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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自从母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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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修下课,讲堂里除了她们两个空无一人。
索意偏着头看她整理资料。
说真的,缦纾不是一般的漂亮。眼睛很大很清澈,睫毛很长很浓密,就像……一个洋娃娃,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娃娃。凝脂般的肌肤异常白皙,天然的鬈发松松散散地披着,是与眸子一样的美丽琥珀色。娇小纤细的她,在世人眼里如尊贵的公主般高高在上,她的优雅,她的深沉,她的傲气,她的冷漠,她的一切一切,都是那样神圣。
所以,她一直都是被人们所宠爱的。缦纾乖巧优秀,索意则是疯疯癫癫没规没矩不懂事的陪衬绿叶。那五年里,一直如此。而没有人了解她们两人之间的世界,是怎样的微妙可怕。
“喂,你等等,”眼见缦纾抱起几本书就要走,索意终于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缦纾在离门三米的地方站住,听她说。
“回来干嘛?”
“你说呢。”
“现在是我在问你。”
“那你想听什么样的回答?”
“律缦纾,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可以说我只是来上学,这和你有关系么?”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话?”
“当然不会。你要是这么白痴我还会跑到法国去吗。”
索意沉默。
缦纾回过头笑笑:“你该不会只想问这些吧,如果没事就别再浪费时间了,我很忙。”
她看着窗外,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缦纾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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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色的房间,整洁清雅。落地窗开着,没有风,窗帘半掩着,静静的。
“咔嗒。”
房门开了,走进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长得很漂亮,大得出奇的眼睛忽闪忽闪。她放下怀里的小猫,走过去拉开窗帘。突然间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地回过头来。不出所料,她床柜上的那瓶百合早已失去了原来的洁白淡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难看的黑色,还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她缓缓地走过去,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捻着原本柔软的花瓣,而现在触到的却是干硬。她的嘴角上扬,绽开一个奇异的笑容,指尖的力道渐渐加重。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她躺在床上,凝神倾听着隔壁的动静。
许久许久,她并没有听到她所期待的惊叫,也没有人蹬蹬地跑过走廊来推开她的房门。一切都很安宁。
她突然跳下床,不穿鞋子就往楼下跑去。
美丽的后花园,各种花朵争相开得艳丽。她赤着脚翻过矮矮的栅栏,从花朵上踩过去,也不管身后的紫罗兰被踩得东倒西歪。
在一大丛白玫瑰遮着的墙角,静静地躺着一个破碎的水晶花瓶,原来插在里面的百合却惨不忍睹。
果然在这里。
她拨开花丛,拣起一枝百合。除了被她涂黑的花瓣,还被凄惨地揉碎,残败不堪。又看看其它,无一幸免。
抬头望去,上方三楼正对着那扇开着的落地窗。
她扔下手中的残花,再次从那片可怜的紫罗兰上踩过。
“喂!你什么意思啊!”
一个女孩一脚踢开那扇房门,气冲冲地喊。
坐在床沿上的她看都没看她一眼:“什么什么意思?”
“少装蒜!你干嘛扔掉那瓶花啊?”
她抬起头,好笑地看着女孩。“那种样子,不扔,留着作纪念还是开展览?”
女孩顿了一顿,似乎刚想到那是她自己的杰作。
“那你更残忍!干嘛把花全都揉碎再扔到下面?”女孩不依不挠。
“丢在花园里,我已经很仁慈了。难道你想要我再为它们立个坟再上演一幕黛玉葬花?”
“可是那个花瓶,你怎么把那个水晶花瓶也一起丢掉啊!”
“它也染脏了。”她轻描淡写地说。
女孩想起瓶沿上芝麻大小的一点污黑。
就因为那么一点点,她竟然把花瓶毫不怜惜地丢弃么!
站在门口的女孩终于忍不下气大声爆发出来:“那个水晶花瓶是爸爸特地从国外带给你的哎,限量的很贵重耶!爸爸托人到处奔波才挑到的,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这份生日礼物费了多少心思啊!怎么说也是爸爸的心意,只不过是那么一点点而已,又不是擦不掉,你怎么说扔就扔啊!冷血!”
她还是那种毫无温度的眼神,“原来那只花瓶你喜欢啊。我是不容许我的东西有任何污渍的,既然已经丢掉了我就不可能取回来,不管是什么。你这么心疼你就拿去好了,我懒得听你牢骚。”
女孩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决定不和这个不可理喻的家伙争下去。
她承认自己嫉妒,嫉妒得发狂。那个豪华的生日盛会上,她看见父亲将包装得很漂亮的小巧礼盒送给那个小她一岁的孩子,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容。当时独自站在角落的她,忽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自从母亲的葬礼之后,自从那个孩子来到这个家之后,一切都变了。她被所有人冷落,被所有人孤立。才九岁的她明白这些的根源。她开始恨那个夺走她一切的女孩。恨她的美丽,恨她的聪慧,恨她的安静,恨她总是高高在上优雅从容的气质,恨她永远冰冷漠然看穿所有的深瞳。
“我也没兴趣跟你废话,你不要就算了,不稀罕。”抛下一句话,她转身走人。
“站住。”
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多了种隐隐的不悦。
她回过头,看到那人百年难得一见地微皱起了眉。
“你一直都是这样乱跑的么,脚很脏知不知道啊,把我房间的地板弄脏了就走人,你不打算负一下责任吗。”
她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几个鲜明的泥印。
她的脸上浮现出恶作剧的笑意。哦,差点忘了,这个小孩可是洁癖得很哪。
她折回房里,绕着整个房间重重地乱跳一气,直到满地都是脏兮兮乱七八糟的泥泞。然后她扭头挑衅地瞟她一眼,满意地看到她保持着刚才优雅的姿势站在床上,好看的细眉越拧越紧,却始终没有发脾气或是来阻止她的放肆。
算是有修养。
她这样想,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去。
当天晚上,索意就听秋妈说缦纾已经搬去另一间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