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鹤归松铭

8、拉扯 恨，疯，钓

　　闻疏星的耐心彻底耗尽了。他看着洛斯特转身时不经意望向利奥里克办公室的眼神，胸腔里的偏执像野草般疯长，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疯狂。他冲上前，一把攥住洛斯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肤，声音又急又狠：“学长！你看着我！不准看他！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洛斯特低头看他，蓝瞳里没有温度，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纵容。他没推开闻疏星，反而轻轻“嗯”了一声，指尖甚至蹭了蹭少年的手背：“别喊，被人听见不好。”这敷衍的安抚像蜜糖，让闻疏星瞬间安静下来，眼底却燃起更烈的占有欲——只要洛斯特不明确拒绝，他就有机会。

　　而办公室里的利奥里克，隔着门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闻疏星那句“只能是我的”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他猛地攥紧钢笔，墨水在文件上洇开一大团污渍。胸腔里翻涌的不是纯粹的恨，而是更烫的怒火，带着连自己都唾弃的嫉妒。洛斯特凭什么对别人这么纵容？凭什么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吊着那个疯子？

　　他猛地起身推开门，红棕色的眼睛像燃着的火，直直撞进洛斯特的蓝瞳里：“学生会办公室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滚出去。”

　　闻疏星立刻炸毛，挡在洛斯特身前，像只护食的小兽：“你凭什么管学长？学长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我是会长。”利奥里克的声音冷得像冰，视线却死死锁在洛斯特脸上，“洛斯特，你要在外面胡闹，就别占着学生会的位置。”

　　洛斯特终于笑了，左眼角的泪痣在光下闪着狡黠的光。他拨开闻疏星，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利奥里克只有半米，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会长这是……吃醋了？”

　　“你做梦！”利奥里克的脸瞬间涨红，怒火更盛，“我只是不想看到斯莱特林的脸被你丢尽！”可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内心的波澜——他就是在意，在意洛斯特对闻疏星的纵容，在意自己再也不是那个能轻易让洛斯特纠缠的人。

　　闻疏星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看着洛斯特眼里只有利奥里克的样子，终于彻底疯狂。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瓶香水，拔开瓶塞就往洛斯特身上泼：“你不肯看我，那我就让你只能看着我！”

　　香水带着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洛斯特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一步。利奥里克反应更快，几乎是本能地抽出魔杖，一道净化咒打向洛斯特，淡金光晕瞬间驱散了香气：“闻疏星！你敢用禁药？！”

　　闻疏星被净化咒的气浪掀倒在地，却看着洛斯特，笑得又疯又惨：“我只是想让他看着我……为什么你们都只看彼此？！”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甜腻的香气还未散尽，却盖不过三人之间直白到近乎灼人的情绪。

　　利奥里克握着魔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刚才那瞬间的本能保护让他心慌——他居然在第一时间护了洛斯特。

　　洛斯特看着利奥里克泛红的眼角，蓝瞳里的玩味散去，只剩下一种清晰的、带着暖意的偏执。他要的就是这个，要利奥里克无法否认的在意，要这份藏在恨意下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保护欲。

　　闻疏星趴在地上，眼泪混着不甘滑落，眼底的执念纯粹又绝望——他想要洛斯特的全部目光，哪怕用错了方式，也只是因为太想得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利奥里克眼底未熄的怒火与慌乱，照亮了洛斯特唇边势在必得的笑意，也照亮了闻疏星脸上绝望的泪痕。

　　恨得直白，钓得坦然，疯得纯粹。三个人的感情像未加修饰的火焰，在这一刻毫无遮掩地燃烧，将所有伪装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直白的拉扯与渴望。这场纠缠，再也藏不住任何秘密了。

　　甜腻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洛斯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迷情剂影响，蓝瞳里蒙上一层水汽，眼神变得有些涣散。他没有看愤怒的利奥里克，甚至没理会对方伸过来想扶他的手，而是径直走向趴在地上的闻疏星，弯下腰，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将他扶了起来。

　　“没事吧？”洛斯特的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沙哑，指尖轻轻擦去闻疏星脸上的泪痕，动作亲昵得刺眼，“别闹了，我送你回去。”

　　闻疏星愣住了，眼底的疯狂瞬间被惊喜取代，他死死抓住洛斯特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学长……你肯理我了？”

　　“嗯。”洛斯特含糊地应着，扶着闻疏星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利奥里克一眼。他的银发垂落，遮住了侧脸，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只有扶着闻疏星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那所谓的“迷情剂影响”，不过是场精心的伪装。

　　利奥里克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凉。他看着洛斯特扶着闻疏星离开的背影，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红棕色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浓烈的怒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洛斯特居然真的被影响了？他居然选择了那个疯子，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刚才那瞬间的保护，难道只是他的错觉？

　　“洛斯特·德里科！”利奥里克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却只换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没有丝毫回应。

　　他攥紧魔杖，指节泛白，黑魔法的阴冷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又闷又痛，比任何一次被洛斯特挑衅时都更难受。恨意还在，却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抛弃的酸涩。

　　这个混蛋！他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方式冷落他，故意让他尝尝被忽视的滋味！

　　而走廊另一头，洛斯特扶着闻疏星转过拐角，脸上的迷茫瞬间褪去，蓝瞳里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他甩开闻疏星的手，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淡漠：“回去。别再耍花样，否则下次不会这么简单。”

　　闻疏星脸上的惊喜僵住，随即化为更深的偏执：“学长，你刚才是装的？你还是在骗我！”

　　“与你无关。”洛斯特转身就走，银发在光下泛着冷光，“记住你的身份，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看着洛斯特决绝的背影，闻疏星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意——既然温柔得不到，那就用更极端的方式，把洛斯特和利奥里克都拖下水！

　　而学生会办公室里，利奥里克还站在原地，红长发凌乱地垂落，红棕色的眼睛里怒火与失落交织。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早已习惯了洛斯特的纠缠，习惯了对方眼里只有自己的样子。这种突如其来的冷落，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失控。

　　他走到办公桌前，一拳砸在桌面上，文件散落一地。指尖无意间触到一张纸条，是刚才洛斯特落下的，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银绿色的墨水写着：“生气了？”

　　利奥里克的心脏猛地一跳，红棕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更烈的怒火——这个混蛋！果然是故意的！

　　可捏着纸条的指尖，却迟迟没有将它撕碎。纸条上的字迹带着洛斯特惯有的轻佻，却奇异地让他慌乱的心绪平静了一丝。

　　这场由洛斯特主导的拉扯，在他刻意的冷落中，终于彻底点燃了利奥里克藏在恨意下的在意。而远处的闻疏星，正磨刀霍霍，准备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走廊里的风卷起散落的文件，阳光照在空荡荡的门口，却驱不散那股因刻意冷落而滋生的、又怒又乱的情绪。利奥里克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能逃出洛斯特的掌控，这场游戏，他输得越来越彻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