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凋亡小体

1、第 1 章 我在右眼，

　　我在右眼，他在左眼。
　　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我惊惧地看向镜子，白花花的脸像是纸糊的，嘴唇却抹的血红，一身红色包臀裙，仿佛白墙被溅的到处都是血。镜子似乎蒙了一层水雾，我看不清那女人的脸，心中忽然莫名一阵震颤，她是……
　　妈妈。
　　她的脸在镜中扭曲成了漩涡，我毛骨悚然，心好像被泡在冰水里，喘不过气。我本能地想退后，全身都麻了，却丝毫动不了一下，也许冷汗已经打湿了我的背，可我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妈妈两只手轻轻搭在我的双肩，我却快被压垮。她身上那股廉价香水卷入我的鼻腔，简直让我想呕吐。我想颤抖，疯了一般想转身逃走，但是身体似乎不受我的控制了，我的意识暂时地附着在这幅躯体，想挣挣不脱，想逃逃不了。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别过来，好恶心……她贴近我的右脸，附在耳旁，嘴唇开合，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也听不见任何声音，镜子倏地碎了，在我耳中炸开了一声巨响，一片一片，笼上了莫名其妙的黑烟，印不出任何身影。
　　我只能用右眼狠狠地瞪着那女人。
　　左眼好像说话了，他问我妈妈怎么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可是哥哥，这样残酷又绝望的现实，我绝不能让他知道。
　　那女人顷刻间消失了。
　　“妈妈干什么了？我看不见。”有个声音出现在我识海中。
　　是啊，左眼看不见右耳旁那面目可憎的女人。我绝不会让他知道真相，毕竟我是哥哥啊。所有的痛苦就让我独自承担吧，我爱你。
　　“妈妈亲了我的右脸，”我故作轻松，扯了个可笑的谎，如果可以，我会抚摸他的脸颊，“她很爱我们。”
　　她不爱我们，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恨她。
　　“真的吗，”那个柔软的童音又出现了，真可爱啊，“她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她不配是我们的家人，我不允许她再回来。
　　“小宝，”我顿了顿，“哥哥是你唯一的家人。哥哥爱你。”
　　“可是哥哥，”话至此，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那声音接到:“可是我爱妈妈，我好想她。”
　　你爱她？
　　你爱妈妈？
　　那我算什么？
　　我突然睁不开眼睛了，脑子晕的简直要掉在地上，毫无征兆的困意突然向我袭来，我的头几乎要坠落向地，我拼了命想要睁眼，却只是徒劳的翻了翻眼皮，无形中一只手狠狠地按下我的头，控制不住地低了下去。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