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江寻砚

38、补偿 去见爸妈

　　年关过去后，没多久，林云山一审开庭。

　　庭审那天宴崇舟去了，阮栎舒没去，他报了驾照考试，要去驾校练车。
　　下午练完车之后，夜南开车拉着他去接宴崇舟。

　　宴崇舟从法庭里出来，风尘仆仆，他围着阮栎舒给他买的那条围巾，面上有些疲惫，钻进车里第一件事就是迎面抱住了阮栎舒。

　　他有些急切的，迫切的去吻阮栎舒的唇，阮栎舒微微后缩着脖颈，却很积极的配合他，低垂的目光盯着他的鼻尖，吻的认真。

　　“他都认了。”宴崇舟脑袋埋在小孩胸口，声音闷闷的：“所有的一切，他居然都认了。”

　　没有一点波折，没有一点悬念，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想前行，顺利的和他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形成了强大的反差。

　　阮栎舒抚摸着宴崇舟还带着寒气的头发，问：“可以给他定罪了吗？”
　　“嗯。”宴崇舟又往他怀里埋了埋，说：“我问过律师，虽然不至于判处死刑，但是数罪并罚，他这辈子活着的时候应该也出不来了。”

　　“那是好事呀。”阮栎舒软着嗓子问他：“你不开心吗？”
　　“开心。”宴崇舟嘴唇勾了下，阮栎舒以为他又会像以前一样陷入沉默，但是这一次他听见宴崇舟的声音说：“我就是有点累，小舒。”

　　“我被他领养，走出海岛，得到最好的教育，考上我想要的大学，学会了经营公司，在风雨里磨练出一身本事，得到了现在的一切，虽然林云山在这一路上给我的伤害很多，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人渣，他现在也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没有他，也没有今天的我。”

　　“曾经有些时候，林云山和刘婷婉，确实给过我一种……像是有了一双父母的错觉。”

　　那些若有若无的温情，毫不留情落下的棍棒，长辈看晚辈欣慰的笑容，和魔鬼一般将他们捆绑在一切的领养合同。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装出来的，这里面有多少算计，有多少出自真心，纷纷杂杂太多太乱，宴崇舟一向清醒理智有条理的头脑突然想不清楚，也不想思考清楚。

　　“想不清楚就不想了，哥。”阮栎舒让宴崇舟侧躺在他腿上，用柔软的指尖给人舒展眉心：“这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剪不断理还乱，没有事情一定要想清楚。”

　　“人和人之间的联系，本来就是有许多个你欠我我欠你组成的，只要咱们活着，就必不可少的要和周围产生能量交换，林云山做了很多错事，他阴暗变态违背道德伦理纲常，他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在这个过程当中或许他对你曾经有过真心，哥你也不用为了感受到这些真心而觉得愧疚。”

　　爱和恨并不冲突，阮栎舒是这样认为的。

　　“发生过就接受他，让他存在，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孩揉他的耳尖：“最近一直忙，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晚上我们出去吃火锅，然后哥你教我开车，好不好？”

　　这个位置很好，宴崇舟睁开眼，就能看到阮栎舒红扑扑的脸蛋和笑盈盈的眼睛，闭上眼，他就扎进了阮栎舒热乎乎的怀抱。

　　“好。”他把脑袋埋进阮栎舒怀里，第一次在他弟弟面前蜷缩的像个小孩：“哥听你的。”

　　随着林云山的宣判下来，他的财产也一并被没收走，宴崇舟拉着阮栎舒，站在这栋城堡一般的别墅面前，用力握了握他：“咱们可能得去出租房里住一阵子了。”

　　“害怕吗？如果未来不能总吃糖醋排骨的话。”
　　“怕什么。”阮栎舒在他手心里捏了捏：“又不是一辈子都吃不到了。”

　　新租的房子在戊川大学附近，也就隔了一条街那么远，阮栎舒上学不用再坐车，但是宴崇舟还是会送他，两个人手拉着手踩着薄薄的积雪压马路，阮栎舒常常想，现在踩着的是雪，未来他们还会一起踩过青草，雨水，落叶，走过河山和四季，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年。

　　宴崇舟把出租屋说的跟什么似的，搬进去之前阮栎舒差点以为那会是一个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洗手间的小屋子，结果宴崇舟租了个大平层，一二百平方，诺大的客厅，能躺下好几个人的沙发，视野敞亮的落地窗……

　　不过卧室只有一间，床很大，很大很大，阮栎舒看见之后的第一反应是，这床怎么闹腾都绝对不会掉到地上。
　　“真是没救了。”阮栎舒一巴掌拍上额头。

　　“你不是说出租屋吗？”他问宴崇舟：“这算什么？”
　　“是我租的，没错啊。”宴崇舟趿着拖鞋，从冰箱里掏出一袋肉来：“江琛帮忙找的，你要是喜欢，哥给你买下来？”

　　阮栎舒跟过去坐在厨房的岛台边，给自己到了杯果汁，“哥你不说你公司也停业了吗？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我公司是停业了。”宴崇舟看着小孩笑着说：“但是哥不止有那一个公司啊。”
　　“和林云山有关系的那个今后不会再经营了，现在主要经营的是我和陆淮景合资开的公司。”

　　阮栎舒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之后更了不得：“那你还跟我说什么，啊，以后都吃不到排骨了，啊，以后要住出租房了……”

　　宴崇舟笑了，他把袋子里的排骨放锅里焯水，洗干净手后过来夺过阮栎舒手里的果汁杯，往岛台上一推，低头吻他。

　　“哥错了。”他一条腿跪在椅子上，垂头含住阮栎舒的嘴唇，一下一下也吻不够，接吻的空隙还问他：“想怎么罚哥，哥陪你。”

　　嘴上说着，手上恶劣的捏住了阮栎舒的后颈，让他只能抬着头，任由宴崇舟肆意的撬开自己的唇齿。

　　阮栎舒浑身没劲儿，心里恶劣的小心思也生出来，笑盈盈问他：“那要不然，哥你让让我好不好。”

　　“让什么？”
　　“还能有什么。”
　　“行。”

　　阮栎舒瞪大了眼睛，宴崇舟答应的太快了，快到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先去洗澡。”宴崇舟贴他耳边说：“我去把排骨炖上。”

　　阮栎舒乐颠颠的去洗澡，一边洗澡一边打开医学专业科普，认真学习生理结构知识。

　　没等他洗完，宴崇舟就进来了。
　　不等他反应，宴崇舟噼里啪啦的把衣服一扔，低头衔住阮栎舒的嘴唇，带着两人重新回到热气腾腾的淋浴头下，随手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接吻会让人缺氧，浴室里过热的温度会让氧气稀薄。

　　阮栎舒脑袋晕晕，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刚才要干什么。

　　浴缸水温刚好，泡进去舒服又解乏，他在宴崇舟怀里趴着，觉得好幸福。

　　他面前这幅精美绝伦的身体，这张在外不知道要把多少人迷倒的脸，这个平时雷厉风行的总裁，是他的。

　　喜欢，好喜欢，或许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在这个世俗的社会里他注定要受一辈子白眼，或许未来他们还要吃很多很多的苦，但是阮栎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因为喜欢上宴崇舟是他从三岁那年的冬天开始就注定的宿命，那份深埋在他心底没有发芽的种子，在十八岁的时候悄然开放。

　　这里也有形状各异的浴球，宴崇舟随手拿了两个，丢进水里。

　　浴球迅速在水面上化开，变成大量粉色的泡沫。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老狐狸不会允许自己的位置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老狐狸还阴险狡诈，连哄带骗。

　　过了很久，久到阮栎舒虚脱昏睡后又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那张宽大又柔软的床上，宴崇舟正单手撑在门口看他。

　　见他醒了，宴崇舟过来，在他额头吻了一口：“饿不饿？”
　　他说：“排骨炖好了，起来吃好不好。”

　　阮栎舒不想理他，他腰疼死了，虽然他知道肯定没断，但感觉也差不多了。

　　“不想动那就哥抱你去。”宴崇舟把阮栎舒从被子里剥出来，双手环绕放在自己脖子上，手臂肌肉一用力便托这屁股把小孩抱了起来。

　　糖醋排骨，芝士焗玉米粒，香烤鸡翅，西红柿牛肉汤。
　　一点都不像家里资金紧张需要削减餐标的样子。

　　宴崇舟把阮栎舒放在铺好了软垫的凳子上，排骨肉从骨头上扒下来，那小勺子喂进他嘴里。

　　“我自己吃吧，哥。”阮栎舒脸红道。
　　“我喂你。”宴崇舟嘴角翘起：“你手腕……好像也有点印子，歇着吧，不然明天起来手腕子会疼。”

　　阮栎舒看了一眼，随后心安理得的让宴崇舟喂自己吃饭。
　　他两只手腕上都有红印子，是宴崇舟攥太紧了，勒出来的。

　　“我要补偿。”他说：“我生气了，你不哄我好不了。”
　　“好好好。”宴崇舟扒好一个鸡翅喂给他：“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要钱太俗气，要东西得用钱买，跟要钱没什么差别，他知道宴崇舟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得要点跟钱没关系的……

　　阮栎舒思虑良久，忽然把自己和宴崇舟的距离拉近了，他拉住宴崇舟的手，问他：“哥，你愿不愿意，跟我回一趟海岛。”

　　“我想带你去见我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