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火重燃》昭屿棠

33、第 33 章 养鱼

　　第二天晚上七点，梁嘉懿准时到了清风醉的绛霄阁。

　　梁嘉懿进门之后，一边走一边想：“上次相亲就在这，这次又在这，帝都就没别的吃饭的地方了吗？”

　　服务员帮梁嘉懿打开绛霄阁的门，梁嘉懿往里看去，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背影。

　　那人背对包间门，望向窗外，用英语讲着电话。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跟电话里的人又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服务员已经离开，梁嘉懿站在门口，没有动。

　　许靖忱走到梁嘉懿身边，请她入座。

　　两人都坐下，梁嘉懿无语地看着许靖忱，说道：“许总，您这又是唱哪出呢？”

　　许靖忱笑着答道：“霍阿姨没跟你说吗？相亲。”

　　梁嘉懿气不打一出来，问道：“我妈让我来见的相亲对象是你？你什么时候与她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了？”

　　许靖忱依旧笑容灿烂，说道：“梁总监跟着James工作这一年，成语退步了！”

　　“不是，这是重点吗？”

　　许靖忱故意逗梁嘉懿：“嗯，这的确不是重点，相亲是重点。”

　　“我们俩相什么亲？”

　　“我未婚，你未嫁，都是单身，梁小姐都能跟别的适龄男青年相亲，为什么我不行？”

　　“许总，你选这儿是故意的吧？”

　　“梁总监不是想吃草吗？”

　　梁嘉懿彻底无语了。

　　许靖忱很正经地说道：“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梁嘉懿小姐，我叫许靖忱，31岁，本科毕业于清大，硕士毕业于斯坦福，现在是高斯科技的CEO，目前高斯已经完成C轮融资。这些年的收入主要来源于高斯和我个人的一些投资。在帝都CBD有两套公寓，你都去过的，另外还有两套别墅，分别在东北四环和西北四环，在美国还有一套别墅。有四台车，两台在帝都，两台在美国。我的流动资产……”

　　梁嘉懿打断了许靖忱，说道：“许先生，你这是跟我炫富呢？”

　　许靖忱有点委屈地回道：“相亲的开场语不都要向对方介绍自己的基本情况吗？”

　　梁嘉懿被许靖忱这句话逗笑了，说道：“许先生，你是第一次相亲吧？”

　　许靖忱点点头。

　　梁嘉懿很认真地跟许靖忱说：“许先生，作为一个相过很多亲的过来人，建议你下次相亲的时候，低调一点，小心别人图你的钱。”

　　许靖忱问道：“我把家产都给你，梁小姐愿意嫁给我吗？”

　　梁嘉懿愣住。

　　还没等她回答，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

　　菜上齐，服务员出去将门关上，许靖忱也没有等到答案。

　　梁嘉懿问道：“可以开动了吗？”

　　许靖忱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嘉懿就只是认真地埋头干饭。

　　早吃完，早回家。

　　过了许久，许靖忱突然说道：“你看，梁小姐就不图我的钱。”

　　梁嘉懿终于把视线从饭菜上挪到许靖忱身上。

　　许靖忱继续说道：“我图梁小姐的人，梁小姐有兴趣了解一下我这个人吗？”

　　梁嘉懿又埋头继续干饭，冷冷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兴趣。”

　　许靖忱也没恼，笑着说道：“没关系，那肯定是因为我们现在还不熟。我们熟悉熟悉，说不定梁小姐就对我就感兴趣了。”

　　梁嘉懿懒得配合许靖忱的表演，这么贵的菜，不吃多浪费。

　　许靖忱继续说：“梁小姐，不介绍一些自己吗？”

　　梁嘉懿头也没抬，一边吃一边回：“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不让吃，我走了。”

　　许靖忱安抚地说道：“吃饭，我不说了。”

　　吃完饭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两人走到门口，许靖忱把梁嘉懿往里拽，说道：“别淋着。”

　　清风醉的泊车员把车开过来，把伞和钥匙递给许靖忱。

　　许靖忱用搂住梁嘉懿，说道：“走吧，回家。”

　　梁嘉懿看了一眼许靖忱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转头看向他说道：“许先生，第一次相亲这么亲密不合适吧！”

　　许靖忱笑道：“那梁小姐是想自己淋雨还是想让我淋雨？”

　　梁嘉懿说不过他，自暴自弃地说道：“走吧，走吧。”

　　回去之后，这一夜梁嘉懿都没有睡踏实，那些想忽略、想遗忘的过去又相继入梦。

　　但不管多晚睡，生物钟会准时叫醒梁嘉懿，起床给霍礼做早餐，看着她吃药。

　　正做着早饭，接到了陆恒的电话。

　　梁嘉懿虽然很疑惑陆恒为什么大清早给她打电话，还是接通了。

　　陆恒鲜开口：“嘉懿，我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梁嘉懿用肩膀夹着手机，手里还切着菜，回道：“没有，我已经起来了。”

　　陆恒感叹道：“作息这么健康，不像我们程序员，经常熬夜加班，要是不加班，肯定睡到中午了。”

　　梁嘉懿不想跟他讨论作息问题，直接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恒有点兴奋回道：“我这周在江城出差，我知道你和阿姨之前在江城生活了好多年，就给你们带了些当地特色食物回来，今早一下飞机就直奔你这了。”

　　梁嘉懿放下了手里的刀和菜，惊讶回道：“你现在在我家楼下？”

　　霍礼从房间里出来，问道：“谁在我们家楼下？”

　　梁嘉懿看向霍礼：“啊？”

　　“啊什么，我问你谁在我们家楼下？”

　　梁嘉懿犹豫了几秒回道：“陆恒。”

　　霍礼笑道：“小陆来我们家找你了，你怎么不请人上来坐坐？没礼貌。”

　　梁嘉懿刚才本想悄悄下楼去见陆恒一面的，现在只能请人来家里了，于是对电话里说道：“你稍等一下，我下来接你。”

　　挂了电话，梁嘉懿去屋里换了身衣服，下楼去接陆恒。

　　陆恒等在大门口，手里拎着几个纸袋子，旁边还放着一个商务行李箱，风尘仆仆的。

　　梁嘉懿快走几步上前，陆恒看到她，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梁嘉懿伸手要帮陆恒拎袋子，陆恒很绅士说道：“并不重，我拎着就行。”

　　梁嘉懿扯出一个微笑说道：“我妈请你上楼坐坐。”

　　陆恒刚跟梁嘉懿打电话的时候，还担心梁嘉懿拿了东西就回去了，现在能上去坐坐，心里乐开了花。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下去。

　　两人进了电梯间，梁嘉懿伸手按电梯，看到电梯是从二十六楼下来的，突然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墨菲定律饶过谁。

　　电梯门一打开，梁嘉懿觉得自己再一次在这两个男人面前社死。

　　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许靖忱看到梁嘉懿，有些意外，还有点高兴。目光再往旁边一转，看到梁嘉懿身旁站着的男人，那一丝高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冷得能冻死人。

　　陆恒看到电梯里的许靖忱也很惊讶，笑道：“靖忱，你怎么在这？”

　　许靖忱出了电梯，不咸不淡地回道：“我住这。”

　　陆恒震惊地看了一眼许靖忱，又转头看了一眼已经社死当场的梁嘉懿，问道；“你也住这？嘉懿也住这。”

　　梁嘉懿摆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声说道：“巧了不是？”

　　许靖忱看陆恒手里拎了一堆袋子，旁边还有个行李箱，云淡风轻地问道：“你也搬这住了？”

　　陆恒笑着回道：“我们在城市西北码农园区打工，哪里有资格住东三环城市CBD的高档小区。这周刚好去江城出差，听说嘉懿和阿姨在江城生活好多年，给她们带了一些家乡的味道。”

　　梁嘉懿无奈地看着陆恒，心里想着：大哥，能不说了吗？

　　许靖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梁嘉懿，说道：“是吗？那你们慢慢享用，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恒心情真是格外好，很热情地说：“你先忙，我们先上去了。”

　　许靖忱从梁嘉懿身边擦过，梁嘉懿再按了一下电梯，电梯门开了，两人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瞬间，许靖忱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不是滋味。

　　许靖忱掏出手机给尹哲打电话：“今天所有安排都取消，你替我去就行，不用来接我了。”

　　打完电话，转身走回电梯间。

　　霍礼对陆恒的到来非常高兴，拉住陆恒坐在沙发上寒暄。

　　梁嘉懿在开放西厨的岛台上，把陆恒带来的食物，一个一个拿出来装盘，有的需要稍微热一下，端去热一下。

　　陆恒一边跟霍礼聊天，一边看着厨房这边，插了一句：“阿姨，我去帮一下嘉懿吧。”

　　霍礼拦住陆恒，回道：“不用帮忙，这点事对她来说就跟玩一样。”

　　梁嘉懿听到霍礼的话，已经预料到了，要是她妈妈真如愿有了女婿，她的家庭地位会是什么样。

　　很快菜就热好了，三人一起吃。

　　霍礼吃到正宗家乡味道，愉快得不得了，话也更多了些，跟陆恒讲起自己小时候生活的事，还讲了梁嘉懿和她一起在江城生活的事。

　　陆恒是个合格的捧哏，霍礼说啥他都能接住，还把霍礼哄的乐呵呵的。

　　梁嘉懿觉得自己在那吃饭都有点多余，就埋头干饭。

　　吃着吃着，门铃响了。

　　三人都抬头看向门的方向，好奇是谁。

　　梁嘉懿起身去开门。

　　开门一看，许靖忱换了一身衣服，还拎了些东西，站在门口。

　　梁嘉懿压低声音问道：“你来干嘛？”

　　许靖忱一本正经地说：“来拜访一下我相亲对象的家人。”声音没有像梁嘉懿那样压低，丝毫不在乎这家里都有谁。

　　还不等梁嘉懿再说话，霍礼问道：“一一，谁敲门呀？”

　　梁嘉懿看了一眼许靖忱，许靖忱同样看着她，眼神中透出“我看你怎么介绍我”的好奇。

　　霍礼见梁嘉懿没回，也起身走到门口，看到站在门边的两个人。

　　梁嘉懿硬着头皮说道：“这是我们公司老板，许靖忱，许总。”

　　许靖忱身体略微向梁嘉懿靠近一些，小声说道：“只是老板？”

　　梁嘉懿又无奈地补了一句：“昨天晚上的相亲对象。”

　　此话一出，霍礼语气有些责备地说道：“那请人来家里坐呀？你俩就站门口聊？”

　　梁嘉懿侧身让许靖忱进来，对他说道：“家里没有拖鞋了，许总直接进吧。”

　　许靖忱也没客气，拎着东西直接进了屋。

　　梁嘉懿扶着霍礼走在许靖忱后面，冷哼一声，回道：“妈，您觉得我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像渔场管理员？”

　　霍礼平时不太上网，听得一头雾水：“跟渔场什么关系？你换工作了？”

　　梁嘉懿朝屋内两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没好气地回道：“喏，那就有两条鱼。”

　　坐在餐桌前的陆恒看到许靖忱，下巴快惊到地上了。梁嘉懿给霍礼介绍来客的话他也听见了，再看许靖忱时，拿出了跟对方争考试第一的架势。

　　霍礼从玄关走进屋后，许靖忱向霍礼递上了礼物，说道：“听说，您是江城人，江南真是好地方，这是江南一位有名的手工艺人的绣品，请您笑纳。”

　　梁嘉懿帮霍礼接过礼物，霍礼笑得合不拢嘴：“许总真是有心了。吃早饭了吗？”

　　许靖忱看了一眼梁嘉懿，笑得很得意：“霍阿姨，您叫我靖忱就行，我还没吃呢。”

　　霍礼回道：“好。那坐下来一起吃吧，我让一一再去拿一副碗筷。”

　　随后霍礼又转头对陆恒说道：“小陆，你不介意吧？”

　　陆恒笑着回道：“阿姨，我不介意，美食就是要大家一起分享。”

　　霍礼拍着梁嘉懿的胳膊：“快去呀，还愣着干嘛！”

　　梁嘉懿放下许靖忱拿来的礼物，走到厨房去拿碗筷。

　　饭桌上，许靖忱和陆恒争先恐后地跟霍礼聊天，仿佛拿下丈母娘就等于拿下了梁嘉懿一样。

　　一顿早饭硬是吃了一上午。

　　以霍礼的身体状况来看，今天聊这么久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没吃午饭就直接回房间休息了。

　　剩下梁嘉懿、许靖忱和陆恒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气氛冷到冰点。

　　许靖忱和陆恒并排坐在沙发上，梁嘉懿坐在两人对面的蒲团上，中间隔着个茶几。

　　梁嘉懿看看许靖忱，又看看陆恒，两个人谁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梁嘉懿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那个，两位要不要喝点茶？”

　　“好。”
　　“好。”

　　两个人异口同声。

　　梁嘉懿又抬眼看了两人一眼，拎着复古的日式铁壶，起身去厨房接水。

　　水接回来，梁嘉懿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小炉子，不一会儿，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还飘着几缕白气。

　　梁嘉懿娴熟地清洁茶具，将茶则里的茶盛入茶壶中，水倒入茶壶进行洗茶、泡茶，再将茶泡好的茶倒入公道杯中，随后进行分杯，最后将茶杯分别放在许靖忱、陆恒和自己面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客厅外阳台的门没有关，阳光斜斜地照在梁嘉懿脸上，微风习习，轻轻吹起梁嘉懿的发丝，许靖忱看着梁嘉懿的动作，他觉得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

　　三人只是默默喝茶，谁也没说话，几杯茶后，陆恒先开口：“嘉懿，叨扰半日，我先回去了。回去补个觉，明天继续搬砖。”

　　梁嘉懿笑着回道：“谢谢你的美食，妈妈很久没有吃到了，她应该很高兴。”

　　陆恒反问道：“那你呢？”

　　“我也很高兴，谢谢。”

　　梁嘉懿起身送陆恒出门，回头看许靖忱丝毫没有动意思，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许靖忱说道：“许总还不走，是想我留你吃晚饭？”

　　许靖忱见陆恒回头，故意起身凑近梁嘉懿，也像说悄悄话一样：“一一泡茶的手艺真不错，以后我们在家经常泡。”

　　梁嘉懿白了许靖忱一眼。

　　许靖忱笑着与梁嘉懿擦身而过，朝大门走去。

　　送走许靖忱和陆恒两尊大佛，梁嘉懿把自己往床上一砸，念叨道：“养鱼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