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鹤归松铭

2、晚会的闹剧 轻浮的周旋

　　学院晚会的水晶灯映得整个大厅流光溢彩，洛斯特端着一杯香槟，银发在旋转的光斑里泛着慵懒的光泽。他靠在宴会厅的廊柱上，单边眼镜后的蓝瞳漫不经心地扫过舞池，左眼角的泪痣被灯光打得格外勾人，身边早已围了几个眼神羞涩的女生。

　　“洛斯特学长，我……我喜欢你。”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红着脸走上前，手里攥着支包装精致的玫瑰，声音细得像蚊蚋。

　　洛斯特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他没立刻回答，反而微微俯身，让两人的距离拉近到能看清女生泛红的耳垂：“哦？喜欢我什么？”

　　女生被他的靠近弄得更紧张，结结巴巴道：“我、我喜欢学长的魔法很厉害，人也……也很帅。”

　　“就这些？”洛斯特轻笑一声，抬手接过她手里的玫瑰，指尖故意擦过她的手背，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蛊惑，“那你要不要试试，当我今晚的舞伴？”

　　女生瞬间睁大了眼睛，惊喜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洛斯特笑着牵起她的手，转身走向舞池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的身影——利奥里克正站在那里，红长发束得一丝不苟，黑色礼服衬得他脸色更冷，手里的酒杯被攥得发白。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利奥里克的红棕色眼睛里像淬了冰，洛斯特却反而笑得更张扬，甚至对着他的方向，轻轻晃了晃牵着女生的手。

　　舞池里，洛斯特的舞步流畅又带着随性，他低头对舞伴说着什么，逗得女生笑靥如花。他的银发扫过女生的肩，指尖偶尔划过她的腰侧，动作亲昵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像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角落里的利奥里克看着这一幕，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不懂洛斯特在发什么疯——前几天还拿着黑魔法的事威胁他，现在却在这里和女生调情，一副来者不拒的轻浮模样。

　　“看来德里科助理很清闲。”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洛斯特转身时，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甚至还对舞伴说了句“稍等”，才走向利奥里克，玫瑰还捏在手里：“会长也来跳舞？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像座冰山似的。”

　　“学生会的事还没处理完，没闲心玩这些。”利奥里克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玫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拉文克劳的优等生，原来也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总比某些人假装正经，背地里研究禁忌魔法强。”洛斯特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的热息，“怎么？会长吃醋了？”

　　利奥里克的耳根瞬间泛红，却硬声道：“无聊。”他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洛斯特抓住。

　　温热的触感带着净化魔法的暖意，顺着皮肤漫过来，压下了他隐隐发作的反噬。洛斯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蓝瞳里的笑意藏着钩子：“别急着走啊，会长。刚才那个女生向我表白，我答应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公开关系，让全校都知道？”

　　“你疯了？”利奥里克猛地抽回手，红棕色的眼睛里怒火熊熊，“洛斯特·德里科，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洛斯特耸耸肩，将玫瑰随意插在胸前的口袋里，“就是觉得，学院晚会这么热闹，总该有点趣事。”他看着利奥里克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头炸毛的小兽生气的样子，比舞池里的女生有趣多了。

　　利奥里克死死瞪着他，像是要把他的脸看穿。这个轻浮的混蛋，根本就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想借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或者……或者有别的阴谋。

　　“随便你。”利奥里克最终咬着牙丢下三个字，转身快步离开，红长发在身后划出愤怒的弧度。

　　洛斯特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口袋里的玫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利奥里克手腕的温度。他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舞池里还在等他的女生，笑容依旧张扬，眼底却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玩味。

　　逗弄这头红头发的小兽，果然是件有趣的事。至于那个女生的表白？不过是场无伤大雅的闹剧罢了，毕竟他真正想逗弄的人，已经气得快要炸毛了。

　　而另一边的利奥里克躲在走廊尽头，捂着发烫的手腕，胸口的怒火与莫名的烦躁交织在一起。他看着宴会厅方向传来的欢声笑语，红棕色的眼睛里阴鸷翻涌——洛斯特·德里科，你最好别后悔。

　　洛斯特看着利奥里克愤然离去的背影，连指尖都没动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刚才逗弄时的笑意早已从蓝瞳里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漠然的冰。

　　舞池里的女生怯生生走过来：“学长，我们……”

　　“抱歉，刚才是我失礼了。”洛斯特打断她，语气礼貌却疏离，甚至没多看她一眼，“我还有事，先走了。”他随手将胸前的玫瑰扯下来，丢在旁边的垃圾桶里，花瓣散落的瞬间，像极了他刚才随口许下的承诺。

　　女生愣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她不过是他用来激怒别人的工具，连被敷衍的资格都没有。

　　洛斯特没回头。他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晚风掀起他的银发，左眼角的泪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凉薄。他摸出魔杖，银色杖身的蓝宝石在月光下闪了闪，杖尖凝结出一缕极淡的净化微光，却不是用来压制谁的反噬，而是随手弹向栏杆上栖息的乌鸦。

　　乌鸦受惊飞走，他却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利奥里克刚才那副怒火中烧的样子，真是精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眼底的恨意纯粹得不加掩饰——这样才好，恨得越深，就越容易被拿捏，不是吗？

　　四年的暗恋又如何？那不过是他藏在心底的一场独角戏，是用来观察猎物的望远镜。他喜欢看利奥里克隐忍的模样，喜欢看他被激怒时泛红的眼角，喜欢看他明明恨透了自己，却不得不依赖他的净化魔法的狼狈。这种掌控感，比任何温情都让他着迷。

　　他就是要让利奥里克恨他，让他时刻紧绷着神经，让他在每一次反噬发作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自己——这个既讨厌又无法摆脱的存在。

　　而此刻的利奥里克，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期待，胸腔里翻涌的只有纯粹的恨意，像黑魔法的黑雾一样浓稠。

　　洛斯特·德里科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就是他的眼中钉。那个混蛋用轻浮的玩笑羞辱他，用黑魔法的秘密威胁他，甚至把无辜的女生当棋子——这种卑劣、虚伪、以玩弄人心为乐的家伙，根本不配活在霍格沃茨。

　　他攥紧黑色魔杖，杖身的羽毛暗纹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洛斯特的软肋，会让这个银发混蛋付出代价，会让他知道，把塞西尔家族的人当成猎物戏耍，是多么愚蠢的事。

　　露台上的洛斯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走廊的方向，蓝瞳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冷光。他知道利奥里克在恨他，知道那恨意有多纯粹——真好，这样他的“游戏”才有乐趣。

　　他转身离开露台，脚步轻快得像在哼一首无人知晓的调子。口袋里那枚藏了四年的银质袖扣硌着掌心，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这场漫长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利奥里克的恨意是真的，他的坏也是真的。至于那点见不得光的暗恋？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算计和试探里，变成了滋养恶意的养料。

　　走廊尽头的利奥里克听到露台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松开手，掌心的血痕清晰可见。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红棕色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封的恨意。

　　洛斯特，我们走着瞧。

　　两个身影在夜色里背道而驰，一条浸满恨意，一条藏着算计，谁也不知道这场以恨为名的纠缠，会将他们拖向怎样的深渊。而那枚被洛斯特藏在口袋里的袖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个永远不会被揭开的、带着恶意的秘密。

　　洛斯特回到学生会办公室时，利奥里克已经不在了。桌上的文件被扫到一边，断裂的羽毛笔和墨渍狼藉一片，空气中还残留着黑魔法反噬的阴冷气息，混着一丝未散的怒火。

　　他慢条斯理地坐下，指尖在桌面上划过那片狼藉，蓝瞳里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这才对，被激怒的猎物总会留下破绽，而他最擅长捕捉这些破绽。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羊皮纸，用银绿色的墨水写下几行字，末尾署上自己的名字，又故意模仿利奥里克的笔迹添了个潦草的批注。做完这一切，他将羊皮纸折好，塞进学生会的“待处理”卷宗里——那是份关于“黑魔法防御课教材修订”的提案，而他添的批注，赫然是一句对禁忌咒语的隐晦评价。

　　这就够了。只要有学生或教授翻看卷宗，利奥里克研究黑魔法的嫌疑就会加重，而他这个“举报者”，反而能站在阳光下。

　　第二天一早，利奥里克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洛斯特优哉游哉地喝着红茶，桌上的狼藉已被清理干净，仿佛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

　　“会长来得正好。”洛斯特抬眼，笑容虚伪得恰到好处，“这份修订提案需要你签字，我看了看，里面有些观点很‘新颖’，尤其是关于禁忌咒语的部分。”他故意将“新颖”两个字咬得很重，视线扫过利奥里克瞬间绷紧的脸。

　　利奥里克抓过提案，看到那句模仿自己笔迹的批注时，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红棕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洛斯特·德里科，你敢伪造我的笔迹？”

　　“伪造？”洛斯特放下茶杯，摊开手一脸无辜，“会长说笑了，我怎么敢？或许是你昨晚生气时不小心写上去的，自己忘了？”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恶意的热息，“毕竟被黑魔法反噬影响心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无耻！”利奥里克的手按在魔杖上，指节泛白。

　　“彼此彼此。”洛斯特笑得轻描淡写，“比起你研究禁忌魔法的事，这点‘误会’又算得了什么？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昨天那个向我表白的女生，今天在走廊碰到我，说要去告诉院长，有人利用她挑拨离间——你说，院长会信她，还是信学生会会长的‘笔迹’？”

　　利奥里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洛斯特在威胁他，用那个无辜的女生，用这份伪造的批注，用他最在意的家族名声。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疯子，以折磨他为乐，用最卑劣的手段将他逼入绝境。

　　胸腔里的恨意像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冲破理智。他真想立刻抽出魔杖，用最狠的咒语将眼前这张虚伪的脸砸烂，可手腕上突然传来的灼痛感提醒着他——他不能。

　　洛斯特看着他隐忍到极致的模样，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喜欢看利奥里克这副样子，骄傲被碾碎，恨意却无处发泄，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签了字，这件事就算了。”洛斯特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毕竟，我们还要‘合作’很久，不是吗？”

　　利奥里克死死盯着提案上的字迹，又看了看洛斯特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红棕色的眼睛里最后一点犹豫也被恨意吞噬。他抓起羽毛笔，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恨意写就。

　　签完字，他将提案狠狠摔在桌上，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洛斯特。

　　洛斯特拿起提案，看着那龙飞凤舞却透着颤抖的签名，轻笑出声。他将羊皮纸小心收好，指尖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四年的暗恋早已扭曲成恶意的藤蔓，缠绕着他对利奥里克的执念，开出毒花。他要的从不是利奥里克的爱，而是他的恨，他的在意，他的无法摆脱——这样，这个红头发的少年，就会永远烙印在他的掌控里，成为他无聊人生里最有趣的玩具。

　　而利奥里克走出办公室时，指甲已深深嵌进肉里。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洛斯特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毒。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个混蛋，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走廊里的阳光明明很暖，却照不进两人之间那片被恨与恶意笼罩的阴影。他们的路，早已在宿敌的硝烟里彻底偏离，只剩下互相折磨的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