察等着看她笑话;有的在背后议论过她,甚至还造过她的黄/谣。后来逐渐看到她的实力,了解她的人品。现在大家都很喜欢在她手下工作。
借着酒,借着这样的氛围,那些曾经恶言相向的人纷纷向梁嘉懿道歉。
梁嘉懿都欣然接纳,说道:“这个世界,对女孩子的敌意还是太大了些。女孩子坐上高位会被怀疑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却很少有人对男性有过这样的质疑。女孩子会被频繁问到如何兼顾事业与家庭,却没人觉得这也是会出现在所有男性身上的问题。无数女孩子拼尽全力,也仅仅是获得了一个与男性站在同一起跑线的机会而已。”
饭吃到半程,James也加入他们,不过他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不停喝酒。最后James喝大了,梁嘉懿只能让其他人先回去,自己等许靖忱来把James送回家。
离去美国还有两周,梁嘉懿开始在家休息,顺便为读书做些准备。
有一天上午,许靖忱已经去上班了,在家睡懒觉的梁嘉懿被敲门声吵醒。
睡眼惺忪的梁嘉懿顶着鸡窝头去开门,看到几张很陌生的面孔。
对方亮出自己的工作证件,是国家公职人员,有个案子请梁嘉懿去配合调查。
梁嘉懿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随几位公职人员去了相关单位。
果然如许靖忱所言,唐子昊被逮捕后,顺着唐子昊,查到了他老丈人白鸿康头上。
白鸿康在高位为官多年,贪|污|受|贿,与境|外|势|力|勾|结,排除异己,买凶杀人,草菅人命。
梁世文与白鸿康既是同事也是竞争对手,两人政见多有不同,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明争暗斗。
当年,两人竞争同一个上位名额,白鸿康在背后一系列操作后,还是没能竞争过梁世文,不甘心不服气的白鸿康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除掉梁世文这个绊脚石。
白鸿康从女儿白雅萱那知道,梁世文的女儿梁嘉懿、唐家那一对真假儿子都在一个班,自家女儿喜欢的人,喜欢梁嘉懿,白雅萱在外受了气,回家就闹脾气。梁世文处处压他一头已经让他不爽,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也处处被梁嘉懿压一头,这让白鸿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查到梁嘉懿喜欢许靖忱,而许靖忱的亲生父母与梁嘉懿之间有过节,许建国又是一个身上处处是弱点,极好拿捏的人,白鸿康大喜,找到一把趁手的刀。借许建国除掉梁世文,既能除掉白鸿康的心头恨,又能断了梁嘉懿和许靖忱未来的路,遂了白雅萱的愿,这借刀杀人可一举两得。
于是,白鸿康让秘书找到了许建国。
许建国之前因强|奸梁嘉懿未遂被关了十个月,出来后游手好闲,在地下du场欠了一屁股债。白鸿康的秘书帮他还了钱,并承诺只要许建国帮他办件事,会再给他一笔丰厚的报酬。
让许建国办的事就是开车去撞一辆商务车。
一开始许建国是不同意的。这些年他进出局子多次,他不想再被关进去了。
报酬确实丰厚,而且一再向他保证,上头有人能罩着,保他平安无虞地拿钱,许建国才应下这件事。
动手的那一天,白鸿康提前查得梁世文当日行程,找人提前在玉宇阁附近的路段制造交通管制的假相,事后又抹掉了所有的监控,软禁重伤的梁嘉懿和霍礼,推许建国出去顶锅。而后的很多年,白鸿康表面上一直尽力照顾梁嘉懿和霍礼,好人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这样,白鸿康步步踩着别人的血,一路爬到现在的位置。
终于,恶人迎来了他自己的报应。
梁嘉懿配合完调查从大楼里出来,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望向天空。
八月的阳光有些刺眼,有泪水从梁嘉懿的眼中流出。
梁嘉懿不知道这泪水是因为太阳晃的,还是因为十三年过去恶人终于伏法,她对着天空说道:“爸爸,妈妈,杨叔,你们看见了吗?我们终于等到了。”
梁嘉懿给许靖忱发了一条消息:「许老师,我是否有荣幸邀请你今晚共进晚餐?」
许靖忱收到信息时正在开会,他把尹哲招呼过来,小声告诉他推掉今晚的应酬。
梁嘉懿去超市大采购,一下午都在家里忙乎,先是将餐厅布置一番,随后又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许靖忱回到家的第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房了。
两人相对而坐。
梁嘉懿端起红酒杯。
许靖忱也端起杯子,问道:“今天是个什么特殊的好日子呀?”
梁嘉懿伸手用自己的红酒杯碰了一下许靖忱的红酒杯,随后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今天大仇得报!”
许靖忱什么也没说,一口喝掉了自己杯中酒。
梁嘉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就干了。
她准备给自己再倒一杯的时候,许靖忱抬手阻止了她,说道:“少喝点。”
梁嘉懿笑道:“我今天特别高兴。”
许靖忱哄道:“高兴也不能这么喝!”
梁嘉懿还是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端起酒杯却没着急喝,对许靖忱说道:“许老师,我想合法拥有你。去美国前,我们去把证领了吧!”
许靖忱愣了几秒,也给自己倒了一满杯,一饮而尽,起身走到梁嘉懿身旁,俯身吻住了梁嘉懿的唇。
梁嘉懿先是抬头回应他,又觉得这个姿势两个人都很别扭,于是站立起身,两个人就这样亲着亲着,从餐厅亲到了卧室。
一番折腾后,两个人都饿极了,许靖忱把梁嘉懿做的菜全部热了一遍,直到晚上十点,两人才正式吃上了梁嘉懿精心准备一下午的丰盛晚餐。
没过几天,白姓高官落马的消息就出现在了各大平台的头版头条。
消息公布的当天,梁嘉懿在医院拿体检报告,遇到了独自一人做产检的白雅萱。
白雅萱不再是一身珠光宝气,只是一件很朴素的连衣裙,跨着一个帆布包。
白雅萱挺着即将临盆的大肚子朝梁嘉懿走来,开口道:“去外边聊聊?”
梁嘉懿微笑点点头,主动扶着白雅萱。
白雅萱愣了一瞬,接受了梁嘉懿的好意。
两人坐在医院外草坪边的长椅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白雅萱终于开口:“你看,老天还是公平的,现在我们也遭到报应,落到了和你当年相同的下场。”
“是吗?一样吗?我十八岁就没了爸爸,妈妈这么多年靠药续命,而我,没读成清大,差点永远坐轮椅。”
“现在你心里肯定在笑话我吧!争来抢去,最后是这样的结局。唐子昊其实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是为了拴住他,才坚持留下这个孩子的。现在想想真是可笑!爸爸是那样的人,孩子能好到哪去?”
梁嘉懿真是被白雅萱气笑了。
白雅萱问道:“你笑什么?”
“还记得当年你和你的小姐妹把我堵在学校外的巷子里,我们打了一架的事吗?”
白雅萱不明白梁嘉懿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件事,回忆片刻,点了点头。
“当时,你说,因为许靖忱的亲生父母不是好人,所以许靖忱以后会成为市井无赖,而唐子昊是唐叔叔和程阿姨捧在手里的娇子,会继承唐氏集团。可是,唐子昊和许靖忱走到今天,其实跟他们到底是唐家的孩子还是许家的孩子已经没有关系了,身体里究竟流的是谁家的血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他们的成长环境带给他们的影响,早就一点一滴地写进他们未来的命运里。”
梁嘉懿停顿了一下,望向远方,似乎回忆起什么高兴的事,笑着继续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从高中开始就坚定地站许靖忱一方吗?”
“不会是因为长得帅?成绩好?腰缠万贯,事业有成?”
梁嘉懿笑得更灿烂,回道:“我又不是神算子,怎知他以后会腰缠万贯,事业有成?我喜欢他的底色。他自从回了许家一直被冯艳虐待,但他和冯艳在被喝醉的许建国家暴时,仍然选择把冯艳护在身后。冯艳满心满眼只有唐子昊这一个儿子,但最后是许靖忱打工挣医药费给她送终。唐子昊从回唐家就开始霸凌他,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还过手,唯一一次许靖忱对唐子昊动手,是因为唐子昊掐着我的脖子灌我酒。当他知道自己不是唐家的孩子后,他从没觊觎过唐氏,上大学之后,他再没花过唐家父母一分钱。许建国和冯艳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许靖忱却拥有正直、善良、温和、坚韧的底色。”
梁嘉懿伸手想摸一摸白雅萱的肚子,白雅萱示意表示同意。
梁嘉懿把手轻轻放在白雅萱的肚子上,说道:“不管孩子爸爸是谁,这都是你白雅萱的孩子。带着你的期盼和他对世界的期待。孩子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而你是孩子最重要的引路人,是你告诉他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希望你能成为一位好妈妈。”
说完,梁嘉懿抬手起身,准备离开。
白雅萱叫住梁嘉懿,站起身,随后又微微弯腰,很正式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现在的道歉对你来说已经于事无补,但我还是要替我父亲向你全家道个歉,替唐子昊向许靖忱道个歉,以及对我以前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对不起。”
梁嘉懿扶起白雅萱,回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但我不原谅。不过他们下半辈子不得自由,忏悔至死,已是惩罚。”
走出几步,梁嘉懿想起什么事,转身说道:“许靖忱给你和孩子留了一点唐氏股份,以后和孩子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