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00、靠岸 靠岸

　　陆铮等了两分钟才走过去拿起纸条打开。里面是沈屿的钢笔字，一行："第三点接应的人告诉我，老鬼下个月会在江东有一个私人行程。时间地点待定。如果能拿到，这条线就能锁死。"
　　陆铮把纸条看完折好放进了口袋。他站在吧台旁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沈屿的信息来源已经从"观察"变成了"被主动告知"。他在集团内部的信任度已经过了那道门槛，有人开始主动向他传递关键信息了。这意味着他离核心层更近了，也意味着他处在更浅的掩体后面。
　　那天晚上陆铮在笔记本上新添了一行记录："七月底。沈屿从南边返回。第三点有惊无险。老鬼下月私人行程信息有望获取。铆钉收入铁盒。"
　　他写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把钥匙串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船锚挂坠在台灯光下反射出一小点暖光，光线沿着金属表面的边缘转了一圈。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回口袋，关了灯躺下来。窗外的城市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浅金色光带。他看着那道光带慢慢变暗，因为云层移动遮住了月亮。然后光带又亮了。
　　他在那道光的明暗交替中慢慢睡着了。枕边的加密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但他知道沈屿就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在一间有绿萝的公寓里，窗台上有七枚纸卷和一株正在适应新大瓶子的植物的根系，在一盏台灯下慢慢拓展它的领地。
　　——
　　八月第一周，江东市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段。
　　白天的室外温度突破了三十七度，咖啡店的空调几乎不间断地运转。陆铮每天早上开店前会先开窗通风十分钟，然后把空调调到一个不高不低的温度。那瓶绿萝换了大瓶子之后叶子长得更快了，藤蔓已经沿着瓶口绕了一圈半，顶端两枚纸卷在空调送风的微循环里轻轻晃动。
　　沈屿在八月三号那天下午来的。他进门的时候带了一股室外的热浪，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了一小片。他在吧台前点了一杯冰美式，陆铮在往杯子里加冰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沈屿穿着件普通的黑色圆领T恤，没有任何异常，但他的站姿比之前多了一点点偏移，重心稍微倾向左腿了。
　　陆铮把冰美式放在台面上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腿怎么了？"
　　沈屿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然后像无事发生一样把杯沿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前天晚上跟一个分点的对接人起了争执。推拉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角。"
　　"处理了？"
　　"冰敷过了。"
　　陆铮没再追问。他转身从吧台下面摸出一管新的活血化瘀的药膏放在台面上推到沈屿手边。沈屿低头看着那管药膏，用拇指在管身上轻轻刮了一下，然后收进了口袋里。"你每次都备着这些东西。"
　　"上次买的那管你用了，这次是新的一管。"
　　沈屿没有再说什么。他在吧台旁边站了一会儿喝完那杯冰美式，然后把空杯子放下来。他低头看着杯底残留的一小块未化的冰，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老鬼的私人行程时间确定了。下月十二号，江东市东郊一处私人会所。他会跟一个境外来的中间人见面，谈新的运输通道。"
　　陆铮整理糖包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沈屿的侧脸，后者正把手指搭在刚才放下的空杯杯沿上。下月十二号。距离现在还有大约五周。
　　"这个信息可靠？"陆铮问。
　　"来源是第三点接应的那个人。他昨天通过渠道传过来的。"沈屿把手指从杯沿上移开，收回口袋里，"我核实过中间人的背景。确实有这个人，确实近期从境外入境。老鬼选十二号是因为那天会所周边有另一个活动作为掩护。"
　　陆铮把糖包的整理盒放回架子上。他看着沈屿站在吧台前的光线下，今天的光线角度刚好把那人颈侧那道已经几乎看不见旧痂的位置照亮了一小块。"那你下月十二号会去？"
　　"会。"沈屿说，"但不会待全程。我会提前离场，给赵铁生留出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