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生日礼物 是哥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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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崇舟把人抱去了洗手间。
这是杨帆的私人医院，比公立医院设施豪华一些，他们这种vvvip用户住的又是特护单间，所以在洗手间里看见什么，阮栎舒都觉得不奇怪了。
完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
完了。
可紧接着他更委屈，他挨了打，再被宴崇舟欺负一顿，到时候他的围巾也被丢了的话，他岂不是都白玩了。
不行，他不干，这不公平，他不同意！
宴崇舟根本不给他时间想什么公不公平。
宴崇舟不亲他，宴崇舟冷漠，宴崇舟没有温度，宴崇舟像个机器人。
又过一会，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就是这死法太不光彩了些，如果明天有人发现他的尸体，一身淤青，一定很难看。
“小舒，小舒。”
宴崇舟在耳后叫他：“记住了，以后你再不听话，我就像今天这样。”
“一遍一遍的，总有一天你再也不敢撒谎，再也不敢甩开我。”
这话说的没错，阮栎舒一开始是感觉到身后跟着的夜南来着，不过他刻意给人甩开了。
所以这算他自食其果，他认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嗯？找你的一路上我就想你要是死了，我也就不活了，你死在哪我死在哪，大不了我拉着林云山一块死，也算给你报仇了。”
“你哥我这辈子怕过谁？谁能这么拿捏我，也就你了，阮栎舒，我就拿你没办法。”
“不过现在有办法了。”
宴崇舟沉默着把阮栎舒捞进怀里。
那之后宴崇舟就不说话了，大手若有若无的按着他身上的淤青，略长的病号服上衣盖在他身上，挡住了那些伤痕。
阮栎舒不喜欢这样，他想让宴崇舟吻他，亲他，在他耳边一声一声的哄着他，哪怕大多数时候他会把自己说的那些都忽略掉，但他也想听听宴崇舟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距离恢复正数，宴崇舟终于舍得把他转过来脸对脸的抱进怀里。
至此，阮栎舒靠着的不再是冰冷的洗手台，而是宴崇舟温热的怀抱。
“哥……”阮栎舒两次尝试去吻宴崇舟的唇都被躲开之后，他终于委屈的又掉眼泪：“宴崇舟！”他一拳打在男人肩膀：“你不许不理我！”
他强硬的掰过宴崇舟的脸，凶狠的在他唇上咬了几口。
阮栎舒哑着嗓子嘶吼：“你再不说话我就不理你了，出了这个门我就走，我就撒谎就骗你，就骗你骗到你找都找不到我！”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嘶吼夹杂着眼泪，梨花带雨的一并都砸在宴崇舟脸上：“为了给你买这件生日礼物我打了半个月的工，我才大一我专业的东西我什么都没学明白，我就只能打最便宜的靠体力的工……呜……你凭什么说它不好！”
宴崇舟愣住了。
他呆愣着，盯着阮栎舒的眼睛，后知后觉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的生日，他自从十七岁那年被林云山领养，就再也没过过的生日。
原来小孩跑出去，是为了这个吗？
记忆忽然回到十四岁那年生日，阮栎舒跑出去一整天，他四处找人找不到，那阵子孤儿院附近人贩子特别多，他以为小孩被人拐走了，吓得不行，等到黑天，准备去警察局报警的时候，出门看见阮栎舒颠颠的跑回来，他当时气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小孩的屁股一顿好揍。
揍的小孩三天没敢跟他说话，看见他就躲着走，直到他给人收拾书包，看见里边放着的礼物盒子。
他偷偷拆开看了一眼，是他很久之前带阮栎舒出去玩，路过一家两元店，说过很喜欢的一个小物件。
他随口提的一句，九岁的阮栎舒记住了，他忽略了六年的生日，十八岁的阮栎舒给他补上了。
宴崇舟忽然心里很痛，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痛，他不再板着脸不说话，他像是错做了事的孩子，无措的把阮栎舒抱进怀里。
手掌刚一碰到后背的刹那，小孩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
宴崇舟神智终于全部回笼，他看着阮栎舒软倒在自己怀里，目光盯着那片遮住他上半身的衣料，鬼使神差的掀起了他的衣服。
满身的淤青，胸口，肩胛，更多的聚集在胸腹中央，是人最脆弱的胃部。
一瞬间的后怕将他淹没，抱起阮栎舒想出去找医生，刚走出洗手间，病房里冰凉的空气冻得他们毛孔瑟缩了下，他才回过神来。
医生已经帮他处理过了，也检查过了，一切都好好的。
他的小舒好好的，不会再有事儿了。
“哥错了，哥错了，小舒。”他把阮栎舒脑袋埋进自己肩膀里，宽大的手掌在背后一下一下安抚着小孩。
“哥错了，是哥手重了。”
他急着道歉，给人小心放进被窝里，阮栎舒眼泪就没停过，只不过现在变成了小声的呜咽，双臂环着他的脖子，盯着他的嘴唇，眼里都是泪。
“是哥心急了，哥没问清楚。”宴崇舟把围巾从地上捡起来，抖落干净了，围在自己脖子上，神色积极的逗着小孩：“好看吗？哥围着你买的围巾，好看吗？”
宴崇舟像个无措的傻子，胡乱的把围巾往自己身上绕，好像这样阮栎舒就会开心。
“颜色好，手感也好，哥很喜欢。”他俯身去吻阮栎舒的眼睛，眼尾的眼泪，脸颊的泪痕，还有斑驳破碎的嘴唇：“哥很喜欢，谢谢你，小舒。”
“但是哥太着急了，你知道的，哥这辈子就你一个，你出事了，哥就什么都想不了了。”
“哥也心疼你，你疼，哥更疼，我也想好好把你抱进怀里哄，但是你知道哥的脾气，我看见你受伤就会生气，一生气没个个把小时好不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舒，我平时所有事情都能思虑周全，但只有你身上的事儿，我一件都想不清楚。”
他当年顶替阮栎舒被领养，这次设计车祸调换林云山的资助名单，这两次没有一次是从长计议来的，都是头脑一热，想到就去做了，他走的每一步都深思熟虑，唯有关于阮栎舒的。
关于阮栎舒的所有事情都没法冷静思考。
可能……他不该把所有事情都瞒着阮栎舒的，他该让小孩知道一些，哪怕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也好过他这样毫无防备。
宴崇舟吻着阮栎舒的唇：“原谅哥，好不好，小舒。”
“原谅我。”
阮栎舒哼哼了两声，他哭的有些急喘，被绑架后的几个小时里，所有的黑暗与拳脚交加，冰冷的疼痛，那些痛苦的回忆终于在眼前这个他最爱的最信任的人面前全部拉开，他要把这些东西都吐出来，吐在宴崇舟面前，这个坎才算是过了。
“哥……”阮栎舒哽咽着叫他：“我害怕极了……”
“我怕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才刚把你找回来啊……”
“我一想到，我要是死了，我就还得好几十年见不到你，我就不敢死，不想死，我怕死了，哥……”
“那死老头子那你威胁我，还想用我威胁你，你说他上辈子是吃坏水长大的吧，他怎么那么坏啊，你身上的伤是不是也是他弄的，你这么多年……你都怎么过来的啊……”
阮栎舒哭的眼睛疼嗓子疼，浑身的伤疼，可是这一刻他觉得这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都没有他绞痛的心口疼。
宴崇舟为了他，独自一人来到林云山的家，面对他这么个老死头子，周旋五年，一回来他还那样去伤他哥的心，明知道什么对他哥来说最重要，他就挑什么往上扎，知道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就故意在他耳边提他父亲母亲和弟弟，知道他在乎自己，就故意说自己是孤家寡人……
宴崇舟给他送饭，送毯子，送被，他竟然还怀疑那些没用，其实那些都是宴崇舟自己用身体一点一点试出来的啊，他有宴崇舟给他铺路，可是宴崇舟有谁啊……
那时候的宴崇舟谁都没有。
阮栎舒忽然又想起家里那一冰箱的排骨。
宴崇舟不爱吃肉，但他也不是喜欢浪费的人，他从小勤俭持家，过日子仔细，阮栎舒无法想象没有自己的那五年里，宴崇舟一个人半夜对这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糖醋排骨，沉默的想他的时候，心里得有多疼，多难受，又是忍着怎样的不习惯，一锅锅，一顿顿，一天天的把他们吃完的。
“哥，你疼不疼啊……”阮栎舒双手在他后背摸索着，似乎摸到了那些已经愈合恢复平整的疤：“你疼不疼啊……我不怪你，我一直都不怪你，以后我就想我们两个好好地，每天都呆在一起，等我毕业了我就进你们公司帮你，帮你一起把公司撑起来。”
宴崇舟也有些哽咽，或者说，他的眼泪早就混着汗水一起落下了，他偏过头，把脑袋埋进阮栎舒旁边的枕头里，让眼泪融化在干净的布料里。
“好。”他回答说：“以后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到死都不分开。”
“死了也要埋在一起。”阮栎舒抢着说。
宴崇舟被他逗笑了，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说小孩子家家的别总想着死了之后的事。
“哥……”阮栎舒渐渐平静下来，窝在宴崇舟怀里，暖呼呼的舒服死了，本来都要睡着了，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说：“我是不是给你拖后腿了。”
“我是不是把你的计划都打乱了。”
“没有。”宴崇舟亲吻他的发顶，这是最能让阮栎舒感受到安全感的动作：“那些都不重要，小舒，计划怎样，结果怎样，我都不在乎。”
那些所谓的计划本来也是为了让阮栎舒不会某一天再落进林云山的魔爪，如果适得其反，那他宁愿不去筹备这些。
他低下头，在房间澄澈的月光里看着阮栎舒的眼睛，声音低哑又透露着无尽的温柔，缓缓道：“我只在乎你。”
“我只在乎你是否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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