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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十一年,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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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靖忱握着相册的手微微发抖,他低着头看,有水滴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原来他的重要时刻,梁嘉懿都参与了。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霍礼缓缓开口:“这些年她一直会反复看同一个视频,还总是一边看,一边哭。不过她都是背着我偷偷看的,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她并不知道。隔得远,我眼神不太好,看不清楚画面,听起来是一个男生的一段毕业演讲,然后是几个人一起唱了首歌。”
霍礼再看相册,补了一句:“诶,好像就是这个场景。”
许靖忱有点绷不住了。
他背过脸去擦了眼中的泪,起身跟霍礼道别。
许靖忱没有回家,坐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一路超速去了金融街。
进了楼之后,脚下跟踩着风火轮一样。
前台的小姐姐,看到许靖忱进来,起身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许总”。
许靖忱根本就没理会,径直往里走。
前台小姐姐赶忙从桌子后面出来,追上许靖忱:“许总,您找江总吗?”
许靖忱没有回答。
前台小姐姐紧赶慢赶:“许总,我需要先通报一下。”
走到江芷蓝的办公室门口,许靖忱开门就进去了。
江芷蓝听到开门的动静,从一堆报表中抬起头,看见了面色不太好看的许靖忱站在门口,后面是怕被领导责罚而战战兢兢的前台小姐姐。
江芷蓝让前台小姐姐先回去。
许靖忱关上了门,走到江芷蓝桌前。
江芷蓝转着笔,抬头望着许靖忱,笑道:“哟,稀客呀!许总这么着急找我,难道是高斯上市出什么事了?”
许靖忱两手撑在桌上,声音低沉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在哪?”
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江芷蓝完全不知道许靖忱在说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她是谁?”
许靖忱很愤怒地拍了一下江芷蓝的桌子,桌上的文件都跟着抖了一下。
江芷蓝吓了一跳,但强装镇定:“许总,是不是该对你的投资人稍微客气一点。”
许靖忱声音带着些愤怒、痛苦:“这些年你跟她都有联系是不是?她来清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在江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在美国,一直在给她发我的照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芷蓝终于反应过来许靖忱在说什么了。
许靖忱低下了头,声音中没了愤怒只剩痛苦:“十一年。”
两人都沉默了。
等了好久,许靖忱转身向外走。
江芷蓝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开口:“小懿让我瞒着你。”
许靖忱红了眼,却没有转身:“当年车祸究竟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不辞而别?”
“当年发生了什么,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在一夜之间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这些问题我问过,但她也没告诉我。”
许靖忱没有再说话,径直离开了江芷蓝的办公室。
跟来时一样,超速开回寰宇一号。
进了电梯,按了二十五楼。
出了电梯,走到梁嘉懿家门口,许靖忱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坐在了门边,埋着头。
脑子里像在放电影一样,高中的一幕幕,重逢后的一幕幕,还有下午看到的一张张照片,循环滚动播放。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她过得好吗?她究竟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呢?
梁嘉懿结束聚餐,到家已经过了十一点。
出了电梯,被蹲在自家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梁嘉懿以为许靖忱又喝多了,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许总,又喝多了?”
许靖忱依旧埋着头,没有回答。
梁嘉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许靖忱用鼻子嗅了嗅,没有酒味,反而自己身上有不少酒气。
许靖忱一把拉住梁嘉懿的手,站起身,把她也拽起来,往楼梯间走去。
许靖忱走得很快,梁嘉懿在后面勉强跟着。
“许靖忱,我们要去哪?”
“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轻点拽,你弄疼我了!”
许靖忱根本没有理会,拉着她走到自己家门口,开了门,把梁嘉懿拽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许靖忱揽着梁嘉懿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用自己的唇贴上梁嘉懿的唇,拼了命地吮。
梁嘉懿使劲往后躲。
然而许靖忱并没有给她任何躲的机会,梁嘉懿往后退,他就往前进。
梁嘉懿几步就退到了墙壁,已是退无可退,就用手推许靖忱。
“许……”
梁嘉懿开口,正好给了许靖忱机会,他的舌头顺势进入,横扫梁嘉懿整个口腔,梁嘉懿只能发出呜呜声。
梁嘉懿逐渐闭上了眼睛。
在亲上梁嘉懿的那一刻,许靖忱积聚在心里一晚上的情绪,得到了发泄,不可遏制不能言语的欲望,也在一点一点得到满足。
直到两个人都缺氧,许靖忱的唇才离开梁嘉懿的唇。
梁嘉懿缓了口气,仰着头盯着许靖忱:“许靖忱,你是不是疯了?”
许靖忱的声音喑哑低沉:“我是疯了,从找不到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疯了!你一直都爱我,对吗?”
梁嘉懿依旧瞪着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不爱我,为什么每年都来清大陪我过生日?”
“如果不爱我,为什么在江大要来看我的比赛?”
“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如果不爱我,为什么反反复复看我毕业典礼的视频?”
“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让江芷蓝发我的照片给你?”
“如果不爱我,为什么会有那本相册?”
他看到相册了?
梁嘉懿哑口无言。
这些年她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每一年许靖忱生日那天去清大,她就像灰姑娘参加舞会一样,到了十二点,美丽的裙子、漂亮的南瓜车通通会消失,不管有多少不舍,都必须回到现实世界。
她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每当她想跟着自己心靠近许靖忱的时候,那场车祸经历的痛、妈妈的哭泣声就开始叫嚣。
她进退两难。
她举步维艰。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透明的屏障,许靖忱进不来,她也出不去。
许靖忱神情痛苦,在梁嘉懿耳边低声说道:“一一,你知道我这十一年是怎么过的吗?整个暑假我都找不到你,我甚至都不想去读书了。但是后来我又想,你也许是跟我玩捉迷藏呢,你早就在清大等我了。最开始我每天都去美院,可是到后来,我不敢去美院。”
停顿了一下,许靖忱继续说道:“一年又一年,漫无目的地找,逐渐绝望地等,我好怕你真的死在了那场车祸里,我好怕我永远都等不到你。我最怕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因为我管不住我的思念。后来,我就没日没夜地工作,想着,忙一点就没那么想了,等我站到足够高的位置,一一就能看到我了。”
梁嘉懿眼里的泪跟决堤了一样,止不住地向外涌。
从她十几岁认识许靖忱开始,她就觉得许靖忱应该是永远闪闪发光的星星。
而最戳她心的只有两件事,那就是许靖忱向别人低头和许靖忱过得不好。
她受不了。
梁嘉懿心疼地看着许靖忱,抬手轻碰他的脸,想要抚平他所有的悲伤。
许靖忱轻轻握住梁嘉懿触碰他脸的那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别离开我,好吗?”
晚上聚餐喝的酒在逐渐上头,梁嘉懿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正在土崩瓦解。
今晚她想任性一次,想顺从自己的心。
她缓缓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回吻了许靖忱。
许靖忱得到了回应,像是回到水里的鱼,终于可以自在的呼吸。
两人都用最暴烈的方式,都想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许靖忱压制多年的欲望瞬间被挑起,火苗从下往上窜。
他顺着唇向下亲,他的吻来到梁嘉懿的下巴、脖颈儿、锁骨、胸前。
梁嘉懿的毛呢大衣,被他一把拽下,掉在地上,他的手从梁嘉懿羊绒毛衣的下摆伸进去,摸到了她背上如丝绸一样光滑的皮肤。
许靖忱一把将梁嘉懿抱起,朝卧室走去。
把梁嘉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许靖忱探身过来,扣住她的双臂,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梁嘉懿的衣服一件一件褪去,许靖忱带着梁嘉懿的手,帮他脱。
许靖忱带着梁嘉懿的手缓缓向下移,摸到了皮带,也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两人都是第一次,许靖忱一边安抚着梁嘉懿,一边往里进,嘴里还反复轻声喊着:“一一。”
梁嘉懿疼得不知所措,两手紧紧抱着许靖忱,嘴里轻声哼哼。
许靖忱最后一使劲,闷哼一声,挺身进入。
梁嘉懿的眼泪一下子奔涌而出,是极致的疼痛,同时也是极致的快乐。
许靖忱终于得到了他的女孩。
十二年后,两个人终于真正拥有了彼此。
酣畅淋漓之后,许靖忱起身去了浴室,在浴缸里放好水,又抱起梁嘉懿朝浴室走去。
梁嘉懿眯着眼泡在水里,许靖忱拿着毛巾给她擦。
擦着擦着,许靖忱也进了浴缸,浴缸里的水像瀑布一样流了满地。
两人在浴缸里又来了一次。
这之后,梁嘉懿彻底动不了了。
许靖忱帮梁嘉懿洗干净,用浴巾裹着,抱回了床上,帮她穿衣服,帮她吹头发。
折腾完之后,已经是后半夜。
许靖忱躺在床上紧紧抱着梁嘉懿,梁嘉懿蜷缩在许靖忱怀里。
许靖忱觉得拥抱了全世界,梁嘉懿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许老师,听说美院有很多女生追你?”
“怎么,刚睡了我,就开始跟我翻旧账了?”
“许老师,你这些年真的一个女朋友都没有呀?定力真好。”
“我为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那你是不是该加倍补偿我?”
“许老师身材真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有别人摸过吗?”
“只有你摸过。”
“许老师,你的《少年》唱得真好听,竟然还会rap,但你从来都没有唱歌给我听!”
“那我现在给你唱,360度环绕立体音。”
“许老师……”
说着说着,梁嘉懿眼皮打架,声音逐渐变弱,迷迷糊糊地睡去。
但许靖忱睡意全无。
小时候,家人、同学、朋友都直接叫许靖忱的名字,工作之后,大多数人都称呼他“许总”,唯独只有梁嘉懿,叫他“许老师”。
每当听到从梁嘉懿嘴里说出的“许老师”,他觉得这是世界上特别好听的声音。
等梁嘉懿睡熟,许靖忱缓缓起身,披了件睡袍,朝阳台走去。
许靖忱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香烟在肺腑游走一遍,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远处是点点星光。
今天,他感受到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失而复得的快乐。
少年时纯粹真挚的爱,经过现实反复的摩擦,不曾减少,反而随着岁月逐渐发酵。
许靖忱再回到床上时,天都快亮了。
梁嘉懿感受到身边的凉意,还闻到了淡淡的烟草气息,却本能地向许靖忱身上靠,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道:“许老师,你怎么抽烟了?”
许靖忱把她环抱在怀里,没有回答,只是用唇在她额头轻点了一下。
早上十点多,梁嘉懿一睁眼,入眼的是许靖忱的睡颜。
梁嘉懿定睛欣赏了一会儿,突然清醒过来,想到昨晚自己趁着酒劲干的事,很想抽自己一巴掌,念叨道:“上头了,草率了。”
她缓缓坐起身,没再敢看许靖忱,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捡起昨晚扔了一地的衣服,悄悄咪咪出了卧室。
而许靖忱醒来已经是中午,自己怀里早已空空如也。
许靖忱下床在屋里转悠,没找到梁嘉懿,想来她应该回家了。
于是拿起手机,给梁嘉懿发信息。
Charlie Xu:「一一,在干嘛呢?」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回复。
许靖忱又发了两条。
Charlie Xu:「你中午吃什么呀?」
Charlie Xu:「我中午吃什么呀?昨晚体力消耗有点大,我好饿哟!可怜.GIF」
又十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回复。
许靖忱继续发。
Charlie Xu:「你好无情,穿上裤子就不认了?是要对我始乱终弃了吗?大哭.GIF」
仍然没有任何回复。
Charlie Xu:「我这辈子赖定你了,你必须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可要找丈母娘给我主持公道。哼.GIF」
许靖忱给她发的微信,梁嘉懿看见了,但不知道回什么好。
昨晚气氛到了,情绪到了,在酒精的加持下,欲望碾压了理智。
但是,清醒之后,理智复苏,横亘两人之间的问题依然存在。
梁嘉懿这次决定当鸵鸟。
许靖忱给梁嘉懿发的信息石沉大海,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甚至发现在公司她还有意躲着他。
许靖忱有点弄不清楚梁嘉懿的心思了。
他以为那夜之后他们终于向前迈了一大步。
可是,怎么这人还失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