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玉》俞二十一

16、严素问

　　结束时宾客来来往往，厉溪亭和兰知聿挽着手走出酒店。
　　在上车的前一秒，厉溪亭提议说想去走一走，兰知聿自然依她。
　　他嘱咐秦凛在下个路口等他们。
　　两人漫步在人行道上，两边的绿化带里的植物统一，没什么新意。
　　周围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厉溪亭和兰知聿踩着影子，说着闲话。
　　走到一路灯下，厉溪亭突然扭头看兰知聿，“这个灯光很好，我们自拍一下吧。”
　　兰知聿掏出手机，厉溪亭摆好姿势。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两人笑容满面，眼里是溢出来的幸福。

　　回到禾泉庄园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小鹭依旧有活力地摇着尾巴跑来跑去。
　　厉溪亭躺在沙发上，兰知聿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她喝完后就回到房间睡下。兰知聿在书房处理工作。
　　夜晚淅淅沥沥下起雨，厉溪亭睡的很安稳。

　　工作室没什么事，厉溪亭就一直呆在家里，有时练练琴，也弹一下中阮，再画点时间的画。
　　下午心血来潮，想去公司看看兰知聿。
　　她挑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穿着一双小羊皮的白色高跟鞋，编了个侧编麻花辫。

　　到公司的时候，前台一眼就认出了她，笑着和她打招呼，让人送她上去。
　　厉溪亭摆摆手婉拒，自己上了电梯。
　　电梯门要关上的一瞬间，一只手拦住，来人身穿职业工作服，披着一头乌黑的头发，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看见厉溪亭的那一刻，女人愣了一秒，随后笑着点点头向她打招呼，厉溪亭也点头回应。
　　厉溪亭觉得女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而旁边的人有意无意地盯着她。

　　电梯很快到达顶层，厉溪亭快步走出去，秦凛远远看见她，立马跑上前，“厉小姐，董事长在开会，您去办公室等一等。”
　　“好。”
　　秦凛想送她去，也被厉溪亭拒绝。
　　厉溪亭走进办公室，秦凛收回视线，才看见电梯口的人。
　　他走上前，恭敬地问候她：“严总，董事长还在开会。”
　　严素问点点头，径直朝办公室走去，秦凛跟在后面。

　　门打开，厉溪亭坐在办公桌前的靠椅上，正把抽屉关起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秦凛站出来解释，“厉小姐，这位是严素问小姐，是严总的妹妹，也是我们纽约分公司的总经理，今天回国找董事长有些工作。”
　　厉溪亭了然地点点头，礼貌地向她问好：“素问姐好。”

　　严素问在严家排行老二，严枫实的妹妹，小时候出国治病，和兰知聿几人一起长大。大学选择金融专业，毕业后出国担任兰氏在纽约的分公司。
　　厉溪亭印象中以前没见过她，只是听人讲过。是个清冷温柔型的美人胚子，能力也没话说。

　　严家是医学世家，严爷爷是老中医，也是享有盛誉的医学泰斗，严家老大严枫实从商，经营家里的医药科技公司，老三严苡仁从医，是医学界有名的外科医生专家。
　　严家人从事的都是与医药有关的职业，严素问除外。
　　严素问学了金融经济学，听说大学的时候还因此和家里闹过不愉快。

　　秦凛一说，厉溪亭猛然想起，她在婚礼上见过严素问。
　　严素问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时不时抬头看看厉溪亭，后者一直趴在桌上玩弄兰知聿桌上的小玩意儿。

　　没多久，兰知聿回来了，他径直朝厉溪亭走过去，厉溪亭站起身迎他，两人抱在一起，兰知聿笑中带着宠溺：“怎么来公司了？”
　　厉溪亭撅嘴，“工作室最近没什么事，我在家里太无聊了。”
　　兰知聿摸摸她的头，“下班了带你去‘集序’吃饭，最近他们新推出了个活动，听说还挺有趣的。”

　　厉溪亭笑着点点头，兰知聿让厉溪亭坐下，朝严素问走去，客气地道歉：“不好意思，让你等了会儿。”
　　严素问笑着说没关系，她从包里拿出几个文件递给兰知聿，“需要你签字。”
　　“好。”兰知聿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严素问打趣道：“你不认真看一看？我坑你怎么办？”
　　“合作伙伴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更何况我们还是朋友，我放心。”
　　严素问笑笑。

　　兰知聿把文件递给她，随口问：“素问，你还是打算在国外发展吗？”
　　严素问垂眼，盯着文件上兰知聿的名字，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玩笑道：“对，国内很多事务我都不熟悉，还是不回来和你们争了。”
　　兰知聿扬起嘴角，“如果想回来了，记得让枫实告诉我们，栾云肯定会争着抢着给你办接风宴，还给你找资源。”

　　兰知聿问她回来有没有告诉严枫实他们几个，严素问起身，把文件放进公文包里，“我还没来得及说。”
　　“过两天聚一聚。”
　　“我今天晚上的航班。”
　　兰知聿笑着打趣她，像她这样忙，用不了几年，分公司做的要比总公司还好了。

　　严素问低头笑笑，她向兰知聿告别。
　　走到门前，她扭头看兰知聿，心中不禁有股酸涩蔓延开。
　　兰知聿走到厉溪亭跟前蹲下，牵着她的手，仰头望着她，“过几天有个酒会，你应该也收到请柬了，去吗？”
　　“你去吗？”
　　“你去我就去。”

　　厉溪亭笑的眉眼弯弯，“如果无聊可以早点回来吗？”
　　兰知聿一口答应：“当然可以。”
　　严素问走出去，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跑起来，她跑出公司大门，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她蹲在地上，傍若无人的哭起来。
　　朦胧间，她看见一双锃亮的皮鞋站在面前，她抬头，栾云递出一块手帕。

　　两人坐在咖啡厅里，服务员端上来一杯咖啡，栾云推到严素问的面前，“没加糖。”
　　严素问拿起喝了一口，道了声谢，“比我在国外喝的甜。”
　　栾云看她这副稍显狼狈的样子，淡淡出声：“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
　　严素问搅了搅咖啡，“晚上就走了。”
　　栾云愣了秒，“这么快。”
　　严素问点点头，她看向兰氏大楼，眼眸深邃，“原来阿聿是真喜欢溪亭啊。”
　　栾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啊，直接一头扎进去了。”

　　“栾云，如果当年，冉阿姨逼他放弃钢琴的时候，是我在他身边鼓励他，我给他买钢琴，他会喜欢上我吗？”
　　“什么？”栾云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严素问。
　　眼泪蓄在眼眶，严素问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冉阿姨怎么能那么对他呢，他可是她的亲儿子啊，我当年还劝他要多体谅冉阿姨。”
　　“他亲手创立的子公司上市时间是12月16号，总公司顶层管理密码是121600，溪亭出国那天是12月16号。”
　　她一直记得，听说兰知聿有个钢琴表演，头天她马不停蹄地从国外赶回来，兰知聿一个人在莘苑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一整晚。
　　12月16日。

　　严素问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哽咽。
　　栾云脑子嗡嗡的，他整个人地定在那里。
　　他生硬地安慰着她，可每句话都显得那样无力。
　　严素问喜欢兰知聿，这是栾云八辈子都想不出来的事情。

　　栾云送严素问去机场，在登机口，严素问提出和他抱一抱，“不要告诉阿聿，谁都别说。栾云，谢谢你。”
　　“你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人的。”
　　栾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严素问笑着说：“你也是。”
　　看着严素问离去的背影，栾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刚吃完饭，手机提示音响起，兰知聿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严素问发来的信息。
　　不言：这次回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我和溪亭挺投缘的，告诉她下次回来给她带礼物。
　　不言：祝福你们，百年好合。
　　严素问给他转了钱，121600。

　　檀木香：素问客气了，祝福我收下，钱我不收了，我会把你的话告诉溪亭的，谢谢你。这么多年还记得子公司上市时间，敬业。希望素问以后幸福美满。

　　厉溪亭听了兰知聿的话后有些疑惑，“我都没和她讲话。”
　　兰知聿笑笑，“说不定素问对你一见如故。”
　　厉溪亭靠在兰知聿的怀里，“我觉得素问姐是个很好的人，虽然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但她身上那股感觉，我很喜欢。”
　　兰知聿轻轻抚着她的头，“有机会去纽约，你可以去找她。”
　　厉溪亭说好。
　　严素问回到纽约，最后定居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