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玉》俞二十一

10、别墅里所有的房间任由她进

　　兰见佳拿了比她还要大的人形立牌举着几个字：兰见佳在这里！！！
　　厉溪亭着实不能理解，她打量着身穿一身荧光色系衣服的兰见佳，真诚发问：“你来接机不应该拿有他名字的立牌吗？”
　　兰见佳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本正经的给厉溪亭科普：“举立牌的意义是不是为了让那个人知道接他的人在这里，但并不能立马知道是谁来接，而当何幸一眼看到这个牌子的时候他就知道，是我，兰见佳，来接他了。”
　　厉溪亭沉默了。兰见佳真是道理真神。

　　何幸刚从出口出来就看见了明晃晃的兰见佳几个字，他不禁笑了笑，朝立牌的方向走去。
　　兰见佳才看见何幸就丢下手上的全部家当朝他飞奔而去，她冲过去撞进他的怀里，两个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厉溪亭走过去，笑着调侃：“见佳什么时候这么粘人啦？何幸才走三个星期。”
　　两人退开，手依然紧紧相握。
　　兰见佳得意地回答：“我跟何幸如胶似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是三个礼拜。”
　　厉溪亭看向何幸，后者脸上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他轻轻点点头，表示对兰见佳的赞同。
　　几人到达青圆，兰见佳定了一个特别大的包厢，点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兰见佳一直滔滔不绝地和何幸分享最近的事情，何幸耐心地听着，他一边笑一边比划着手语回应。

　　厉溪亭发消息询问兰知聿的情况，但他并没有回复。
　　兰见佳看了看桌上散发诱人香味的美食，“五叔是不是不来了，那我们快开饭吧。”
　　厉溪亭刚想回答，兰见佳已经动筷了，她也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兰见佳迫不及待地把礼物摆在何幸面前，“恭贺何先生夺得‘金乐奖’的第一名！”
　　何幸笑笑，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礼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型的漂亮的水晶球。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脑海里回想着很久以前，他告诉过她，等他拿到人生中的第七十七个奖的时候，他会送自己一个水晶球，那是他妈妈和他的约定。

　　兰见佳兄弟似的搂过他的肩膀，满眼的崇拜：“何幸好厉害啊，已经有七十七个大奖了。”
　　何幸的眼泪突然不争气地落下来，兰见佳慌了神，急忙安抚他：“你怎么了？别哭啊何幸，天呐，这个水晶球不会是你最讨厌的款式吧？”
　　何幸一把抱住她，头搭在她的肩膀上，兰见佳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抬头和厉溪亭眼神交流，厉溪亭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两人放开，何幸比划说：谢谢你
　　兰见佳摆摆手，“害”了声，“何幸你也太感性了。”

　　服务员领着兰知聿进门，厉溪亭立马起身过去，“忙完了？”
　　兰知聿点点头，两人坐下来。兰知聿把手上的礼物推到何幸面前，“恭喜。”
　　何幸笑笑，用手语说谢谢。
　　厉溪亭看了眼桌上的菜，转头解释说：“我们以为你不来了，所以提前开饭了。”
　　兰知聿笑笑，“我本来就是这场饭局的意外。”
　　兰见佳礼貌地向兰知聿说了声抱歉，微笑祈求道：“五叔，下次我请你吃大餐，不要计较我这次提前开饭好吗，”临了又加了句，“千万别告诉我爸。”说完以后满心满意都在何幸身上。

　　饭后兰见佳打算去付钱，厉溪亭笑着拦她：“我怎么会真的让你付呢？青圆可是我的呀。”
　　兰见佳摇摇头，傲娇道：“哪能每次都吃霸王餐？况且我是冲青圆的服务才愿意付的。”
　　厉溪亭也没坚持，反正她和兰见佳也常随随便便送对方礼物。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来到前台，兰见佳上前报出包厢号，不料服务员告诉她已经付了。
　　何幸从身旁牵过她的手，用另一只手比划道：我攒了很多的奖金，我可以付。
　　兰见佳一脸心疼的样子，她拉着何幸的手：“你攒了那么久的，而且你还要看医生，何幸……”
　　何幸没关系地笑笑，继续比划：我早就该为你花钱了。而且这还是我的庆功宴，就该我付。见佳，给我这次机会，等我以后赚到更多的钱，我也全都给你。虽然你不差钱，但这也是我表达对你好的一种方式。
　　兰见佳紧紧地抱住他，厉溪亭和兰知聿站在一边，想着何幸这么多年的不容易，两人都很欣慰。

　　两人到家后，兰知聿给她热好牛奶，嘱咐她早点睡，他还有些工作。
　　厉溪亭躺在床上，忽然回想当年出国后的某一天，兰见佳凌晨打来视频，兴奋地给她看何幸送的礼物，最后满眼幸福地说：“何幸说他喜欢我。”
　　书房里，兰知聿正在开视频会议，结束后栾云单独和兰知聿说了些股市的事。

　　突然他八卦地问道：“那天，114项目出事，你已经让秦凛去接溪亭了，怎么后来接了个电话就把大家解散了匆匆回家，硬是自己熬到凌晨四点才解决。”
　　兰知聿打上资料的最后几个字，才淡淡开口：“因为她在电话那头叹气了。”
　　栾云以为自己幻听了，眨巴着呆滞的眼睛，又掏掏耳朵，“啥意思，我没懂。”
　　兰知聿一边扫视电脑上的报表一边回答：“她叹气了，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先讲的是早上有趣的事，说明叹气和那些事无关，她也抱怨了工作，情绪都挺饱满的。那声叹气，太轻了。”

　　兰知聿敲击键盘的手顿住，想起那天的厉溪亭，语气里带着庆幸：“幸好回家了，不然她该怎么办，连饭都没吃下。”
　　栾云怔愣住，他无话可说。

　　躺在床上的厉溪亭猛地起身，朝书房奔去。
　　她先敲了敲门，兰知聿有些不解厉溪亭怎么还没睡，他匆忙地挂断电话合上电脑，起身走向门口，“溪亭，直接进来就好了。”
　　厉溪亭打开门冲进来，迎面扑向兰知聿，紧紧地抱着他。
　　兰知聿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询问：“做噩梦了吗？”
　　厉溪亭抬眼望他，眼里满是真诚：“兰知聿我喜欢你。”

　　兰知聿的心脏似乎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他甚至忘记了呼吸，搭在厉溪亭手腕上的手心隐隐发烫。
　　“你说什么？”
　　厉溪亭轻轻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真真切切传到兰知聿耳朵里：“或许我这样有些唐突，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了，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我不想一直维持我们婚姻的是两家的羁绊，而是我们的羁绊。我想我们的婚姻能有更多的感情。”
　　兰知聿喉结滚动，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第一次，他觉得说话是这样的艰难。

　　“溪亭，你只有二十一岁，可我已经三十三岁了。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不必如此冲动。和你结婚，是因为这是约定。我们之间有很多跨不过的沟壑，维持简单的婚姻关系还行，如果要爱，那会有很多需要考虑的问题。
　　你现在喜欢我，你不在意我们之间的距离，但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会遇到更多同频的人，如果那时你再说这些话也不迟。”
　　厉溪亭盯着兰知聿看了很久，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就走出了书房。
　　兰知聿突然踉跄了下，扶住旁边的的桌子才勉强站稳。可没多久，他脱力地摊在地上，眼神放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泪水划过脸颊落在他的衣服上。回忆最近的点点滴滴，兰知聿开始后悔，有些话他不应该说的。
　　厉溪亭正值青春，很容易少女心萌动简单地喜欢上一个她认为很好的人。
　　第二天厉溪亭早早的就出了门，看见兰知聿在厨房也没有和他打招呼。
　　兰知聿坐在桌前，冒着热气的早餐渐渐变冷。他收拾好桌子，拿上外套出门。

　　厉溪亭在医院正常工作，艾沁已经申请调职离开，除了秦语瓷，其他人和厉溪亭都没多少接触。
　　特别在艾沁走后，很多人莫名其妙地躲着她。
　　本来也不想和他们有过多接触，厉溪亭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谣言总是在不经意间如毒液一般蔓延滋生。

　　厉溪亭不在意，嘴长在他们身上，她没有办法控制他们说什么。
　　说得最多无非就是说厉溪亭仗着家里有钱把艾沁挤走，严格说，确实也没多大错。
　　厉溪亭上卫生间的时候，刚好听见有几个人在说她的事情。

　　“我觉得厉溪亭除了家里有钱一无是处，小家子气，绝对是暴发户。”
　　“还把艾沁挤走了，挺没脸的。”
　　“我看她入院资料里写的已婚，谁知道是不是傍了个老男人。”
　　“她平常也不发什么朋友圈，她是不是没朋友呀？”
　　隔间开门的声音，几人下意识地往后看，厉溪亭一个眼神也没给她们，径直走到洗手台洗手，“背后说有什么用，这次我听到了，下次又不会听到，说我的事情不给我知道，有什么意思？”
　　她淡淡地看了眼几人，转身走出去。
　　回到办公室，她在椅子上坐着发呆，有病人进来，她又继续看病。

　　这天遇到一个难搞的人，说了他没什么问题，偏说她不会看，网上不是这样说的。
　　厉溪亭一开始耐心交涉，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病例放到桌上，“那你走吧，去网上看。”
　　病人不服，一直和她吵，她觉得烦，打电话让保安进来，那人急了，去抢她的手机。
　　闹了会儿，保安进来了，双方僵持，厉溪亭失手推了他一把。
　　倒地不起，撒泼打滚。
　　最后院长出面解决，他还让厉溪亭先回家好好休息。

　　身心俱疲，厉溪亭一时间开始后悔当医生，比读书的时候还累。
　　那时只用面对密密麻麻的文字，现在要面对无理取闹情感丰富的真人。
　　她请了几天假，住在青圆里。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兰知聿相处。
　　见佳：真打算一直在青圆住着？
　　争渡：青圆环境好
　　见佳：明天我来找你，何幸最近在忙着练习，正好没办法黏在一起。
　　争渡：不用，我想一个人。
　　见佳：溪亭，你和五叔都是很好的人，我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
　　争渡：过两天就好了。
　　兰见佳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告诉她：五叔昨天请你的同事吃饭了。
　　争渡：？
　　见佳：所有会和你有接触的同事、医院领导。他在饭桌上说你就是脾气随性了点，不喜欢交涉，希望医院里不要再有你的谣言，那些事情全都是无稽之谈。他给医院注资九千多万，捐了很多的设备，他请求他们不要说你的坏话，他感谢他们，给他们敬酒，最后还鞠了个躬。

　　厉溪亭躺在床上，她睡不着。
　　兰知聿，兰氏集团的董事长，兰家知字辈最出色的，钢琴协会会长，身价高地位高。
　　请求，这个词好像和他一点都不沾边。
　　敬酒，鞠躬。她只见过兰知聿对兰爷爷和兰奶奶做过这些事。
　　厉溪亭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须臾，她起身上楼，来到二楼最边上的房间。
　　她打开门进去，房间很宽敞，很明亮，偶尔还有阳光射进来。
　　别墅里采光最好的两间房间就是这间和她的房间。
　　房间里有很多画画用的工具材料。是兰知聿为她置办的画室。
　　厉溪亭刚住进来时，兰知聿就告诉过她别墅里所有的房间是干什么的。
　　他说每一个房间他都不会上锁，任由她进，包括他的卧室书房，整栋别墅里唯一会上锁的房间大概只有她的。

　　但结婚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进画室。厉溪亭从回国一直忙医院的事，没什么时间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