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呆子攻略手册》澹澹夕颜

2、第 2 章 清晨六

　　清晨六点十五分，约翰的闹钟响了。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拍掉闹铃，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天刚蒙蒙亮，校园里还笼罩着一层薄雾。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居然真的为了跟踪科威尔而早起。
　　“我一定是疯了……”他嘟囔着，胡乱套上一件深灰色连帽衫，戴上棒球帽和墨镜，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隐蔽。
　　六点三十分整，研究生公寓的门开了。
　　科威尔走了出来。
　　晨光中，他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运动上衣和灰色运动长裤，衬得身形修长而挺拔。他的黑发微微有些凌乱，似乎刚洗过脸，额前还沾着一点水珠。约翰屏住呼吸，下意识往树后躲了躲，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科威尔身上。
　　科威尔没有戴眼镜，那双总是被镜片遮挡的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深邃、沉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随即迈开步子，开始晨跑。
　　约翰悄悄跟上。
　　科威尔的跑姿很优雅，不像约翰那种充满爆发力的冲刺式跑法，而是保持着一种稳定的节奏，呼吸均匀，脚步轻盈，像一只无声掠过的黑豹。他的手臂线条流畅，肌肉并不夸张，但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约翰盯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喉咙发干。
　　“妈的，我在看什么？”他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科威尔沿着校园的人工湖跑了三圈，然后拐进林荫小道，最终停在湖边的一处长椅旁。他弯腰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后背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若隐若现。约翰躲在灌木丛后，心跳莫名加速。
　　科威尔休息了一会儿，从长椅旁的背包里拿出一本书，安静地翻看起来。
　　约翰：“……”
　　连晨跑后的休息时间都要看书？！这家伙是学习机器吗？！
　　他蹲得腿都麻了，终于等到科威尔合上书，起身离开。
　　七点三十分，科威尔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约翰的“侦探生涯”正式开始了。
　　他很快摸清了科威尔的日常规律：
　　- **6:30 AM**：晨跑，路线固定，偶尔会在湖边看书。
　　- **7:30 AM**：图书馆开门即到，占据靠窗的固定位置，一坐就是整个上午。
　　- **12:00 PM**：午餐，食堂固定窗口，永远是一份三明治和蔬菜沙拉，配黑咖啡。
　　- **2:00 PM**：物理系实验楼，直到傍晚才出来。
　　- **7:00 PM**：晚餐，有时在食堂，有时带回宿舍。
　　- **9:00 PM**：再次回到图书馆，直到闭馆。
　　规律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约翰跟踪了三天，几乎要崩溃了。
　　“这家伙的生活怎么能无聊到这种地步？！”他瘫坐在宿舍床上，抓狂地揉着头发。他本来以为科威尔多少会有点“见不得人的秘密”，比如偷偷去酒吧、和女生约会，或者至少……干点正常人会干的事？
　　可科威尔的生活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第四天，约翰已经快放弃了。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图书馆的角落，远远看着科威尔低头写论文的背影，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干脆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跟踪。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丽莎发来的消息：
　　[丽莎]：约翰，我们能谈谈吗？
　　约翰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闷痛。他咬了咬牙，直接按灭了屏幕。
　　——他不想谈。
　　至少现在不想。
　　第五天晚上，约翰决定最后跟踪一次。
　　如果今天还是没什么发现，他就放弃。
　　科威尔像往常一样，九点离开图书馆，径直回了研究生公寓。约翰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看到科威尔的房间灯又亮了。
　　几分钟后，科威尔再次出门。
　　这一次，他没带书包，而是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布袋，脚步很轻，像是刻意不想被人发现。
　　约翰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终于有异常了！
　　他悄悄跟上，心跳加速。科威尔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校园西北角的一片废弃小花园。这里平时几乎没人来，路灯年久失修，月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约翰屏住呼吸，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慢慢靠近。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心头一震的一幕。
　　科威尔蹲在草丛边，从布袋里拿出几个小碗，倒上猫粮和水，又轻轻敲了敲碗边。
　　几秒钟后，几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它们一开始很警惕，耳朵竖着，尾巴低垂，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科威尔。但科威尔没有动，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吃吧，没别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出奇地温柔，和平时那种冷淡疏离的语调完全不同。
　　一只玳瑁猫最先靠近，低头嗅了嗅食物，然后开始狼吞虎咽。其他猫见状，也慢慢围了过来。科威尔静静地看着它们，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月光下，他常年冰封的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约翰呆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科威尔——没有冷漠，没有距离感，甚至带着一丝……脆弱？
　　科威尔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玳瑁猫的头，手指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到它。猫咪没有躲，反而蹭了蹭他的掌心。
　　“今天过得怎么样？”科威尔低声问，仿佛猫真的能听懂他的话。
　　约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家伙居然在和猫聊天？！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约翰靠在冰冷的墙后，胸口发闷。
　　他原本以为科威尔是个高傲冷漠的伪君子，以为自己跟踪几天就能抓住他的把柄，证明丽莎的选择是错的。
　　可现在……
　　他看着月光下喂猫的科威尔，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强烈的羞耻感。
　　——他到底在干什么？
　　科威尔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甚至不知道丽莎喜欢他，更不知道约翰的存在。
　　而约翰却像个变态一样跟踪他，试图从他身上找出“污点”，好让自己被甩的痛苦有个发泄口。
　　“我真是疯了……”约翰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的脚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科威尔的背影猛地僵住。
　　约翰的血液瞬间凝固。
　　——完了。
　　科威尔缓缓回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约翰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