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你好，我是新欢》北边有鹿

53、八卦集会 那如果注定

　　三人上车，群里白华适时将吃饭的地点发送了过来。

　　阿依达娜夸赞：“冬不藏这家店好吃的，很地道。”

　　沈青啧了一声：“看来小白华下了不少功夫啊。”

　　叶尔布兰没接话，将车启动，开进了主道。一路上，阿依达娜热情似火，和不缺话说的沈青也算是臭味相投，一路上都没有冷过场。

　　等车开到目的地，阿依达娜直接将亲表哥踹掉，成为了沈青的眼睛。

　　“沈青哥哥，这里有台阶。”

　　叶尔布兰站在二人身后，目光在沈青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跟着走了进去。

　　“白先生预定的包房在这边，请跟我来。”服务员热情地将三人引到包厢。

　　包厢里其余的人已经到齐，不待叶尔布兰开口，沈青自发地成为了介绍人，一副他才是亲哥的架势。

　　阿依达娜一点也不认生，热情打招呼：“各位哥哥弟弟妹妹叔叔们晚上好！我是达娜，目前就读于新疆大学，今年大二。”

　　胡亮原本坐在黄新雨的旁边，闻言立即将座位往另一边移了一下，空出了一个位置：“达娜，坐这边。”

　　他虽想冷着黄新雨，但也想他多和同龄人交流交流。

　　黄新雨却是脸色一沉，闷不作声地推着轮椅，跨过赵琳琳坐到了宋彤的旁边。

　　大力指了指自己和白华之间的两个位置：“叶哥，沈哥，这是特意给你俩留的位置。”

　　沈青二话不说，坐在了白华旁边，叶尔布兰看了他一眼，坐在了另一个位置。

　　阿依达娜却不急着坐下，而是自来熟地将菜单拿了过来，走到沈青旁边：“这家店必吃大盘鸡、缸子肉、架子肉、胡辣羊蹄、熏马肠，沈青哥哥你想吃哪些？”

　　沈青挑眉：“那不如都来一份？”

　　大力给予肯定，咽了咽口水：“我觉得可以！”

　　肖奔宇：“再随便来点素菜吧，年纪大了吃不消。”

　　意见统一后，阿依达娜立即又将划拉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

　　叶尔布兰盯着阿依达娜还不消停的架势，正色道：“达娜，坐好。”

　　阿依达娜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好吧好吧。”

　　但她很快又自洽了，侧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赵琳琳：“你是琳琳吧？我看了你的视频，你可真酷！”

　　赵琳琳的视线从进门开始一直追随着阿依达娜，一方面是被阿依达娜张扬自信的气场所吸引，另一方面就是在她身上闻到了同担的气息。

　　她点头，有些局促。

　　阿依达娜直接打手语：“你可以和我打手语，我看得懂。”

　　赵琳琳眨了眨眼，又点了一下头。

　　一顿饭结束，天仍然大亮着，一行人朝着酒店住处走过去。沈青有些想抽烟，特意慢了一步走在了大部队的最后，但烟刚拿出来，属于轮椅的滚轮声靠了过来。

　　黄新雨盯着沈青手中的烟：“可以给我一根吗？”

　　沈青摸了摸手中的烟，还未说话，手中的烟立即被连包装拿走。

　　叶尔布兰不知何时走了回来，语气严肃：“都不许抽。”

　　沈青摊手：“这可不是我小气啊。”

　　黄新雨咬了咬唇，操控着轮椅就想走，被沈青喊住：“哎小孩，你喜欢胡亮吧？”

　　一句话，语出惊人。

　　黄新雨脸色一变，下意识就看向前面的胡亮，确认距离够远后，他表情稍缓，继而又有些遗憾。

　　叶尔布兰难掩惊讶地看向沈青，又看向黄新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新雨硬声道：“是又怎么样？你有意见？”

　　“别，我可没意见，作为长辈，想给你点意见，你想听吗？”沈青老神在在地笑了笑。

　　黄新雨别过头：“什么？”

　　沈青：“道歉，你胡老师他向来吃软不吃硬，你这么和他僵持下去，是没有结果的。”

　　黄新雨不做声。

　　沈青偏了偏头：“你和宋彤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点，就是没想到你醋劲儿这么大，宋彤论心理年龄那还是个未成年，值得你那样吗？”

　　黄新雨声音发闷：“我已经知道错了，不需要你再来告诉我。”

　　沈青：“那你还不去和你胡老师承认错误？”

　　“我有这种想法，你不认为是错误的吗？”黄新雨心一横，抬头问道。

　　“错误在哪？你是 20 岁的人了，又不是未成年。”

　　沈青说着，促狭一笑：“还是说，天天小孩小孩的叫你，你真当真了？”

　　黄新雨梗着脖子，恼羞成怒：“你才是小孩。”

　　“那不就得了。”

　　三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黄新雨握着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都泛了红。

　　“其实不止这些。”

　　“哦？”

　　沈青有些兴致地竖起了耳朵。

　　一直沉默听着的叶尔布兰，也再度抬眼看向轮椅上垂着眼的少年。

　　“我嫉妒宋彤，嫉妒她损伤的是智力，可以不去理解旁人的眼光，每天都活得简单快乐。”

　　黄新雨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前方被李叔全方位照顾着，自己只顾着东张西望的宋彤，说得顺畅了些：“嫉妒她即便有缺陷，也有一对无限包容她的父母，嫉妒她的父母足够强大，可以为她提供一个属于她的乌托邦。”

　　沈青怔然了一瞬，语气不明道：“人之常情。”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嫉妒过叶尔布兰。

　　他将旧日的思绪挥开，笑了一声：“那现在呢？”

　　“现在……”

　　黄新雨脑海里浮现出那日的情景。

　　宋彤一身脏污，手上和膝盖上都是擦伤，却执着举着手中的四叶草，笑得天真烂漫：“新雨哥哥，你看我找到了！”

　　他难以描述当时的心境，只本能地怯于上前。

　　宋彤却执着地将手中的四叶草塞进了他的手里：“送给你！新雨哥哥会天天开心！”

　　他握紧手中脆弱的四叶草，只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小丑。

　　“现在我会让我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

　　黄新雨眸色坚定。

　　沈青慢悠悠地点头：“看来你已经越过了这道坎，那你又还在等什么？”

　　黄新雨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说完，他驱动着轮椅向前走去。

　　等到人走远，叶尔布兰侧头看向沈青：“你怎么知道的？”

　　沈青：“年轻人的心思多明显啊，哪能藏得住？”

　　“在意可以是多种情感，你为什么能确定就是那一种？”叶尔布兰目光落在前方已经走到胡亮身旁的黄新雨，语气不解。

　　沈青眉心一皱，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那可能……我经验丰富？”

　　但说完，又立即露了原形，促狭道：“也有可能……是听风老师你恋爱经验过于稀有。”

　　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带上了一点试探：“看来，你就那一位前任啊。”

　　叶尔布兰每听一句，脸色就沉一分，到了最后已经自动化为了一块铁板，拒不回答任何一句问题。

　　这态度已经给予了答案，沈青彻底被取悦了，语气都轻快了几分：“那你猜黄新雨能追到胡亮吗？”

　　叶尔布兰并不关心：“不知道。”

　　沈青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我看够呛。”
　　*
　　隔日早上七点半。

　　叶尔布兰准时敲开了沈青的门。

　　沈青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最后给自己做防晒：“不愧是听风老师，敬职敬业。”

　　叶尔布兰走进里间，将行李箱推出来，淡声道：“托你的福。”

　　沈青将鸭舌帽戴好，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笑：“我这也是好心，达娜能省一笔车费，大力能缓口气，两全其美啊。”

　　叶尔布兰自知说不过，率先走出门：“我在走廊等你。”

　　二人下电梯，走到大堂，更早一步的阿依达娜已经翘首以盼，使劲挥了挥手：“沈青哥哥！表哥！我在这里！”

　　叶尔布兰听着这明显的区别对待，太阳穴忍不住跳了跳。

　　赵琳琳安静地站在一边，酷酷地点头示意。

　　叶尔布兰视线落在赵琳琳行李箱上，那里多出一个挂件，是沈青q 版的行李牌。

　　阿依达娜注意到自家表哥的视线，立即自得地牵住赵琳琳的手：“这是我做的，昨晚我俩畅聊了好久，审美一致跨越了年龄的鸿沟！”

　　沈青：“什么审美一致？”

　　阿依达娜嘿嘿一笑：“这是我们女孩的秘密，不告诉你。”

　　赵琳琳点点头，目光却是落在了沈青的左臂上，沈青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防晒衫，叶尔布兰的手握在上面，肤色反差又带着一丝亲昵。

　　她的 cp 真般配！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齐，叶尔布兰多留意了一下胡亮和黄新雨，大概是黄新雨已经付诸了行动，胡亮的态度明显有所缓和，又变成了扶着轮椅的人。一行人走到停车处各自上自己的车。沈青确认过这第一段路的司机是叶尔布兰，二话不说先行上了副驾。

　　阿依达娜见此，自告奋勇：“哥，我来开车！”

　　肖奔宇一听，带着怀疑地打量着阿依达娜，白华的目光也落在阿依达娜身上。

　　就在二人认为叶尔布兰一定会驳回时，叶尔布兰点了头：“好。”

　　“谢谢亲爱的表哥，我保证你们安全送达！”

　　阿依达娜哼着歌，坐进了驾驶位。

　　肖奔宇：“她能行吗？”

　　叶尔布兰颔首：“达娜学车很早，自驾的经验很丰富。”

　　肖奔宇开门上车：“那就行。”

　　白华跟在肖奔宇后面上了车，叶尔布兰最后。

　　沈青听见车门关闭的声音，侧头对着椅后，调侃：“用一位乘客换来一位司机，看来我的决定很明智。”

　　叶尔布兰瞥了沈青一眼，收回眼神，不欲接话。

　　白华轻笑：“大力听到要伤心了。”

　　沈青坐正，将安全带系好：“放心，他睡得不要太香。”

　　阿依达娜发动车，元气满满：“那我们出发啦！”

　　清晨八点的乌鲁木齐一片安静，太阳早早就位，但显然与人无甚关系，这里一天的起点，大部分是在十点。

　　随着重新回到连霍高速，视野里的风景再度从城市楼宇，逐渐过渡成了戈壁荒漠。

　　肖奔宇忍不住感叹：“终于要到伊犁了，我车都快坐吐了。”

　　沈青“哟”了一声：“打一份工，赚一份钱，年轻人怎么这么吃不得苦，这话是谁说的啊？”

　　肖奔宇脸色青青紫紫，随后破罐破摔：“我说的，我是中年人不能和你们年轻人比。”

　　阿依达娜笑出声，咳嗽了一声。

　　沈青立即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递了过去，因把握不准距离，所以只停在了一个安全距离里，仍由阿依达娜自己接过去。

　　“达娜渴了吧，喝点水。”

　　“谢谢沈哥！”

　　叶尔布兰意味不明地看了沈青一眼。

　　之后的行程里，沈青堪称一位五星级的服务员，将力所能及的服务项目轮番上演了一遍。

　　“来，吃点饼干。”

　　“困了吧，这里有咖啡。”

　　“想听什么歌？哥给你放。”

　　这一番操作，让小女孩嘴角都没下来过，一双大眼睛俨然变成了星星的形状。

　　“沈哥，你怎么这么好，我都想嫁给了你了 ！”

　　此话一出，叶尔布兰看向沈青的目光里都好似镀了一层冰，看向阿依达娜的眼神里则是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沈青抬手又故意将左手的手表露了出来，一副可惜模样：“那可不行啊，年纪比我小三岁的只能当我妹妹，女朋友可不行，你表哥可以为我作证。”

　　阿依达娜从前视镜里看见了手表，一脸惊奇：“哎，这是我哥送你的吗？”

　　沈青摸了摸表盘：“没错，我戴着好看吗？”

　　阿依达娜点头：“好看，比我哥戴着更禁欲。”

　　叶尔布兰盯着那块在白皙的皮肤上更显得深幽的机械手表，眸色暗了暗，没有再像上一次那样出声解释。

　　车窗外是连绵不绝的白云，白华举着摄像机，见此忍不住将镜头对准叶尔布兰，将摄影改为了照相模式，快门连按。

　　沈青听见快门响动的声音，捻了捻手指。

　　紧接着，白华又将镜头对准阿依达娜：“达娜，我也给你拍点照片吧。”

　　阿依达娜配合一笑：“谢谢白华哥。”

　　沈青半真半假地抗议：“摄影师，镜头可不要漏掉我这个主角啊。”

　　白华拍了几张后，顺势将镜头对准沈青：“放心，保管老板满意。”

　　阿依达娜从前视镜里看了白华一眼，调侃：“白华哥，我听说你追我哥追得可紧了，亲眼一见，名不虚传哦。”

　　白华有些害臊地咳嗽了一声：“还好还好。”

　　阿依达娜叹了口气，摇摇头：“但我哥可不好追哦，我家那边，可还有好几位姐姐想做我嫂子呢。”

　　“哎哥。”

　　说到这，她又看了叶尔布兰一眼：“你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啊？不如你让我先有点心理准备？万一你真找了个男嫂子回来，我也好和你打配合啊。”

　　叶尔布兰瞪了阿依达娜一眼：“专心开车。”

　　阿依达娜：“哎呀，开车又用不着嘴巴。”

　　这一句又一句，就像一桶又一桶的水，将沈青本来还算心旷神怡的心情，堵得想要呼吸只能往上冒泡，他扯出一抹笑，故作漫不经心：“那如果注定要是个男嫂子，你觉得我和你白华哥，哪个更配你哥啊？”

　　这话一出，饶是迟钝的白华，目光里也多了一些打量和惊疑。

　　阿依达娜哈哈一笑，毫不迟疑：“那当然是白华哥啦。”

　　沈青笑容僵在了脸上：“为什么？”

　　阿依达娜理所当然道：“美人就该高高挂起嘛，谈恋爱那就俗了。”

　　沈青：“……”

　　肖奔宇看着沈青吃瘪，没忍住笑出了声，起哄：“这是让你去吃斋念佛呢。”

　　叶尔布兰侧头看向窗外，勉强压住了唇角的弧度。

　　沈青笑了两声：“谢谢你的夸奖。”

　　玩笑过后，阿依达娜又狐疑道：“沈哥，你不会也喜欢我哥吧？”

　　沈青毫不迟疑：“你想多了。”

　　阿依达娜和白华同时松了口气。

　　叶尔布兰脸上的那点笑意却是消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