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火重燃》昭屿棠

18、第 18 章 情侣头像

　　周天，许靖忱又在梁嘉懿家楼下待了一天，晚上飞回了帝都。

　　周一许靖忱又去James那晃悠，在James那坐了半天，也没看见梁嘉懿。

　　许靖忱在这坐着，James心里发毛。

　　Charlie到底想干嘛？

　　许靖忱漫不经心地问：“星元那个负责人呢？”

　　James抱怨道：“你可别提了。换了一个负责人。”

　　“换了一个负责人？为什么？”

　　“星元说是Yolanda的个人原因。”

　　许靖忱起身就往外走。

　　James看着许靖忱好像带着怒火的背影，一脸困惑念叨着：“What happened？”

　　许靖忱回了办公室就让尹哲进来。

　　许靖忱带着怒意说道；“给星元老板打电话，频繁更换负责人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公司庙小，不需要拿出什么合作的诚意？你告诉他们，如果明天我还见不着原来的负责人，就马上和他们解约。”

　　尹哲很少看到许靖忱生气，站在那大气都不敢喘。

　　迅速出了许靖忱的办公室，抓紧照办。

　　不过尹哲还是觉得老板很反常。

　　老板最近为什么这么关注设计部的事情？

　　老板以前什么亲自出马威胁乙方公司了？

　　以前乙方公司也换过负责人，为什么这次老板这么生气？

　　看来事情并不简单。

　　梁嘉懿的老板接到尹哲的电话时正在开会，接完电话也没有再回会议室，直接把梁嘉懿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嘉懿，高斯老板打电话过来，不同意我们更换项目负责人，要你明天继续去帝都。”

　　“胡总，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妈妈身体不好，离不开人。”

　　“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是高斯说了，要是明天看不着你去上班，就和我们解约。如果因为你让公司丢了大单，公司肯定也没有办法再留你了。到底是去帝都继续把这个项目做完，还是去人力财务办离职走人，你自己考虑一下。出去吧！我还要回去开会。”

　　梁嘉懿出了老板的办公室，没有回到工位，而是坐电梯下了楼，去公司楼下的小花园坐了坐。

　　她有那么重要吗？以前她从没去过高斯，不也合作得好好的！

　　这不太像James这样大大咧咧的人能干出来的事，那就只有许靖忱了。

　　许靖忱想干嘛？

　　难道是想报复她不告而别，一句话也没给他留下就甩了他？

　　但许靖忱不是这样的人呀，当年唐子昊那么欺负他，他都没想要报复。

　　可能是真的恨她吧！

　　不过他不都当上CEO，准备迎娶白富美了，前任不应该有多远滚多远才好吗？

　　梁嘉懿一个人坐在花台边沿，拿着一根小树枝，一边戳着地，一边碎碎念。

　　梁嘉懿并不想换工作，她对现在的工作还挺满意的。离家不太远，加班不多，收入够养活自己和妈妈。

　　梁嘉懿又在那戳了会儿地，站起来说道：“许靖忱，我就再忍你两周。”

　　第二天上午，梁嘉懿出现在了高斯。

　　许靖忱、James和蒋凡一起进的高斯大楼，许靖忱看到梁嘉懿，就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很快视线会转回去了，而James看到梁嘉懿，喜出望外。

　　梁嘉懿又在高斯加班加点干了一周，周末还是回家照顾妈妈，下个周一又回高斯继续打工。

　　在高斯出差的最后一周需要修改完奥斯特设计图，投资方要来。

　　高斯软件部门、新能源部门、设计部门等几个业务部门几乎可以说是全员天天加班干到凌晨，梁嘉懿他们基本上也是如此。

　　梁嘉懿终于体会了赵琳所说的“每次去高斯出差都要脱层皮”是什么意思了。

　　周一晚上十一点多，许靖忱下楼去了James那儿。

　　James没抬头，听这开门声就知道许老板又来了，一边改这图，一边说道：“Charlie，你现在就这么闲呀，商业计划书你搞完了？”

　　许靖忱气定神闲地拉椅子坐下，说道：“你这焦头烂额的，就别操心我了。我写累了，下来溜达一下。”

　　James白了许靖忱一眼：“你怎么不去Felix那儿溜达？”

　　许靖忱回道：“你管我去哪儿溜达！我也不白溜达，给你们部门买了点宵夜。”

　　James终于抬起了头，说道：“我的天，工作机器终于进化出人性了，真是AI领域的重大发展。”

　　梁嘉懿从来高斯出差的第一天开始，几乎就是天天加班，许靖忱感觉她都变憔悴了，感到挺心疼的。

　　许靖忱这几周还特意去找了公司的厨师长，点了一些菜，要求每天餐厅要轮着出现这些菜，这些菜都是梁嘉懿以前爱吃的。

　　周三上午，三个老板在一起过商业计划书的内容，许靖忱对设计图有些细节还是不满意，James又带着设计部门和梁嘉懿的团队熬夜干。

　　这种干法，让梁嘉懿开始认真地思考是不是该换个工作了。

　　周五一早许靖忱在见投资人之前，再看一遍所有的资料，发现有些3D图有问题，他迅速联系了James。

　　James找人马上改，结果负责做3D参数建模绘图的人，因为昨晚熬了通宵，上午请假回去补觉了。

　　设计部的其他人不太会，James急得团团转。

　　梁嘉懿知道了之后，跟James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调一下。”

　　James有些震惊地看着梁嘉懿：“这个你也会？”

　　梁嘉懿回道：“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学过，之前负责的一个项目要做这个，所以还比较熟。”

　　James跟梁嘉懿沟通了一下要调整的细节，就着急去跟许靖忱一起接待投资方了。

　　James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梁嘉懿发语音信息：“Yolanda，一会儿你把图改好了，别发给我了，我还得转给Charlie，转来转去太麻烦。你直接发给Charlie。你没有公司内部办公软件，这样吧，我把Charlie的微信推你。”

　　梁嘉懿尽量快地把图改好了，正想发给James，打开手机就看到了James的两条信息，一条语音，一条是微信号的推荐链接。

　　梁嘉懿在看到那好友名片时恍惚了几秒，不过很快她还是点开了第一条信息，在听完信息后，没有写任何备注，就发送了添加好友请求。

　　对方很快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梁嘉懿把改好的图发出去后，又点开了许靖忱的头像，呆呆地看着那张图，心跟着颤了一下。

　　她认得那张图。

　　当年许靖忱从苏黎世比完赛回来，俩人一起去逛画展的时候，许靖忱在看图，梁嘉懿在后面拍的许靖忱的背影。

　　梁嘉懿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高二那个夏天。

　　当时梁嘉懿给许靖忱拍完照之后，她也让许靖忱给她拍一张一样角度的照片，作为情侣头像。

　　上帝给许靖忱点开了很多技能点，但是摄影却不包含在内。

　　许靖忱给拍了几张，梁嘉懿都不满意。

　　“许老师，我真的栓Q，我这两米的大长腿，硬是被你拍成五五分。”

　　“许老师，这张也不行。光线没弄好，这黑乎乎一团是个啥？”

　　“许老师，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要把我放在这两格之间，才是黄金位置。”

　　“许老师……”

　　两个人就因为一张照片在这幅画前折腾了半天，最后才拍出一张梁嘉懿满意的情侣头像。

　　思绪很快回到当下，梁嘉懿突然发现，自己的头像也还是当年的那张照片，她心想：许靖忱现在开会一定很忙，没功夫注意这个头像，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一边想，一边赶紧从相册里随便找了个图，迅速换了个头像。

　　换完自己头像，又去翻了翻许靖忱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梁嘉懿就退出了微信。

　　今天之后，出差结束，她就要回江城了，只要她不再来高斯出差，他们不会再有交集。

　　* * * * *

　　回到江城以后，梁嘉懿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正常上班，照顾妈妈，被迫相亲。

　　一切如旧。

　　不过对于许靖忱来说，梁嘉懿回去之后，真的音信全无。

　　这让许靖忱感觉非常不舒服，总觉得缺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她。

　　非常想她。

　　工作尚且可以填补空洞，可是回了家之后，想念的感觉像洪水一样，完全淹没了他。

　　一个人的家，让许靖忱觉得窒息。

　　许靖忱去酒柜开了一瓶红酒，从书房拿出一个很精致的箱子，放在吧台上。

　　箱子里放着梁嘉懿以前送他的东西。

　　一边喝，一边翻。

　　好多年不跳心脏似乎开始苏醒，已经凝固的血液似乎在融化流淌。

　　脑中有一个很坚定的信念：既然再遇到，那绝不会再让她走。

　　许靖忱拿出手机，点开梁嘉懿的对话框。

　　Charlie Xu：「手绘图完成了吗？」

　　梁嘉懿刚给霍礼吃完药，照顾霍礼入睡。

　　出了霍礼的房间，听到手机响，打开一看是许靖忱的信息。

　　没头没尾就一句，梁嘉懿有点摸不着头脑。

　　梁嘉懿转念一想，工作上的事情，她会和James沟通，许靖忱这是什么意思？

　　梁嘉懿没有回复，直接去睡了。

　　许靖忱喝完了一整瓶红酒，也没等到梁嘉懿的回复。

　　第二天上班，许靖忱又去James那晃悠。

　　James问道：“Charlie，您又有什么指示呀？”

　　许靖忱拉开椅子坐下，说道：“和设计公司最近沟通顺利吗？”

　　James被问懵了：“啊？挺顺利的呀。昨晚Yolanda才发了一稿设计图给我。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许靖忱起身出了门。

　　James自言自语道：“Charlie最近到底怎么了？”

　　许靖忱回了办公室，拿出手机，梁嘉懿依旧没有回复她。

　　“很好，一一，你只是不理我！”

　　许靖忱坚持不懈地给梁嘉懿发信息，刚开始内容基本上就是设计图的进展，对设计图的意见之类的，发很多条出去，梁嘉懿也就一句不咸不淡、公事公办的回复：“好的，许总，我会跟James沟通的。”

　　后来许靖忱还给梁嘉懿发一些嘘寒问暖的信息，全部石沉大海。

　　“行呀，一一，我不是你老板，就管不了你了是吧！”

　　因为梁嘉懿不搭理许靖忱，许靖忱每天都气不顺，搞得尹哲大气都不敢喘。

　　周一上午的老板例行会议，说完正事之后，许靖忱说道：“正事谈完了，我有个事跟你们说一下。”

　　蒋凡回道：“你说。”

　　许靖忱说道：“我们拿到C轮融资了，我打算从星元买一批设计师。”

　　James迅速回道：“你要去挖设计公司的墙角？你疯了吗？”

　　说完，James又转头看向蒋凡：“看吧看吧！我就说Charlie对我们设计部不满，他现在要换掉我们了！”说着还假哭了两声，用手抹了抹眼泪。

　　许靖忱瞟了James一眼，淡淡说道：“戏过了啊，不过学会使用‘挖墙脚’，中文又进步了。”

　　蒋凡一如既往地淡定，问道：“靖忱，为什么？”

　　许靖忱回道：“公司发展到现在，只有设计团队还不完全是我们自己的，刚好拿到新一轮融资，给设计团队升一下级。”

　　James一听到这：“Really？”

　　蒋凡继续说道：“以目前高斯的规模和实力，在全世界找优秀的设计师也不是找不到，这样挖人后续要处理的问题很多。”

　　许靖忱回道：“这个我已经在跟星元的老板谈了，我给的价码足够吸引他。”

　　蒋凡说道：“这资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呀，虽然C轮融来了不少钱，但是也不能这么造吧！投资人能同意嘛！”

　　许靖忱继续答道：“Idea才更值钱。如果我们的设计泄露或者被别人抄袭，我们要投入的资金才更多吧！”

　　蒋凡回道：“OK！我没有问题了。你是老大，你决定就好。”

　　James轻拍了两下桌子：“诶诶诶，我这个CDO还在这呢，你们都不用问问我的意见吗？”

　　许靖忱瞅着James，说道：“那首席设计师，你有什么高见？”

　　James回道；“我……”

　　蒋凡问道：“所以你会不同意吗？”

　　James举起双手说道：“不不不，我非常赞成。不过，我有一个小要求。Yolanda在你打算买的名单里吗？Charlie，你可一定要把Yolanda买到帝都来，她真的非常专业，我刚好缺一个得力的设计部总监。”

　　蒋凡问道：“Who is Yolanda？”

　　James回道：“就是那个中文名字非常复杂的设计师，叫梁，梁，梁嘉懿。我跟你说，Yolanda不仅绘画功底不错，她的摄影技术也相当了得。我给你看看她在年会上拍的照片，看看这构图，这光影。”

　　蒋凡八卦地看着James，问道：“你不会是看上Yolanda了吧？你跟你前女友分手不到一个月吧？”

　　James回道：“目前还没有。但不得不说Yolanda确实非常有魅力，我对她有意思也不奇怪吧！”

　　许靖忱听到这话，眼风扫过，James莫名觉得会议室变得冷嗖嗖的。

　　梁嘉懿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团队被收购的消息，大部分同事都挺高兴的，能有机会去帝都上班，即使不能达到高斯的要求，去不了去帝都，转岗继续在这干就完了。

　　但梁嘉懿却兴奋不起来，她觉得这大概率是许靖忱的手笔。

　　霍礼看出来了梁嘉懿的情绪状态不对，睡前问道：“一一，出什么事了，怎么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

　　梁嘉懿回道：“妈，我的团队被一个帝都的公司收购了，要去帝都上班。”

　　“一一，你怎么打算？”

　　“我不知道。”

　　“是妈妈拖累了你。自从来了江城，你哪儿都去不了，我们一一这么优秀，不该被困在这里。”

　　“妈，你说什么呢，在江城我也可以大有作为的。我不去了，转个别的岗，我照样能干！”

　　“一一。”

　　“妈，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厉害着呢！啥岗我都能干，啥图我都能画。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