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83、碎铐 碎铐

　　陆铮在铁门内侧那声短促的触碰声之后等了约三秒。他在那段时间里完成了两件事——确认老鬼的位置没有移动，确认沈屿的目光仍然落在他的方向上。然后他抬头看向天花板东北角那道接缝，用通讯设备的紧急备用通道向外发射了一个短暂的位置信号。
　　信号发出之后大约四秒，门外传来一道金属碰撞的声响——是破门工具对铁门锁具位置的冲击。铁门的门轴在冲击下向内侧偏移了一小段距离，锁舌从锁槽中脱出，发出一道被压缩过的金属摩擦声。
　　陆铮在门被打开的瞬间已经做好了判断，越过桌面的高度，用左肩撞在老鬼的持握臂外侧。老鬼在撞击力作用下侧移了半步。陆铮在他重新调整重心之前向前跨了一步，将他推向桌面方向，单手压住他的肩线，另一只手迅速地沿着他的腰侧扫过。确认他没有携带武器之后，陆铮松开手，转向沈屿的方向。
　　沈屿被铐在椅子上，双手的腕部被金属环固定在扶手上，锁扣的磨损处与旧手铐的状态一致。陆铮蹲下来查看锁扣的固定位置，从腰侧工具袋里取出细铁丝，在第一枚锁扣的锁芯内探了约十秒，然后把锁扣打开了。他又用同样的时间打开了另一枚锁扣。全程手臂保持着稳定，松开铐环时碰到沈屿手腕边缘被勒出的红痕，在灯光下照出一圈轮廓。
　　沈屿在双手被松开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他的手腕在铐环打开后保持着原位的角度，指节慢慢张开，然后活动了一下指尖。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肋的旧伤让动作略微放缓。他看向陆铮，开口时声音比平时略低一些："小心。这栋建筑内部安装了定时装置。启动时间不确定。"
　　话音刚落，地下空间天花板的东北角传来一声细密的电子嗡鸣——频率稳定，像是设备正在从待机状态转入运行状态。嗡鸣声持续了几秒之后，上方传来一声更响的金属接合声，像是有部件完成了锁止。
　　陆铮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然后转回来看着沈屿。他的身体在沈屿说出"小心"之后已经侧转了半身，挡在了沈屿与老鬼可能前进的路径之间，朝沈屿侧后方那条通道入口的方向偏了偏头。"走。"
　　沈屿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穿过台阶底部的小门进入一条向斜上方延伸的通道。通道墙壁两侧的通风口里持续传来气体流动的声响，空气中混着水泥粉尘的气味。
　　通道在末端汇入一个较大的空间——制毒工厂的主操作间。房间约有几十平米，中央排列着不锈钢反应罐，管道系统沿着天花板走线。老鬼的手下已经在行动组进入时被控制住了。陆铮在操作间侧面的窗口处向外看了一眼，确认了位置和外部方向。然后他转身对沈屿说："你看到炸弹的位置了吗？"
　　"老鬼的办公室，靠西墙的保险柜后面。"沈屿说。
　　两个人穿过操作间走廊时经过一处工作台，沈屿弯腰从工作台底下取出一只密封好的文件袋，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里。他在走的过程中保持与陆铮同步的速度，穿过那道入口时他的脚步放缓了约半拍，在确认了位置之后重新跟上。
　　陆铮带队撤出的路线是经过预先确认的，从地下通道到达制毒工厂主操作间之后，通过主操作间侧面的消防通道向上到达地面层。他推开地面层出口时外面的光涌进来——午后的阳光在持续的室内黑暗之后显得比实际更亮。他站在出口处回过头，沈屿在他身后两秒后也走了上来。
　　陆铮看到沈屿站在午后的阳光里，左肋的旧伤在持续的行进中又重新渗出了暗色，在布料上洇开了一片新痕。但沈屿站在光里，肩线是平的，目光是朝向他的方向的。陆铮在他走过来的时候伸出手，在沈屿的侧肩碰了一下。他说："我来带你回家。"
　　沈屿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合上了。他开口时只说了一个词，声音被风声和远处建筑物传来的声响夹在中间，但方向始终没有偏离——"小心。"他停了一下，用更清晰的音量和更慢的语速继续说了下去，"有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