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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是坏人也没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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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知聿和厉溪亭到兰家时正热闹,他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里独自吃水果的厉兴泽。
厉溪亭有些不解,“我哥怎么来了?”兰知聿偏头在她耳边小声道:“会佳人。”
厉溪亭眼里透出震惊,兰知聿笑笑,“等会就能看到了。”
宴会来的除了兰家人还有与兰家结亲的一些亲友,大家聚在一起吃喝,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兰见佳进来的时候,秦媛还笑着去迎她,看见她身旁的何幸,脸色稍变,“佳佳,今天家宴,非亲非故的,恐怕不妥。”
何幸刚想松开拉紧兰见佳的手,兰见佳立马拽住,她向秦媛撒娇道:“妈,何幸是我的男朋友,我们迟早都要结婚的。”
秦媛又要说什么,兰见辞上前打招呼:“四婶。”
秦媛立马笑容满面:“小辞来了,快去见见你爷爷,天天念叨你。”
兰见辞笑笑,“我已经去过了。四婶,我有些悄悄话要和小佳讲。”
秦媛看了眼兰见佳和何幸,又看看兰见辞,笑着走开。
兰见辞环臂撞了下兰见佳,“我把你妈支走了,怎么谢我?”
兰见佳嫌弃地往旁边挪,握着何幸的手紧了紧,“得了吧,你不来她也快走了好吗?”
兰见辞“嘁”了声,斜过眼看见对面厉溪亭正在品尝甜点,兰知聿就跟在她后面。
“你看五叔和溪亭,你别说还有点般配。”
兰见佳翻了个白眼,“不般配能结婚吗?兰见辞你出去一趟脑子没带回家吗?下次还是别回来了。”
兰见辞无语又幽怨地看了眼她,兰见佳正拿糕点给何幸试,那副春光满面的样子,他实在看不得。
厉溪亭拿起一块绿色的慕斯蛋糕放在口中,蹙起眉头,环顾周围也没有垃圾桶,她闭上眼睛把剩下的吞完。
有亲友过来同兰知聿寒暄,厉溪亭也跟在一旁打招呼。兰知聿看了眼周围,凑近她的耳边:“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你要不要先去那边坐会儿?”
厉溪亭抿抿唇,担心道:“这样会不会不合规矩?”
兰知聿那双迷人的眉眼笑起来,“怎么会,你想坐就去。”
厉溪亭和兰知聿说了再见,立马小碎步地跑到休息区。
坐下后她一边吃东西一边观察宴会上的人,突然她看见厉兴泽起身朝另一边走去。
厉兴泽来到兰见初身旁,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瞟了眼她的情况,从桌上拿了块草莓味的糕点,“见初,这个好吃,你尝尝?”
兰见初扭头看他,微微一笑,“抱歉,我不喜欢甜食。”
厉兴泽的手顿在空中,他的眼里染上一层落寞。
兰见初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就走。
厉兴泽愣了一秒,把糕点放回去,急切地跟上兰见初的步伐。
“见初不喜欢甜食了吗?那佛跳墙还喜欢吗?我学了很久,做的肯定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无论厉兴泽说什么,兰见初要么不回答,要么就回嗯。
厉兴泽也不恼,看兰见初和别人搭话,他就识趣地退到一旁。
晚宴结束,兰家大部分人都在沁兰湾留宿。
兰知聿本想让厉兴泽也留下来,厉兴泽看了眼旁边正和兰见佳有说有笑的兰见初,拒绝道:“算了,我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见初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别让我扫了她的兴。”
厉兴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兰见初终于收回视线,她垂眼,让人看不见眼下的情绪。
回到卧室后,兰知聿脱下外套:“爷爷不知道我们分房睡,今天你睡床,我睡沙发。”厉溪亭乖巧地点点头。
房间一片黑暗,只有厉溪亭的床头亮着一盏台灯。
她望着天花板,脑海中都是晚宴上厉兴泽一个人角落,看见兰见初后又立马迎上去的场景。
她小心翼翼地叫兰知聿名字,想看看他有没有睡着,才叫了第一声就听见了兰知聿的回答。
“我哥和小初姐是怎么回事呀?”
“他们两个算是青梅竹马,你哥当时最喜欢的就是缠着见初。十一岁那年,小初想学钢琴,但三嫂想让她学小提琴,小初哭的很难过,你哥二话不说把你外公书房里的金麒麟当掉给她买了一架最好的。”
厉溪亭恍然大悟,“我听家里的长辈说过,那是我哥被罚的最惨的一次,据说他放了张纸条在桌上,说什么借外公的金疙瘩一用,把外公气坏了。”
兰知聿也笑了,“是啊,你哥当时天不怕地不怕,什么祸都敢闯,就怕小初不开心。”
厉溪亭脸上满是八卦的笑容,可想到兰见初今天冷淡的样子,她不解地问:“那后来发生什么了?”
兰知聿的笑容渐渐落下去,语气中带着惋惜:“你哥十六岁出国,并没有和小初交代清楚缘由,小初怨他。后来18岁,三嫂和三哥离婚,闹的很不愉快,小初被判给三哥。19岁,小初的外公意外去世,袁家大乱,三嫂逼小初争夺继承人。”
19岁的兰见初给厉兴泽发了很多消息,她感到迷茫和恐惧,袁家的兄弟姐妹不喜欢她,妈妈一直逼她……
袁家的继承人,她一个外姓人要付出多少才能坐稳这个位置,她妈妈不在乎。
她渴望厉兴泽能回来,哪怕和她说说话。
那个雨夜,她被关在阁楼,拨出了厉兴泽的电话。
一个又一个。
第二天,兰见初妥协。
兰见初22岁坐上袁氏执行总裁的位置。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提过厉兴泽三个字。
——
某一天,方忱突然开窍了,他来到医院找厉溪亭对峙。
厉溪亭很大方地承认他事业的不顺和她有关系,方忱声音拔高:“你告诉我为什么!厉溪亭!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是你应得的。”厉溪亭神情冷漠,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方忱,你当时不是说过吗?辜负真心的人要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我不过是说了句话让你的事业不得志,只是算一个小小的惩罚而已。”
方忱沉默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厉溪亭也没有继续和他纠缠。
医院里莫名传出了厉溪亭的谣言。
厉溪亭把病例递给李护士,“后续多关注一下他的情况。”
李护士抬头看她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机,“哎呀,厉医生不是有本事吗?找院长关注呗。”
厉溪亭蹙眉,“你什么意思?”
“夸你厉害呗,好赖话听不懂啊。”
厉溪亭直接把本子甩在桌子上,“对,我听不懂,所以你说话最好直接点,不然如果我曲解了你的意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一定会报复你。”
李护士什么也不敢说,只能自己生闷气。
晚上,厉溪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兰知聿发来信息:今天回不去,你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告诉我,我让人送牵丝斋的饭过去,等你到家刚好可以吃上热乎的。
厉溪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打字回复:现在正要回。
她收起手机走出办公室,发现艾沁站在门口。她没有理会她,径直离开。
“厉溪亭。”艾沁突然开口。
“对不起。”
厉溪亭转头回去看她,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她就那样盯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和方忱都对不起你,我们错了,希望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
厉溪亭听她的话觉得好笑,她问:“怎么?我把刀架你脖子上威胁你了?”
艾沁抿抿唇,“我们现在过的不太好,方忱的工作……我知道是你,我们已经打算离开海城了,希望你不要再继续那样做。”
厉溪亭没有说话,艾沁从她身边走过,她突然叫她的名字。
艾沁停下来,以为厉溪亭要说什么难听的话。
“你觉得你和方忱很无辜是吗?”
艾沁微微蹙眉,厉溪亭眼睛没有从她身上离开,她神情冷淡,脸上没什么情绪,却让艾沁感到莫名的难受。
厉溪亭薄唇轻启,声音淡淡的,“你们一点都不无辜。离开海城也好,兴许我眼不见心不烦,很快就把你们忘了。”
她从来没想过她和艾沁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年在异国相依的那短暂时光,细细想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们本可以继续保持表面关系,哪怕艾沁和方忱在一起了。
可艾沁跟着他一起诋毁她,回国后总要往她面前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艾沁和方忱当真是夫妻。
厉溪亭刚走出医院,电话就响起来,她看见来电是兰知聿,心情好了些。
她接起电话:“喂。”
“契叔有事,我让秦凛去接你,应该快到了,你等一下。”
厉溪亭听过玩笑道:“秦凛怎么变成专职司机了?”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可能是比较全能。”
厉溪亭笑笑,脑海中突然闪过艾沁刚刚的表情,她突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风呼呼地吹着,厉溪亭正准备挂电话,兰知聿问:“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厉溪亭回想着今天的所闻所见,和他分享发生的趣事,兰知聿每一句都有回应,还会和她开玩笑。他的音色很好听,听得厉溪亭心里不自觉的高兴。
没多久,黑色卡宴停在厉溪亭面前,秦凛降下车窗,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厉小姐好。”
厉溪亭笑着点点头,和兰知聿告别后打开车门上车。
一回到家,厉溪亭把饭放到厨房的桌子上,她躺在沙发上,厨房里传来隐隐的饭香味,她却没有什么吃的欲望。
开门的声音响起,厉溪亭猛地转头,和刚进门的兰知聿对视上。
兰知聿换了鞋子往沙发那边走去,余光瞥到桌上还没有被打开就已经散发着香味的饭菜。
他走到厉溪亭身边坐下,厉溪亭朝他张开双臂,兰知聿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兰知聿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问:“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厉溪亭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回答道:“我没有不开心呀。”
兰知聿突然笑了下,拆穿她:“一般来说,当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你应该正满怀期待地拆开饭的包装。”
厉溪亭也笑了笑,但什么也没说。
她不说,兰知聿也没追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溪亭声音轻轻的,“我觉得我是一个特别小气的人,特别记仇又爱报复。”
兰知聿极轻地顺着她的头发,语气中一如既往地带着令人难言的安心:“没有规定说每个人都要有大的度量,报复不是错事,这是欺负你的人应得的代价,也是告诉其他人你不是能欺负的人。”
厉溪亭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如果以后我变成了一个坏人该怎么办?”
兰知聿把她抱得更紧,一只手依旧轻轻地覆在她的头上,“那也没关系,这世上本身就没有多少人是绝对好的。坏人又怎么样?你过得好就好。”
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没有人规定你一定要做一个好人。
厉溪亭一直都记得,兰知聿告诉她,她可以不用做一个好人,她是一个坏人,他也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只要兰知聿在家,厉溪亭永远只需要在饭桌前等待开饭就可以。
兰知聿变着花样地做厉溪亭喜欢吃的,她怎么也吃不腻。
厉溪亭舀了一大勺糯米饭,在眼前端详几眼,再送进嘴里,一口满足。
“何幸明天下午的航班,我和见佳去接他,见佳还给他准备了一个大大的庆功宴,你要去吗?”
兰知聿咽下口中的东西,回答说:“明天下午有个剪彩活动,如果来得及就去。”
厉溪亭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