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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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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星期后的秋游,章纵寒遇到了几个熟人。
依昔记得高一时,章纵寒学习好考进甲班,班里人声鼎沸,只有鲜少的人在学习。他先认识的是一个性格开朗,自来熟的男孩,他是甲班垫底,偏科极严重,薛辞。章纵寒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高二分班考试,他自己不好学,去了乙班。那时薛辞还在自嘲地说:“对不住啊小寒,老是叫你出去玩玩,这……有缘再见吧!”
穆衍烈,高一刚遇到时,他性格冷淡,不爱说话,章纵寒是在視清街的小摊遇到他的,穆衍烈靠在墙壁上,握着手机看,他还穿着第三高中(三中)的校服,章纵寒看见校友说了声“Hi。”穆衍烈抬头撇了他一眼:“要买啥买啥,不买滚蛋。”也不知道怎么了,后来渐渐两人成了互祝生日,半夜聊天的好兄弟。
还有一个很开朗的女孩,叫漾楦妍,也许章纵寒的记忆中,她老是跟在自己后面“班长班长”地叫,永远等章纵寒主动过来问她要作业。就在章纵寒过生日的时候,她向章纵寒表白,章纵寒面对她一番怒气:“漾楦妍,你以为我没注意你?你今天穿的裙子比平时短了不少。如果这就是你让我欣赏、喜欢的办法,那你还是错了,我把话都说的很委婉了,抱歉。”
李忆笑着跑过来抱住了章纵寒,他这人感性,见了老朋友差点哭出来:“寒寒,你瘦了不少啊!”
之前见面时,章纵寒脸上还有点肉,现在却瘦得要命(在李忆眼里),章纵寒擦擦对方泛红的眼眶,道:“没有瘦…别哭啊,他们呢?”李忆笑了:“他们等着你过去呢,就是我傻,太想你就等不了了。”
饶是穆衍烈看着章纵寒他们往这边走来,也耐不住性子跑过去,但在拥上去那一刻还是松了手,抿了抿唇,说:“寒哥,忘了你有洁癖,不抱了。我挺想你的。”他说这句话之前一定做了准备,说完脸都红了。薛辞和漾楦妍也走过来,漾楦妍打了个招呼又回去了,薛辞看章纵寒的脸也说他瘦了。四人坐在树下,上午老师他们先让自由活动,所以他们还能混在一起。这时,章纵寒手机闪了闪,是李忆发来的消息。
能和你聊个事吗。章纵寒怔了怔,抬眼望向他,打字道:“你不就在我对面?有事就说呗。”
李忆回消息很快:私事,听不听。其实李忆很少敞开心扉说话,章纵寒轻轻踢了踢李忆的鞋,意思是:说。
下一秒,“我喜欢你”四个字出现在聊天框。
章纵寒看了看像没事人一样的李忆,差点吐出来,旁边穆衍烈看他样子反常,放下手中的手机关切地问:“怎么了这是?”“你问你好兄弟去!他妈的…老子把他当兄弟他…咳咳。。”章纵寒情绪太激动声音太大,搞得嗓子都快哑了。薛辞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又对无动于衷地李忆说:“你又干了什么蠢事了给我们小寒弄的…也不关心一下?”李忆摇摇头,拿起章纵寒没关的手机,把聊天记录删了。
薛辞眼神好,在李忆删记录前看见了关键几个关键词。
“诶,你俩……要不试试?”
章纵寒抬眼撇了撇薛辞,又深深叹了口气,“行,我考虑一下。”
李忆干笑了一声,穆衍烈一个巴掌送过去:“笑你个头。”
下午章纵寒一直心不在焉的,组队登山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还虚扶了他一把。“章纵寒,怎么不看路?”吴檀深看了看他有些丧气的眼神,章纵寒不好意思地往旁边退了退,道:“抱歉…今天是没长眼。”吴檀深深知自己和他不熟,所以只拍拍他让他往前走,担心章纵寒再碰到谁,绊到东西,就跟在他左边。登上山顶,清爽的秋风拂过面孔,吴檀深手放在兜里,淡淡道:“你谈恋爱了?”
章纵寒手指弯曲着,面对这个不熟的学生会长,说还是不说?说了会不会把自己告了?“我看得出来。”章纵寒听完这话转过来,轻声说:“别告我,会长。”吴檀深被逗笑,勾了勾章纵寒翘起的发丝,“这么害怕还谈,说说,什么人能让你看上。”章纵寒娓娓道来:“一个特别特别好的朋友,突然和我表白。说喜欢我好多年了,原本不打算同意,结果旁边有嘴碎的家伙让我俩试试,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好同意。”
“这么勉强,你们谈的也不会开心吧。”
“他们都在甲2,我个乙1班的,又不能天天找他,要是真心也不能开心吧……”
说完就是一阵沉默,天色渐暗,空气也沉抑下去,吴檀深抿唇淡笑,和章纵寒说了再见。章纵寒下山后回到学校的公车上,打开李忆给他的表白信,日期写着2020年。
五年前,原来真的是那么久远的时候,他喜欢上了自己吗。
手机里弹出一条信息,章纵寒刚在家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看起来竟然有点温柔。他看了看,都是李忆发的。
“我今天很开心,有你在。”
“早点睡,[爱心]。”
章纵寒有点笑不出来,李忆细心,真诚,别的男孩子可能会喜欢上他,可他自己早已把李忆当作亲兄弟,说是情侣,其实对李忆还是兄弟的感情,永远都不能变成爱情。
李忆,我不想自己骗自己。
这段话打出来他还是没敢发出去,一个一个又删掉,那就好好对待这份情吧。
“晚安。”
三个月的时间匆匆过去,转眼到了冬天,三个月,已经过了期中考试,马上迎来期末,期末考试结束,就会重新按成绩分班。这三个月,章纵寒不想听课,作业也做的不认真,不想和人说话,有时一天饭都不吃,手机也几天不充电,天天就杵桌子上发呆,李忆来找过他几次,他也是这种态度,他心里是不想这样的,可是他看到李忆,听到李忆对他的关心,他心里总是不舒服。
一节下午的体育课,章纵寒无聊地坐在操场台阶上刷视频,他好久没来上体育课,之前都是称病,所以今天跑完,脚腕有些酸。李忆也在操场上,章纵寒抬头看了他一眼刚好与他对视,李忆笑了笑,连走带跑过来,轻轻揉了揉章纵寒的头:“今天出来啦,放学我们去咖啡厅好不好?”章纵寒随口应了一声就垂下头去,李忆露出笑容,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章纵寒,又去打球。
放学,李忆在校门口等了等章纵寒,见到章纵寒后,他满脸惊喜,牵起章纵寒的手,仿佛那是冬日里最炽热的温暖,他自己手心也有点发烫,章纵寒瞄了他一眼,轻轻蹙了蹙眉,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咱们这样,算不算约会?”李忆坐在章纵寒对面,温柔似水的眼眸深情地看着章纵寒的脸,章纵寒抿了口咖啡,苦得要命,他神色淡然:“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李忆托着脸,轻声问他。
“李忆,我不想自己骗自己了,虽然我们谈了三个月,相处方式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原本,我相信你也看得出,当时,要不是薛辞,我怎么会我把你当兄弟,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章纵寒说得脸都泛红,季忆好像也被吓了一跳,随后他问出一个问题:“这三个月,你是纯粹没有一点喜欢过我吗?”明明是显而易见的答案,章纵寒却沉默了,是的,我只把你当兄弟,这种的话,李忆听了会不会生气,失望。李忆看他这样,就当是默认了,他失落地垂下眼:“……原来是这样,我……是我打扰你了。”他突然往外面走,章纵寒喊住他:“以后,还能当朋友吗?”“可以,你早点回家吧,我们……就算是分手了。”李忆头也没回,就转身走了咖啡厅。
章纵寒在原地愣了几秒,此时已经九点,外面下着大雪,烦人的下雪天……章纵寒默默骂了一句,一片片雪花像被撕得碎的透明碎片在路灯下飘着,闪闪发光。章纵寒正给李忆在微上写对不起,远处隐隐约约有一个高瘦的人影,章纵寒刚想仔细看看,脚下就踩到一个硬东西,好像是一张卡片,他捡起来,打开手机灯光照了照,会长证……吴檀深的?!如果真是,那远处那个人大概率是他。
前面的吴檀深戴着无线耳机,听英文歌,增加词汇量。他几乎是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很少管其他琐事,原生家庭的糟糕,一次性打几份工的压力,让他必须在这么年轻少年时,站起来做一个大人。
雪天,窄路,耳机,心事,给今晚添了些悲伤色彩。
此时的章纵寒努力在光滑的路面上奔跑,喊着:“喂!大帅哥,你会长证掉了!”他看见吴檀深戴着耳机,心说这能听到才怪。突然,他觉着头痛,弯下腰来喘气,抬眼看见吴檀深进了小区。刚进门,一阵尖厉的女声传出来:“滚,以后再回来这么晚我打死你!”吴檀深刚准备摘耳机,手又收了回去,默默地说了句“知道了”把门砰一声关上。
一个不太平静的房间与世隔绝,章纵寒靠着墙,说不出来什么心情。小区老旧,离门口最近的门卫室传来搓麻将的声音。吴檀深活得不太开心,学校里是优秀学生,模范会长,而在生活中,他需要挑起重担,忍辱受骂。或许是人的同情心在此刻作祟,他有些心疼吴檀深。他想抽烟,抽根烟就好了,然后打道回府,结果摸摸羽绒服口袋,除了手机和几百块现钞,什么都没有。手里握着一张会长证。操,他气得踹了踹路灯柱子,买了包烟,边抽边回家。
吱吱的雪声,听着竟然让章纵寒的脑袋稍微放空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