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十八岁生日 ...

  •   炎炎烈夏,月明星稀。

      今天是小敏的十八岁生日。很不幸赶上周中,不过小敏和谢蕶是走读生,可以晚自习之后回家再过。
      时家与谢家只隔了一条街道,父母辈便相交颇深。每次过生日,都会在对方家留宿一晚,闹腾一夜。
      小敏过生日,谢蕶便要去小敏家陪她庆生,并留宿。

      燕南市位于国家西北地区,经济发展较慢,素质教育未普及,为了提高全市高校升学率,部分中学卷生卷死,早自习五点半开始,普通班晚自习九点五十分结束,火箭班十点三十分结束不算早。
      小敏和谢蕶本来是火箭班的,但因为两人性格懒散,受不了高压学习环境,主动申请退到普通班,从此准时准点上下学,多一分少一秒都不愿意。

      两人走在校园石子路上,不知道是天气太热的缘故,还是太兴奋,小敏有些看不清路边的景致。
      树和低矮的楠木,是比平日更幽绿、更高大吗?明亮的路灯似乎照不到它们,它们躲在暗处,影子蒙在身上。
      左边的绿植背倚教学楼,右边则有多个分岔路口。小路两边也种满了绿植,一直通向住宿区。
      周围并不安静,同学们三两成群、有说有笑地走在路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只是,小敏眼前像是挂了一层薄纱,模糊不清,朦朦胧胧。

      这条平时只用走五分钟就能到校门口的石子路,好像变长了。
      小敏没话找话分散注意力:“蕶,你说过了今天,我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怪物’们了?”
      小敏管那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叫做“怪物”。
      迷信的姥姥对小敏说过,小孩子比较有灵性,能看到鬼呀神呀的不奇怪,就算是开了天目的孩子,等成年之后天目也会自动关闭,就看不到那些东西了。
      既然看到和看不到都不会影响正常生活,那还是不要看到比较好吧。小敏不想总是被突然出现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吓到,她期待十八岁成年这一天很久了。

      谢蕶不假思索道:“不会。也许你们会有更密切的交往。”

      谢蕶的话不可忽视,她要求小敏不许对她撒谎,自己平日里也很少会开玩笑。
      小敏只是反应迟钝,不代表真的没脑子。谢蕶有事情瞒着自己,或者说,关于‘怪物’,她知道的更多。
      可是,她如何知道的呢?
      小敏心有余悸道:“呃......别了。虽然我胆子大,这么些年来都没有被吓死,但有时候真的蛮突然的。”
      谢蕶笑道:“你不是胆子大,是反射弧太长,反应慢。”
      小敏沉默片刻后道“你嫌我笨?骂我脑子转的慢?”
      “没有。”
      小敏若有所思:“那倒是。骂我脑子笨相当于骂你自己,我们从小成绩就一直不相上下,连兴趣辅导班都报一样的围棋。我要是笨蛋,你也聪明不了多少。”

      谢蕶目光转向小敏右侧,神情疑惑:“你还没习惯突然吗?”
      小敏有种不祥的预感。

      “哗啦啦——哗啦啦——”

      小敏脚步僵住,原地眨了好几下眼睛,一棵大树左摇右摆地从她身旁飞驰而过的声音绕耳不绝。

      如果说,初中时看到的那棵无风自动的枫树是简简单单的疯癫,那现在这棵,就是疯癫到家的疯——会跑,会漂移。
      没错,就是一棵树,一棵枫树,摇摆着枝叶,大大咧咧迎面从小翼右手边呼啸而过,留下尘土飞扬。
      谢蕶小心问:“看到了什么?”
      小敏咽了口空气,结巴道:“一、一、一棵树...一棵会跑的树!”
      谢蕶心里如同嚼蜡,很不是滋味。
      每次小敏看到“怪物”时,她都是这种感觉。担心、不安的感觉。
      也许是和小敏呆的时间太久了,谢蕶有时也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但她看不真切,或者说只是能感受到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谢蕶站住脚步,耐心等待小敏适应突然的冲击。
      可是这次,小敏却久久缓不过神,谢蕶不安地问:“没事吧?”
      “谢、谢、谢...蕶,刚才那棵树的叶子...好...好像、好像碰到我了!”

      谢蕶深吸口气,扳过小敏的脸与自己对视,抓住她的手,正色道:“时小敏,这才刚开始。十八岁生日过后,‘怪物’不仅能碰到你,你们还能对话交谈。”
      小敏欲哭无泪:“那我不过生日了行不行?”

      回到家,小敏扑倒姥姥怀里呜咽了好一会,姥姥抚着她的头发悄声安慰。
      谢蕶去帮时阿姨布置餐桌甜点,收拾亲朋好友送来的礼物。

      十八岁生日那天,算是人生中颇为重要的一天。
      成年礼是少不了的。
      小敏家里来了不少亲戚好友,但大多是叔父辈的亲友。
      和蔼的叔姥爷也早早到来了。他身后依旧跟着那位绝色美女。
      叔姥爷送的礼物是一把云锦团扇,扇面上用朱笔亲手题写了一首小诗:

      明月流芳绕千荷,空潭浮玉拂城柳。足下祥云非仙气,眼前俗障坏禅心。

      叔姥爷当了一辈子的医生,是绝对忠诚的科学唯物主义者。特别是在发妻去世之后。小敏听家中长辈说过,当年叔姥姥病重,痴情的叔姥爷在燕南香火最盛最大的寺观里吃斋念佛多月,每日每夜跪于佛像前念经祈求,但死亡依旧如约而至。
      是诚心不够没有感动慈悲的佛祖,还是世上本就没有神佛?叔姥爷选择相信第二个理由。因为真正的慈悲,是无法对人间的悲苦熟视无睹的。
      对于小敏说的话,叔姥爷也许是不相信的,但似乎又有些犹豫。这首小诗,说是送给小敏的,倒不如说是在告诫自己。

      这估计是时小敏过得最糟心的一次生日。整个过程不是愁眉苦脸,就是假笑似鬼哭。好不容易送了所有宾朋,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小敏无心守夜,便以明天要早起上学为由,和妈妈姥姥道过晚安后拉着谢蕶回房间了。
      两人紧挨着躺在床上。小敏的心情太复杂了,脑袋里思绪纷飞,乱的睡不着。
      “谢......”
      “滴-滴-滴-滴-滴......”
      十二点到了。

      “能把手放在善恶分界线上的人,就能触及到上帝锦袍边沿。”
      一个诡秘而熟悉的女声。

      “生命女神就是死神。生命女神偏爱悄声低语,死神惯于引吭高歌。人们只有在畏惧死亡之时,才会想起珍爱生命。”
      来自天际的声音。

      谁在说话?
      说这些大哲学干嘛?
      关键是这些是啥意思呀?
      非要描述小敏此时的感受,大概恍若身处漆黑的井底,有人站在上面冲井里呼喊一般。

      “在明光下细察所有行为,在黑夜里找寻真相。欲诠释公道的人们,请在白昼与黑夜之间站立。”

      “不安的灵魂,不慎对别人犯下过错的人,同时也是对他们自己犯了过错。”

      “去宽恕,从不杀人的杀人犯、从不行窃的贼、从不说谎的骗子。”
      ......

      “小敏,小敏,时小敏!”
      时小敏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谢蕶近在咫尺的清秀娴静面容。
      睫毛好长,眼睛好大好亮。鬓角的一缕碎发垂下,正好落在小敏的鼻尖上,痒痒的。
      谢蕶皱眉,藏不住的担忧从眼睛里流露出来:“你刚才......”
      小敏抬起胳膊揽住谢蕶的脖颈,谢蕶垂首,两人额头碰到了一起。
      “有一个人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
      小敏在谢蕶耳旁轻声道。
      “你听清楚了几句?”
      “五句。”
      五道神谕吗?
      黑夜里,谢蕶神情复杂,既是不安又好像有些兴奋。她在小敏鬓角处落下微不可察的一吻,柔声道:
      “没事的,先休息吧。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十八岁生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作者打算放开自我写一篇都市灵异文,如有过于尴尬的比喻或描写,望见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