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81、Echo 回响

　　老鬼看着陆铮站在台阶底部的位置说："陆警官。你用了三十七分钟找到这里。比你预计的快一些。"
　　陆铮站在台阶末端与房间地面相接的位置。他看着沈屿坐在那把金属椅子上的姿态——肩线仍然是水平的，双手搭在扶手上的角度与日常坐姿相比没有出现显著的变化，指节没有收紧。他确认了那个姿态之后把目光转向老鬼，开口说："你的外面已经清空了。集团的其他分支已经在两个小时前被切断。你外面剩下的掩护路线的运作人员已经不足应对外部行动的分支覆盖。"
　　老鬼靠着一侧的墙壁站着。他的嘴角在陆铮说话的时候持续地保持着同一个微小的弧度。"我知道外面已经空了。所以我在这里等。因为我等的是你。"
　　他侧过头，看了沈屿一眼。"他很有用。他在我这三年，帮我做了很多事。但他进来的方式不对——他的开头太干净了，缺少一个真正的马仔应有的磨损。他的每一步都是精确的，几乎没有出现过偏差。一个没有偏差的卧底，比一个有偏差的卧底更容易被发现。因为人不会一直正确。"
　　沈屿坐在椅子上，在说到"人不会一直正确"之后他的手指在扶手边缘动了一下。动作幅度很小。
　　老鬼继续说："他用了三年帮我整理架构，然后在一个时间段内把它拆掉。我用了三周确认他是拆的人。你们已经找到了今天的位置，但在这个位置的下方还有一个待定的备用出口。"
　　陆铮站在原地。他看到老鬼在说"备用出口"的时候目光的方向略微移动了一下，落点从天花板东北角的一个接缝处移开了。他继续看着老鬼说："那你手里现在有什么？"
　　老鬼说："有一个坐在这里的人质。你要是选择退兵，我让他活着出去。要是你不退，他就死在你面前。"
　　沈屿坐在椅子上，在听到"人质"两个字的时候他终于抬起目光看向陆铮。他看着陆铮站在台阶末端与地面相接的位置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不到十步。他的目光在陆铮面部轮廓上停留着，没有移动。
　　"他们不会退的。"沈屿说。他的声音不大，在地下的空间中清晰到足以被听到。
　　老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转回来对陆铮说："你带他走。你是一个人进来的，你也可以一个人带他走。但出去之后你要告诉赵铁生，今天外面的人看到的一切是老鬼本人的做法。明天我不在这里了，但在今天之内你还有一个可以做的交换。"
　　陆铮看着沈屿。他看着沈屿坐在椅子里，双手被铐在扶手上，左肋的旧伤位置在布料下方形成了一道稳定的弧形轮廓。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浅棕色的底色，没有游离，没有闪避。他开口时声音保持着稳定，每个字的重量被均匀地分配到每个音节上："沈屿。你会出来的。"
　　沈屿看着他。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在那个弧度出现的同时，左手的指节略微向内收拢了一些，幅度很小，像是触碰着无形的锁扣表面的边缘，正在感知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