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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少年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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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靖忱牵着梁嘉懿走到唐子昊面前,尹哲麻溜地给唐子昊解了绑。
唐子昊一边活动着自己手腕和脚腕,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哼,许靖忱,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许靖忱平静地回道:“我不需要你感激我。”
唐子昊缓解片刻后,站起身,说道:“许靖忱,你很得意吧!又一次用我的失败衬托了你的伟大与成功。”
“你顺利回国,我就算是完成任务了。爸妈很担心你。”
“担心我?他们不是只有你许靖忱一个儿子吗?”
“他们永远都是你的亲爸妈。我让尹哲送你回酒店休息,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跟他说。”
许靖忱在尹哲耳边叮嘱他一定要让保镖把唐子昊看住了,说完就拉着梁嘉懿离开了贵宾厅。
拉斯维加斯不愧是沙漠中的璀璨明珠,光影交错,霓虹闪烁,整个城市都染上梦幻色彩,每个角落弥漫着希望与冒险的气息。
来时梁嘉懿无心观察这座城,而现在,坐在行驶在拉斯维加斯大道的敞篷车里,突然可以理解这座城的吸引力。
梁嘉懿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风景,问开车的许靖忱:“许老师,你第一把的底牌是什么?”
许靖忱认真开着车,回道:“黑桃K,红心Q。”
“哦。输了。所以你弃权?”
“第一把就算能赢我也会弃牌,我就想试探一下对方。”
“那第二把呢?”
“确实差点运气,不过这也能让对方在顺境中放松警惕。”
“最后一把all in你真的有把握?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可是四千万美金呀!”
“第四张黑桃6一出,我就知道这把稳了,因为场上已经不可能出现皇家同花顺。而最后一张黑桃A翻出来时,从对方的表情中,我大概已经能猜出来,他是什么牌。”
“万一最后一把输了怎么办?”
许靖忱笑着打趣道:“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吃软饭了呗!”
“许老师,你说老实话,你是拉斯维加斯的常客吧?”
“我第一次来。”
“那德|州|扑|克不是第一次玩吧?”
“来的飞机上现学的。”
“你怎么知道对方要和你玩德|州|扑|克?”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万一他和你玩别的呢?”
“对方既然选了du场为交易地点,我猜他也许会想和我玩几把。所以,我把所有的项目都学习了一下。”
梁嘉懿转过身,双手竖起大拇指,夸奖道:“我墙都不扶,就服你。”
许靖忱笑得更灿烂了些,回道:“不收徒。”
梁嘉懿翻了个白眼,转身看向车外了。
两人因为坐了长时间的飞机,又神经高度紧张地度过了几个小时,吃了饭之后也没有力气去买买买,直接回酒店休息了。
休整一天之后,也没有再作停留,一行人带着唐子昊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这一路走得出奇地顺利,从昨天送唐子昊回酒店开始,他没再作任何妖,饿了就喊尹哲给他送吃的,困了就睡觉,今天也是乖乖跟着一行人,这让许靖忱都忍不住时不时看他两眼,怕他憋个大坏。
飞机平安降落帝都,可是舱门迟迟没有打开。
全机乘客都等得有些不耐烦,尤其是经济舱的乘客,本身长时间窝在一个狭小的座位上就不舒服,好不容易到地方了,还不让下飞机,有几位脾气火爆的乘客跟乘务人员发生了冲突。
后面还在处理冲突,前机门打开了,几位警察走上了飞机。
扫视了一圈头等舱的众人,走到唐子昊面前,最前面的警察开口:“唐子昊先生,你涉嫌参与一起军/火走私案件,这是逮捕令,唐先生,走吧。”
后面的一个警察拿出手铐,铐住唐子昊。
许靖忱走上前,想开口问什么,唐子昊用眼神制止了,对警察平静地说道:“走吧。”
警察带走唐子昊后,许靖忱与梁嘉懿面面相觑。
经济舱的乘客不知道头等舱刚才发生了什么,终于等到舱门打开,开始陆陆续续下机。
许靖忱和梁嘉懿下了飞机直奔唐家。
在他们落地前,警察来过唐家了,唐堃和程锦安已经知道了。
两人都显得很平静,没了之前的捶胸顿足和掩面哭泣。明明两人也只有六十出头的年纪,可是看起来却很苍老。
程锦安看许靖忱和梁嘉懿进屋,微笑说道:“靖忱和小懿回来啦!这一路还顺利吧?”
梁嘉懿坐在程锦安身边,回道:“还挺顺利的。”
许靖忱看着二老,酝酿了一下,开口说道:“爸,妈,唐子昊……”
许靖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锦安打断了:“既然我和你爸管不了他了,自然有人管得了他。他以后想怎样都由他去吧,我们从此之后只有你一个儿子。”
* * * * *
六月,又是一年毕业季。
无数高中生觉得自己终获自由,孰不知头顶的天越空,脚下的路越窄。
无数大学生觉得自己终成大人,孰不知这才是人生艰难副本的开端。
因为高斯上市,清大邀请许靖忱作为嘉宾,在六月底的毕业典礼上做演讲。邀请函六月初就送来了,但因为这接连不断的事情,回母校演讲的事情被抛诸脑后。
直到毕业典礼前一个星期,许靖忱正开会,手机在一旁震个不停,许靖忱示意会议暂停,赶忙接起电话朝外走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许靖忱刚出门,听筒里就传来中气十足又十分严肃的声音:“现在高斯上市了,许总好大的架子,请不动您了呀!”
许靖忱放低姿态回道:“王老师,您说哪的话?”
中气十足的声音又传来:“没收到邀请函?”
许靖忱这才想起毕业典礼演讲的事,回道:“收到了,收到了。”
对面继续说道:“收到了你十天半个月也没个回音,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那我这张老脸能请得动高斯许总不?”
“我肯定去,我一定去。前段时间出了点事,一时忙忘了。”
电话里的人声音中透露着担心:“怎么了,高斯出什么事了?”
“不是,家里的事,已经解决好了,王老师别担心。”
对面一听马上又回归严肃:“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这业已经立了,什么时候成个家?我活着的时候还能看着不?”
“王老师,您这说的什么话!您老当益壮,寿比南山,活到一百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就知道哄我。”
“不是哄您,毕业典礼带来给您看看?”
“狼来了的故事,我可听多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你师母说,那天她也要去。”
许靖忱笑道:“您二老一定会喜欢她的。”
王教授,学术界高山泰斗,对于许靖忱来说,如师如父。大学的时候,指导许靖忱参加比赛,带许靖忱搞项目,帮许靖忱写推荐信,知道许靖忱过年没地方去,就让许靖忱去自己家里过年。从许靖忱出国读书、创业,再到回国,这些年,两人始终保持着每周通话的习惯。除了问问许靖忱工作,更多的就是像老父亲一样操心孩子的终身大事。
下午开完会,处理完工作,许靖忱给江芷蓝打了个电话。
“许总,有什么指示?”
“想请江大小姐帮个忙。”
“我出场费很贵的。”
“在清大毕业典礼上,我想跟小懿求婚。”
“我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啊啊啊,过年啦,过年啦!我磕的CP终于要修成正果了。说吧,让我帮什么忙,我友情支持,不收费。”
两人在电话里商量了许久,直到尹哲敲门催他,再不出发,今晚的应酬就要迟到了。
举行毕业典礼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蓝,晴空万里,阳光洒满大地,微风拂过,树叶轻晃,花草摇摆,吹动学士服的衣角。虽是六月的晴天,气温却舒适宜人。
许靖忱晨练回来,洗了澡,就把还在睡梦中的梁嘉懿喊了起来。
梁嘉懿顶着凌乱的头发,闭着眼睛坐起来,问道:“今天不是周六吗?我再睡会儿!”说完又倒在床上。
许靖忱坐在床边,双手把梁嘉懿抱起来,梁嘉懿像树懒一样,闭着眼睛挂在许靖忱身上。许靖忱身上是沐浴露的清香,梁嘉懿用鼻子使劲嗅了嗅,这个味道让她很踏实,很安心,很沉迷。
许靖忱也不着急,笑着在梁嘉懿耳边轻轻地说:“清大的毕业典礼,去不去?”
梁嘉懿听到关键词,大脑迅速开机,手还挂在许靖忱身上,把头从他胸前抬起来,努力在睁大的眼中仍有困意:“你要上台发言?”
许靖忱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才告诉我,你故意的吧!”
许靖忱笑而不语。
梁嘉懿马上蹬了被子,麻溜下床冲进卫浴间洗漱。
许靖忱则慢慢悠悠走到卫浴间,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道:“不着急,时间很充足。”
梁嘉懿心想:你澡都洗好了,又不用化妆,换个衣服就出门,时间当然很充裕。一边想着,一边给了许靖忱一个白眼。
许靖忱给自己选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拎着根领带在梁嘉懿面前晃悠。
梁嘉懿正对着衣帽间那一面墙的衣服纠结,问道:“许老师,你说我穿哪件好?”
许靖忱笑着回道:“你穿哪件都好。”
“认真答。”
“我很认真呀!今天,一一帮我打领带呗!”
“我衣服还没选好呢!你自己打!”
许靖忱用手里的领带套住梁嘉懿的双肩,稍稍用力就将人带到自己面前,说道:“你帮我打好领带,我帮你挑衣服。”
梁嘉懿盯着许靖忱这一身看了许久,盯到许靖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说道:“一一,当年你选我做同桌,不会是看脸选的吧?”
梁嘉懿抬手在许靖忱脸上轻轻拂过,理所当然地回道:“那不然呢?”
许靖忱觉得有趣,笑着看着她。
“怎么,觉得我肤浅?”
许靖忱把双臂很自然地搭在梁嘉懿肩上,把她朝自己身边一拉,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回道:“不不不,一一喜欢我的脸,我感到万分荣幸。”
“许老师,我不会打领带。”
“我教你。”
梁嘉懿没看上许靖忱自己选的那根领带,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纯黑的窄领带。许靖忱一步一步教学,教着教着,两个人就亲到一起。
梁嘉懿尚存一丝理智,在许靖忱准备扒掉她睡衣的时候,推开了他,说道:“该你帮我选衣服了。”
许靖忱一只胳膊勾住梁嘉懿的肩,两人并排看向一整面墙的衣服。
“许老师,你看得出区别吗?”
许靖忱没说话,笑着从中挑出一条白色的Chanel无袖挂领连衣小长裙,领口镶着一排小钻,腰部收得刚刚好,裙身一侧开衩到大腿,身体曲线拿捏得刚刚好。
“穿这个太高调了吧?”
“穿这个好看。”说完又给梁嘉懿选了同一品牌最经典的黑色小包、珍珠墨镜以及一双黑色细带镶有小小山茶花的低跟凉鞋。
梁嘉懿穿上一整套,站在穿衣镜前转圈,赞叹道:“没看出来呀,许老师居然对穿搭也颇有研究。”
两人在家磨蹭了半天,许靖忱一路开快车,终于在毕业典礼开始前赶到学校,负责接待他们的是同专业的大二师弟。这个师弟一直视许靖忱为偶像,始终不见人来的他,在校门口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打电话催促。
终于看到背得烂熟的车牌号出现在视野中,他长长舒了口气,飞奔到车旁。
师弟见许靖忱打开车窗,一脸崇拜地说道:“许师兄,车可以停在学院楼下。这是您的导师服。我去学院楼下等您。”说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许靖忱接过衣服顺手递给了梁嘉懿,说道:“谢谢,上车,一起去学院。”
师弟完全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坐上许靖忱的车,眼中都闪着光,惊喜回道:“真的吗?可以吗?”
许靖忱笑着点点头。
师弟上车后,恭恭敬敬地向梁嘉懿打招呼:“师嫂好”说完还不忘微微躬身。
梁嘉懿第一次被别人这么称呼,完全在意料之外,微愣片刻,转身向后笑着回道:“你好。”
师弟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师嫂好漂亮。”
“谢谢。”
把车停到学院楼下后,许靖忱去见校领导,师弟带着梁嘉懿朝大礼堂前的广场走去。
整个校园都是一片紫色的海洋。不管是本科、硕士、博士、导师还是校长,主色调都是紫色,只是门襟和垂布的颜色不一样,分别区别学位和学科。
学校各条路上紫衣男女来来往往,雕塑旁、草坪上、教学楼前、二校门处,都是扎堆拍照的毕业生。
梁嘉懿看着看着,也忍不住举起一直背着的单反相机,还没拍转身问道:“时间还来得及吗?”
师弟见梁嘉懿不像随便拍拍,看这位貌美师嫂的光环更亮了,赶忙回道:“来得及,来得及。”
梁嘉懿拍完转身就看到师弟的星星眼,像极了表情包,梁嘉懿马上举起相机给师弟拍了一张,说道:“等我导出来修好图,让你许师兄发给你。”
师弟内心比彩票中头奖还要高兴,表面上又强装镇定,梁嘉懿笑出了声,怕这小师弟憋出内伤。
小师弟把梁嘉懿领到安排好的座位就离开了,这时毕业典礼也正式开始。
校领导、导师代表和嘉宾们陆续走了出来,紫色的海洋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毕业典礼在雄壮嘹亮的国歌中拉开帷幕。
教务长、校长、导师代表、优秀毕业生代表依次发言。
最后,是优秀校友代表、特邀嘉宾许靖忱发言。
梁嘉懿坐在前排C位,看到身穿紫色导师服站在台上发言的许靖忱,突然觉得很恍惚,好像时空被折叠,她又看到了毕业生代表许靖忱。
梁嘉懿不由自主地端起相机,调好参数,按下快门。
许靖忱发言结束,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可是许靖忱并没有走下台。
台下的毕业生都好奇地看着台上,整个广场静了许多,感觉有大事发生。
音响中伴奏响起,一曲《是你》。
许靖忱拿着麦克风从演讲台后走到台前,唱起了第一句。
而后江芷蓝和另外几个三十出头的人也分别出现在台上,唱着各自的部分。
这是当年许靖忱毕业典礼上的原班人马。
一曲唱完,其他人都退至舞台两边,舞台中央只剩下许靖忱。
许靖忱看着梁嘉懿,缓缓说道:“在我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候,她靠近我,选择我,治愈我,成为我的太阳。清大录取通知书是我和她的第一个情侣物件,收到通知书的那天我就在想,四年之后,我要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
刚说完这话,台下爆发了掌声与起哄的声音。
许靖忱继续说:“可四年后,我只拿到了一本毕业证,而她消失四年了。”
台下不再有起哄声,大家都安静地听许靖忱讲故事。
“一直都找不到她,我想如果我站得足够高了,她是不是就能看到我了。”
有男生在下面大喊道:“学长,后来呢?”
许靖忱笑道:“两年前,在高斯的八号会议室里,我再次遇到了她。我终于找到她了。我曾为我和她之间错过的十一年而感到遗憾和惋惜,所以我把高斯成立的日期定在了我们的纪念日。”
下面又响起了起哄声。
许靖忱走下舞台,朝第一排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的人生确实很多磨难,但命运也待我不薄。原来,我的那十一年的岁月她都悄悄地参与了。当年,她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广场的最远端听《少年》,怕被我发现,歌都没听完就跑了。今天,她坐在人群的最前面、离舞台最近处听《是你》。”
许靖忱走到梁嘉懿跟前,拉起梁嘉懿,他自己掏出戒指,单膝跪下,说道:“梁小姐,眼前这个少年是你的,你能让我补齐结婚证吗?”
全场气氛瞬间沸腾,呼喊声、尖叫声、口哨声不绝于耳。
梁嘉懿单手捂着脸,眼泪不断向外涌,点了点头。
许靖忱将戒指戴在梁嘉懿左手的无名指上,站起身,两人拥抱彼此。
许靖忱与梁嘉懿站在成长的尽头,回头去看来时路,一路坎坷、波折与崎岖,早已繁花似锦。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