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我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对的,没错 ...
-
时以清没听明白温寒在说什么,心底其实也没有想好,今后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和温寒相处。
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给温寒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对温寒来说,并不公平。
可是他又怕刻意疏远、刻意回避,最后两个人会就此错过。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时以染在送他来学校时对他说的话:“清儿,要是父亲那边阻碍你交友的话,你不要害怕。他不知道昨天来家里的人具体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就连我也只是匆匆一瞥,模模糊糊的没太多印象。你放心,哥肯定不会给父亲说的。”
一阵风掠过,吹散了温寒的声音。
“如果你真的很介意的话,我以后就不烦你了。”
闻言,时以清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身旁安静坐着的温寒,少年眉眼清俊,气质温和,是他那些年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唯一透进来的一束光。
“没有,只是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时以清说得圆滑,轻轻带过,不愿多提心中的烦闷苦涩,“给我点时间好吗?”
温寒忽然感觉如坠冰窟,心中有着说不上来的滋味。
看来是真的介意……
他极为勉强地抿唇笑道:“好。”
***
一下课,张云帆和方雯便趁时以清不在,赶忙凑过来问温寒结果如何。
温寒摇摇头没有说话,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教室外,心头微微发空。
栏杆旁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然不在。
温寒握紧水杯的指尖愈发冰凉,方雯看着温寒这幅闷闷不乐的样子,长叹一口气:“我说小温同学,有必要为了他这么难过吗?”
“你喜欢他啊?”
方雯半开玩笑地抛出这么一个炸弹,张云帆一听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温寒:“???”
张云帆:“???”
“你俩别用这种表情看我行不?怪瘆人的。”方雯说。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温寒把身子微微蜷起,整个人缩成一团,伏趴在桌子上。侧脸埋在臂弯里,像小猫一样。
“饭也不能乱吃。”张云帆在旁吃着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唐僧肉”,一边吃一边说道。
温寒、方雯:“……”
“你俩要来一根吗?”张云帆尴尬地挠挠头,清清嗓子,佯装正经道,“小温肯定不是见色起意,只是太在意这个朋友了。”说罢还不忘观察两个人的脸色。
“肯定不是只把人家当朋友了。要我说,如果只把人家当朋友,有必要在乎这么多吗?要是因为你的性取向就跟你绝交的能算什么好朋友?除非……”方雯故意卖关子,“除非……”
“除非啥啊?急死人了。”张云帆不满道。
“除非你不想只跟人家做朋友,想让人家接受你,喜欢上你呗,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方雯突然有了个互动环节,哄的张云帆连连点头,跟个拨浪鼓似的。
“太有道理了。”张云帆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忙不迭地鼓掌,就差敬拜师茶了。
“……”温寒下意识地否认道:“别瞎说,我就是觉得人家帮我那么多次,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那就更没问题了,就是因为人家一直出手帮你,让你下意识地把人家当做王子了呗,温公主。”方雯依旧打趣道,“要我说你就是不愿意认清自己的内心。”
“是啊小温同学,你要和直男做好朋友,传出去让别人听了简直要笑掉大牙呢。”张云帆见缝插针道。
温寒:“……?”
两个人秉持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原则,疯狂给温寒灌输“承认吧,你就是动心了”的思想,就连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感觉。
好在被两个人轮番打趣开导了一番,温寒郁结的心情也算是松快了些,方才眉眼间的沉闷也消去大半。
谁曾想,时以清回来后,温寒立马被打成原形,心情一朝回到解放前。
刚刚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重新拧紧,顷刻间旧伤复发,神情又不自觉地落寞了下去。
莫不是自己真的动了心?
为什么呢?
倏然,浓烈的烟草味扑鼻而来,温寒愣了愣,下意识地偏过头,循着气味找到了源头——是时以清。
时以清?!
他居然吸烟?
温寒满脸的不可置信,悄咪咪打量着眼前的人。看不出来啊,之前也没有这种情况啊。
难道是去厕所不小心沾染上的?
这种情况在大年级倒是见怪不怪,在这里他还真没见识过。
也不知怎的,他心里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执拗的期盼:千万别是时以清吸烟啊。
人家吸不吸烟关你什么事情,你这管的也太多了吧,人家又不是你对象,对象都不一定管人家抽烟呢。
温寒的内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整天因为一些事情争执不休。
这次,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内心,他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这份没来由的在意究竟从何而起?
反观时以清,仍然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变化,温寒心中的郁闷更甚,几乎是赌气般翻开了习题册。
他想通过做题来让自己忙起来,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他不停地宽慰自己:“三条腿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跑,大不了交个新朋友就好了呀。”
可很快,他便否决了这个想法,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夜色朦胧,清风徐徐,拨动着少年的心弦。
他似是想起来些什么,悄悄侧眸望向时以清如雪般清冷的面孔,一瞬间有些恍惚,只觉得和自己脑海深处的某一个人有些相似。
却总也忆不起那人完整的面庞。
这场没有期限的等待也不知要持续多久。
***
时宅
宋涞不顾管家的阻挠就要往楼上硬闯:“你起开,我是你们老爷的大舅哥,都是一家人,你拦我干什么?”
“老爷和太太已经休息了,您明天再来吧。”管家低声下气地劝道。
“吵什么呢?”时许柏穿着棕褐色的睡袍,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和不悦。
宋盈也循声走了出来,眸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
“老爷,宋先生他非要……”
还没等管家说完,宋涞便绕过了管家,径直朝楼上走去:“时总,真不是我非要大半夜上门打扰你们夫妇二人的春宵一刻。”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要不然肯定不会来打扰你们的。”宋涞刚踏上楼梯,就迎上了宋盈投来的、满是不耐与嫌弃的目光,没有太过在意,继续赔笑道,“时总,想必您也听说了。我们这个项目最近资金链出了些问题,工人们领不到工资都要罢工,所以恳请您能帮我解一下燃眉之急。”
宋涞这个人向来都是需要人的时候一套,不需要人的时候又是一套,这种行事风格自然是得罪了不少生意场上的人,要不然也不至于一有事就来找时许柏。
时许柏睥睨地看向宋涞,隔了好久才缓缓开口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宋涞并不觉得奇怪,脸上的笑容不减:“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呢?”
“哦?一家人?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更何况咱们这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家人呢?”时许柏瞥了一眼身旁的宋盈,冷哼一声。
“到时候我连本带利一起还您,您看这样合适吗?”宋涞游走生意场多年,这些觉悟还是有的。
时许柏淡淡开口,没有多余的情感:“你这个楼盘的位置本身就不占优势,未来的收益还都是未知数。”他顿了顿,“你的资方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撤的资,你怎么就觉得我一定会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面子上给你注资呢?”
宋涞:“?”
不带这么玩的啊,难道我不够有诚意?
“我可以给您让股份。”宋涞一咬牙,这种话都能昧着自己的良心说出来。
“不用。”时许柏揉了揉太阳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宋涞的好意。
宋涞遥想几年前还能拿时以清当筹码的日子,他就只觉得现在心里直发堵,他开始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接下来这个烂摊子了。
当时他接下来这个项目的时候,庆城还没有说要重新调整区域规划,一点风声都没有。
谁料他地皮敲定、资金投入、工地动工都走上正轨了,官方突然下发通知,要改动片区整体规划。
规划一变,地段价值瞬间缩水,楼盘前景大打折扣,直接断送了他的后路。
也不知道他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
时许柏这个老狐狸还回绝得这么干脆,丝毫没有顾他们两家之间的情分。
宋涞只好灰溜溜地,不甘心地从时宅离开。
时许柏和宋盈回了卧室,两个人躺在床上彼此各有心事,默然无言。
一室静谧无声,没有半分夫妻间的温存,同榻而卧,心却隔着千山万水,说是同床异梦,再贴切不过。
陡然间,宋盈翻过身躺在了时许柏的怀中。
时许柏身体一僵,没有推拒也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贪婪地享受着萦绕在鼻尖的玫瑰花香。
宋盈稍稍偏过头,薄唇覆在时许柏的唇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似是试探。
怎料时许柏擒住宋盈的手腕,强势地将她拉得更近了些。
时许柏的指腹轻轻抚过宋盈的脸颊,从她的耳畔滑到了下颚,停留片刻后,慢慢擒住宋盈的下巴。两个人四目相接,宋盈的眼眸中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脸颊微微泛红,一袭紫色的薄纱睡裙暴露在空气中。
时许柏用手遮住了宋盈的眼睛,然后喃喃道:“真像。”
话音刚落,宋盈的下巴便被轻轻抬起,两个人的气息相互纠缠在一起,时许柏狠狠地吻住她的薄唇。
唇齿相交,气息滚烫,快要窒息。
分明是一个短暂而急促的吻,却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
宋盈双臂软软地环住时许柏的脖颈,身子轻轻贴靠过去。眼尾染着一层薄红,氤氲着水汽。就连唇色也变得莹润,还泛着浅绯。
呼吸轻轻地拂过时许柏的颈肩,眉眼间带着几分委屈又缱绻的软意,失去了平日里的清冷自矜。
时许柏从中抽离出来,嗤笑道:“你是想给你那个哥哥说好话?”
宋盈一怔,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又听见时许柏接着说道:
“你当初也是靠这种伎俩上的位,你觉得我会上第二次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