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喜欢我》有点美

3、他肯定喜欢我 我可是直男

　　日子一天天过，苏叶泽发现谢温总在默默照顾自己。
　　早上他赖床，谢温会吃完饭回来给他从食堂带饭回来，然后再轻手轻脚把早餐放他桌上；他打球把校服弄脏，不怎么会洗衣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谢温看到了就会帮他把校服和自己的分开洗（其实是怕染色）；甚至他考试考砸，谢温还主动给他讲题替他辅导，耐心得像个小老师。
　　苏叶泽越想越不对劲，拉着原莱分析：“你说谢温是不是喜欢我啊？他对我也太好了！” 原莱挤眉弄眼：“哟，咱们泽哥魅力大，把清冷小学霸都吸引住啦！” 苏叶泽嘴上骂骂咧咧“别胡说”，心里却偷偷埋下了“谢温喜欢自己”的种子。
　　这天晚自习，苏叶泽做题做得昏昏欲睡，一抬头，看见谢温正盯着自己看。四目相对，谢温慌慌张张移开视线，耳尖泛红。苏叶泽瞬间清醒，心“砰砰”直跳，暗自笃定：“完了，他肯定喜欢我！可我是直男啊，这咋整？”
　　苏叶泽捏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杆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他假装低头看题，眼角余光却像长了钩子，直往谢温那边瞟。
　　谢温已经转回了头，背脊挺得笔直，握着笔的手却在微微发颤，连带着笔记本上的字迹都歪扭了半分。苏叶泽盯着那截露在袖口外的皓白手腕，心跳得更凶了——你看你看，他紧张了！被自己抓包偷看，还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上课前排同学转过来借橡皮，苏叶泽手忙脚乱地在桌肚里摸索，脑袋里却像塞进了一团乱麻。他想起上周谢温帮自己叠被子时，指尖不小心蹭过他后颈的触感，当时只觉得有点痒，现在回想起来，那温度烫得能烧穿毛衣。还有昨天食堂打饭，谢温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他，说“我不爱吃皮”，现在琢磨着，哪有人放着鸡腿不吃的？分明是故意给我留的！
　　“喂，苏叶泽，发什么呆呢？”同桌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老师刚点你名，让你上去解这道题。”
　　苏叶泽猛地回神，抬头就撞进谢温投来的目光里。这次谢温没躲，只是飞快地朝黑板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苏叶泽脸“腾”地红了，噌地站起来，腿还差点勾倒椅子。
　　他攥着粉笔站在黑板前，脑子里一片空白。明明是道不算难的几何题，此刻那些线条和角度却像活过来似的，在眼前绕来绕去。背后传来低低的笑声，苏叶泽窘迫得想找地缝钻进去，偏偏这时听见谢温清清淡淡的声音飘过来：“辅助线，连接AC试试。”
　　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进苏叶泽心里，瞬间漾开圈圈涟漪。他顺着提示一画，思路豁然开朗，三下五除二解完了题。走回座位时，他故意放慢脚步，经过谢温身边时，假装不经意地说了句：“谢了啊。”
　　谢温没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苏叶泽坐回椅子上，心脏还在狂跳。他偷偷扯了扯领口，晚自习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他浑身的燥热。
　　完了完了，苏叶泽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这谢温，不光喜欢自己，还懂得不动声色地帮自己解围，这么温柔体贴……他一个直男，到底该怎么回应啊？
　　正纠结着，手背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苏叶泽低头，看见一颗剥好的糖静静躺在那儿，糖纸是谢温喜欢的薄荷绿。谢温的手指还没完全收回去，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看你刚才脸红，”谢温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含颗糖冷静下。”
　　苏叶泽捏起那颗糖，薄荷的清凉顺着指尖漫上来，却半点没压住心底的滚烫。他飞快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直男怕是当不下去了。
　　薄荷糖在舌尖化开清冽的甜，苏叶泽却觉得喉咙发紧，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不敢再看谢温，只能盯着摊开的练习册，可那些印刷体的公式像在跳舞，一个字也钻不进脑子里。
　　谢温那边半天没动静，苏叶泽忍不住又用余光去扫。少年正低头演算，侧脸线条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柔和，长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可苏叶泽偏能捕捉到他握笔的力道松了些，连带着刚才紧绷的肩膀都舒展了半分。
　　“这家伙……”苏叶泽在心里嘀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刚才被糖碰过的地方，“明明自己也紧张，还装得这么镇定。”
　　下课铃响时，苏叶泽几乎是弹起来的。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动静大得撞翻了桌角的水杯，水洒了半本练习册。谢温比他还快，立刻抽了纸巾过来，两人手忙脚乱地擦水，指尖不小心撞在一起，又像触电似的弹开。
　　“笨手笨脚的。”谢温低声嗔了句，声音里却没带半点责备，反而透着点无奈的笑意。他把苏叶泽湿了的练习册抽出来，“我帮你夹几张纸，明天应该能干。”
　　苏叶泽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就像每次自己闯祸，谢温总会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以前只觉得是室友仗义，现在被“谢温喜欢我”这个念头一过滤，怎么看都像是纵容。
　　回宿舍的路上，苏叶泽故意放慢脚步，跟谢温并肩走在路灯下。两人影子被拉得老长，一高一矮挨在一起，像幅没画完的素描。晚风吹起谢温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苏叶泽鬼使神差地伸手，替他把头发捋到了耳后。
　　指尖碰到谢温耳廓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谢温猛地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呼吸都乱了半拍。苏叶泽自己也懵了，他只是觉得那缕头发挡着谢温眼睛，看着碍事……可现在这距离，近得能看清谢温瞳孔里自己的影子。
　　“我、我帮你把头发弄开，挡眼睛。”苏叶泽结结巴巴地解释，手还僵在半空。
　　谢温飞快地别过脸，耳尖红得像要滴出血：“谢、谢谢。”
　　一路无话。到了宿舍门口，谢温掏钥匙的手都在抖，苏叶泽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这“直男”的身份，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放弃。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谢温低头找钥匙的样子，突然没头没脑地问：“谢温，你……喜欢吃甜的啊？”
　　谢温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还好。”
　　“那你刚才给我的糖，挺甜的。”苏叶泽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转身就往宿舍里冲，“我先洗澡了！”
　　浴室门“砰”地关上，苏叶泽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镜子里的人眉眼带笑，哪还有半分刚才纠结“直男身份”的样子。
　　门外，谢温捏着钥匙串，低头看着上面挂着的小熊挂件——那是苏叶泽上次抓娃娃抓到的，硬塞给他说是“宿舍吉祥物”。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熊的耳朵，嘴角悄悄弯起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苏叶泽对着镜子泼了把冷水，冰凉的触感顺着脸颊滑到脖颈，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笑意。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又飞快地捂住嘴——万一被门外的谢温听见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奇怪？
　　可一想到谢温刚才红透的耳尖，还有捏着钥匙串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笑出声。水声哗哗地响，掩盖了他没出息的傻笑，泡沫抹在脸上时，指尖都带着点发颤的雀跃。
　　等他裹着浴巾出来，谢温已经坐在书桌前看书了。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他发顶，侧脸在书页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连握着书脊的手指都显得格外好看。苏叶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故意趿拉着拖鞋在他身后绕了两圈。
　　“头发没擦干，会着凉。”谢温头也没抬，声音闷闷地从书页后飘出来。
　　苏叶泽脚步一顿，心里那点小雀跃又冒了头。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凑过去看他的书：“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呼吸突然凑近，谢温的肩膀几不可查地缩了缩。他把书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封面上的《天体演化简史》。苏叶泽看得直皱眉：“晚上看这个？不怕做噩梦梦见外星人啊？”
　　谢温终于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眸子映着灯光，亮得惊人：“宇宙很有趣。”
　　“再有趣也没你有趣。”苏叶泽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直白，赶紧抓过毛巾胡乱擦头发，“我是说……呃，我对星星不感兴趣。”
　　谢温没接话，只是低头翻了页书，苏叶泽却瞥见他捏着书页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
　　夜渐渐深了，宿舍里原莱和非鱼都已经睡了。只剩下翻书声和苏叶泽假装打哈欠的动静。谢温合上书时，苏叶泽已经歪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其实耳朵竖得比谁都尖。他听见谢温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替他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
　　布料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谢温身上清冽的气息，像羽毛似的搔着苏叶泽的鼻尖。他屏住呼吸，感觉谢温的指尖在他颈后顿了顿，似乎想把外套拉得更紧些，最终却只是轻轻碰了碰布料，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直到谢温那边的台灯熄灭，宿舍彻底陷入黑暗，苏叶泽才缓缓睁开眼。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刚好照亮谢温床上蜷缩的身影——因为清瘦，被子显得有些空荡。
　　他悄悄起身，小心翼翼的下床，把自己床头的备用毛毯拎起来，小心翼翼地盖在谢温身上。毛毯边缘不小心蹭到谢温的脸颊，少年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却没醒。
　　苏叶泽蹲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月光下谢温的睫毛更长了，像蝶翼似的轻轻颤着。他突然想起晚自习时谢温盯着自己的眼神，那时候只觉得是“喜欢”，现在却品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好像有紧张，有犹豫，还有点藏不住的温柔。
　　“笨蛋。”苏叶泽小声嘀咕，指尖在离谢温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最终还是收了回来，“晚安啊。”
　　回到自己床上时，他摸了摸口袋，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那颗薄荷糖的糖纸。他把糖纸展开又抚平，借着月光看上面印着的小熊图案，突然发现那小熊的耳朵圆圆的，跟谢温钥匙串上挂着的那个，居然有几分像。
　　苏叶泽把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枕头底下，嘴角弯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晚的梦里，大概会飘着薄荷糖的甜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