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深又

3、第 3 章

　　柳遥阙有了剑，便是最好的剑客。

　　像姬扶灯说的那样，她体内有龙息，与龙骨锻造而成的剑相利用，简直如鱼得水。

　　柳遥阙以摧枯拉朽之势越过众弟子，来到小女孩面前，她举起长剑，像是斩灭她无意义的一生，又慢又坚决地砍去了小女孩的脑袋。

　　阵眼破碎，一瞬间，万物坍塌，地面崩裂起雾蒙蒙的灰尘，钻进她的眼睛里。

　　灰烬残埙倒在她的身后，同门弟子一片惊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看到柳遥阙的背影，跑过来，却惊呼地问“师姐，你怎么哭了?”

　　柳遥阙转过身，满脸泪水，她僵硬着脸，撑起一个笑，泪水划过她的脸颊。

　　“无事。”

　　柳遥阙说。

　　“只是故人不在，不免伤心罢了。”

　　–

　　换生阵是以孤寒剑尊和渺然真人一半修为而成，阵法破碎，二人也元气大伤。

　　柳遥阙并未对二人说什么，只是用空冥砍碎了他们的灵核。

　　对于一生为了高高在上的名誉功法的二人，成为一辈子无法修功的平民，想必是比死更恐怖的惩罚。

　　柳遥阙脱下了自己的剑服，在某天换上了再平常不过的常服，她跪在玉间宗的宗主前，申请退出玉间宗。

　　宗主甚是可惜。

　　“你天资异于常人，如若再修习一番，假以时日，定突破大能，若是就此退去，成为凡人，怕有些可惜。”

　　柳遥阙跪姿端正，面容平静。

　　“弟子不过中庸之资，难担宗主如此之誉。”

　　“功名利禄，道法高位，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世事漫随流长，一枕清风梦绿萝，人间随处是南柯。

　　人间百年，仙界千年，究其来究其去，都只是沧海一粟。

　　她只愿山水几重，故人在旁，如此草木几载。

　　柳遥阙下山那日，是在一个夜晚背着弟子偷偷下山的，无人来送她。

　　她一身青色素衣，后背一把长剑，什么也没带走，就这样慢慢地下山了。

　　她经过那株巨大的桃花树，蓦然想起有一日姬扶灯坐在上面，似是不经意地问她。

　　“师姐，这正道好没意思，你何不弃此之道，与我一道归去，去看人间百年。”

　　柳遥阙那时没有理会。

　　她不善言辞，有好多话没说。

　　例如，她并非厌恶姬扶灯的厌懒，她只是觉得姬扶灯身体娇弱，若是不修炼，若她不在了，如何能护的住她呢。

　　现在想想，也只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空冥在背后颤颤而动，想来是催促她快些离开。

　　柳遥阙轻轻笑了笑，沿着青苔丛生的长阶一步一步地下山。

　　她不会再修炼，也不会再入任何一个门派，从此世间再无“剑道奇才柳遥阙”，只有一个身负长剑的凡人柳遥阙。

　　月光冷冷地落在山林里，柳遥阙已经下山，她回首。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柳遥阙轻喃。

　　扶灯。
　　扶灯。
　　扶灯啊。

　　从此，人间山水，我便同你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