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80、空壳 空壳

　　陆铮带人在庄园内搜索了四十分钟。他们在西侧一间储藏室的墙壁后面找到了一个被伪装成通风管道的入口——入口内侧有一截新的线缆被切断后留下的断口。他们打开了那道入口之后发现它通向一条向地下延伸的坡道，坡道较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是未经粉刷的水泥面。坡道的尽头有一道铁门，门锁着。
　　陆铮蹲在那道铁门前，用手电照了一下门缝边缘的光线折射路径。他看到铁门内侧的把手位置有被反复擦拭过的痕迹——表层的灰尘已经被抹去，露出了下方金属表面的原色，但擦拭的范围只集中在把手的握持区域，没有超过手腕长度的范围。门轴所在的侧边被涂过一层细密的油，以确保开合时不会因金属摩擦产生异常声响。
　　他试着用手推了一下门的边缘，门的表面传来一阵阻挡力。他松开了手，在铁门外侧蹲着，没有立即站起来，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在手电的光照下看着铁门表面那道因为反复擦拭而留下的一小片反光区域。他低头看着那道反光在持续的光照中保持着固定的形状。
　　"陆铮。"老鬼的声音从铁门内侧的某个位置传出来，经过了从地下空间到走廊再到铁门的多重传导，音色发生了改变，像经过了多重反射之后形成的重影，与主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双层结构。
　　陆铮蹲在铁门外面没有移动。他在那片叠层的音浪轮廓中辨识出了那道被压缩过的声波路径所指向的深度和方位，铁门内侧的下降范围大概在四到六米之间。他说："我来了。"
　　老鬼的声音说："你一个人进。你身后的人留在门外。这道门只开一次。"
　　陆铮把通讯设备从腰间取下来，交给身后的同事。然后他站起来，在铁门前站着。铁门内侧传来一道金属锁具被转动的声音，门轴转动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涂层和结构的配合达到了较高程度。门向内打开了约半米宽的缝隙，露出门后一段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末端的空间里有一盏灯亮着，暖黄色的，把台阶末端的墙壁照成一圈明亮的区域。
　　他走下台阶。台阶的数量比他在外面估算的多一些——十二级，每一级的高度均匀。他走到台阶底部时，视野变得开阔起来。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地下空间，天花板较低，墙壁是裸露的砖面，地面铺着水泥。墙角有一盏落地灯，光源处覆盖着一层浅黄色的灯罩，光被扩散到整个空间内，在所有表面形成了均匀的照度。
　　老鬼站在房间靠里侧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他的面前有一把金属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沈屿坐在那里，双手被铐在椅子扶手上，双腿没有被绑住。他的外套已经被脱掉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左肋下方的布料上有一片暗色的旧痕——缝合位置仍然保持着完整的表面，但在持续的低温中已经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收缩层，沿着布料的纹理方向延伸成一条稳定的弧线。他听到陆铮的脚步声之后抬起头，目光在陆铮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墙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