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87、旧轨 驰安cp

　　雷霆行动的第三阶段，贺淼和陈凡被分到了同一组。
　　组长念名单的时候，陈凡站在队列末尾，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紧接着听到了"贺淼"两个字。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站在他旁边的同事后来回忆说"他当时把枪带往上提了半寸，那个动作他平时不做"。
　　行动在凌晨四点开始。他们的任务是清理江东市南郊一处废弃厂房内隐藏的分销点，预计有六到八名武装人员驻守。车辆在距离目标区域约四百米处停下，组员在黎明前最暗的时段中沿围墙外侧完成了包围。贺淼负责突入后的伤员处理和现场急救，陈凡负责第一道门进入后的右侧清场。
　　破门信号发出的时候，陈凡在门框外侧等待了一秒，然后侧身进入。他的枪口在进入室内前已经完成了照明切换，光线扫过第一间房间时扫到了一个正在起身的人影。他在对方手部到达桌面的半秒前完成了射击，然后继续向前推进。贺淼在他侧后方跟进，保持着可以掩护侧翼的距离，且不干扰陈凡的直线移动。他在行进中没有出声指示，只在陈凡经过一处转角时用枪口侧面的灯光在墙壁上划了一下——提示左侧有障碍物。陈凡看到了那道光，放慢了速度，侧身绕过那堆杂物，然后继续前进。
　　清场在十八分钟内完成。八人全部控制，其中三人受轻伤，无人死亡。贺淼在清场结束后蹲在伤员旁边处理伤口，用的是他随身携带的急救包。他在处理第二道伤口时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脚步声在进入两米范围后停下了。他没有回头，继续把纱布压平贴好，完成了包扎之后站起来，转过身。
　　陈凡站在他身后约一步半的位置，手里拿着半瓶水。他看了贺淼一眼，开口时声音跟他在对讲机里说"右翼清场完毕"时是同一个音高："你的手法还是那么好。"
　　贺淼站在那里，医疗手套还没有摘。他看着陈凡站在早晨的第一缕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的位置，像一个被光切割成两半的轮廓。"你的枪法也是。"
　　两个人在清晨的光线中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站着。厂房里其他队员正在把绑好的人往外带，脚步声和说话声在空旷空间中形成一层持续的底噪。陈凡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之间保持着常规的间隔，没有收紧也没有刻意摊开。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一段被压缩到最短的线段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描画出来，然后收回了。
　　贺淼看到了那个弧度。他的嘴角也在同时弯了一下。那道弧线出现得比陈凡的更慢一些，持续的时间也更短，像一根被掰弯的细枝被松开后弹回了原来的位置。两个人之间的那道光从窗户移动到了地面中央，把两个人的脚边的地面照得更亮了一些。
　　陈凡转身走开了。他走了两步之后侧过头，没有完全转过来，说了一句："外面车辆到了。走吧。"
　　他继续往外走，步伐稳定。贺淼站在原地多停了两秒，摘下手套，把它叠好放进腰包里，然后跟了上去。
　　两个人上了同一辆车。车厢后排，中间隔着一个空位。车窗外的景色在晨光中逐渐变亮，远郊的厂房和空地在行驶过程中不断退后。陈凡靠着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移动的视野上。贺淼靠着另一侧的车门坐着，偏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远处的方向。路面上的小坑洼有时会让座椅表面产生短暂的震动，在持续的行驶中形成一层低幅度的振动。车辆转过一处弯道时，陈凡的手在座椅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放了下来。
　　贺淼在车辆转过弯道之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开口时声音低到刚好在车辆引擎的底噪之上："你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陈凡靠着窗没有动。他的目光仍然落在窗外持续后退的田野上，但他在贺淼说完之后隔了几秒，说了一个字："嗯。"
　　他的肩膀靠在车窗侧面的门框上，在车辆持续的行进中保持着同一个位置，像是正沿着一条已经被确认过的路线缓慢前行着。他闭着眼睛，嘴角残留着一丝淡到看不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