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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她心头一跳。

      果然,余光瞥见廊柱后一道明黄衣角,是皇帝。
      “他为何……看我们?”

      “嘘…”

      严盛清假意步子不稳,紧搂住楚安腰间。

      “喝,继续喝……”

      看他如此,她不再问。

      待将严盛清扔进寝殿,楚安借口醒酒独自出门。月色凄清,她刚拐过回廊,忽见假山后立着个人。

      皇帝负手而立,目光如毒蛇般缠上她脖颈:“这位姑娘看着面生,莫不是严卿内室?”

      楚安寒毛倒竖,“陛下说笑了,小女不过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侯爷心善将我留于府中,这才有了居身之所。”

      皇帝眼中露出几分奇异神色被楚安察觉,觉得心中不安,她匆匆福身告退。逃出数米远,仍觉那视线如附骨之疽,黏在背上久久不散。

      翌日清晨,楚安正在整理骑装,忽听门外传来苍老声音:“姑娘,老奴奉侯爷之命,来送春猎用的簪子。”

      开门见是个灰衣老仆,双手捧着一支鎏金点翠簪。

      “侯爷说,姑娘发饰太素,戴着这个入猎场……才不丢他的脸。”

      楚安接过簪子,指腹刚触到簪尾,忽觉刺痛,竟有根细如牛毛的针缩了回去。
      她猛然抬眸,想搞清楚来人身份。

      老仆浑浊的眼珠盯着她:“不知……三年前乱葬岗那夜,姑娘可还记得?”

      她心头剧震。

      “陛下一直等着您的好消息。”

      楚安看着那老夫离去,手中簪子在晨光下泛光。

      围猎号角响起早已,楚安却摸着发间毒簪,心乱如麻。

      严盛清一身玄色骑装,策马而来,走入营帐,发冠束起,一幅驰骋的上年朗模样:
      上前抚她脸颊:“脸色这么差……怕了?”

      她勉强摇头,顺势将发簪收起。楚安尚未回神,忽听鼓声震天。

      “时辰到了,走吧。”严盛清伸手将人拉起,带出营帐。

      楚安跟在严盛清身后,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的袖角。他侧眸看她,眼底似笑非笑:“怎么?”

      “侯爷今日格外好看。”她弯眸一笑,故意凑近,“这身骑装衬得人如松如玉,难怪京中贵女们眼睛都黏在你身上了。”

      严盛清轻嗤一声,抬手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惹得她耳尖微热。

      “油嘴滑舌。”
      猎场大门洞开,皇帝率众臣纵马而入。

      天光破晓,围场草木沾露,马蹄踏碎薄雾。

      楚安骑在枣红小马上,望着身边黑骏马上的严盛清。
      他一身金线绣螭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修长的手指搭在弓弦上,眸光沉静如寒潭。

      “嗖——”

      箭矢破空,百步外一只灰兔应声倒地。
      春猎才一开始,他便已经收缴第一只猎物。
      “侯爷好箭法!”

      楚安拍手称赞。
      严盛清垂眸看她,眼底似有暗流涌动。半晌,他淡淡道:“过来。”

      她翻身下马,刚走近,便被他一把揽入怀中。
      “我教你。”

      他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温热呼吸拂过耳畔,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引她搭箭、拉弦。

      “听闻春猎胜者是有奖可拿的,侯爷如此,不怕就此失了机会?”

      “春猎奖赏不过绫罗绸缎,再不然便是珠宝黄金,或是赏些骏马美酒,不过俗物,倒不如这猎场有意思。你既然随本侯出来,自然要尽兴而归。”

      “目视前方,松指时勿抖。”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楚安心跳微乱,却故作镇定地调侃:“那侯爷这般亲近,不怕旁人误会?”

      他低笑一声,气息灼热:“本侯行事,何须在意旁人眼光?”

      箭矢离弦,正中远处树干。
      楚安正欲得意,忽瞥见远处灌木之下一道暗色身影。

      “那里那里!有只野鹿。”
      “好。”

      严盛清如前般教她,搭弓上箭。

      正当箭羽向着那野鹿飞去时,楚安心中惊悦,不料只是刹那,另一方向的箭羽飞过,率先射中野鹿。

      “谁?!”

      楚安不悦大喊。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身着明黄猎装,面容威严。

      是皇帝,莫琛谨。
      “严爱卿,好兴致啊。”皇帝勒马停在不远处,目光在楚安身上一扫而过,似笑非笑。

      他挥手,身侧仆人上前提起那只本属于楚安的猎物。彼时他目光落在楚安身上。

      “既然是春猎,严爱卿身边带着家眷,恐怕不好搭弓吧。女子来着猎场可不安全,营帐之中尚有其他女眷…”
      莫琛谨话未说完便被严盛清打断。

      “此事陛下不必担心,这丫头性子烈得很,若是乱跑为陛下添了麻烦,臣心有愧。反而带在身边看着,才放心。”

      “哈哈哈,既然如此,朕方才瞧见一头雄鹿,不如严爱卿与朕一同围猎?”

      严盛清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臣遵旨。”

      楚安心头一跳,下意识抓住他衣袖,低声道:“侯爷…别去。”

      严盛清侧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终究轻轻拂开她的手,神色轻逸。

      “不必担忧,你先回营帐之内等我。”他留下这句话,便随皇帝策马而去。

      楚安盯着他们的背影,心头莫名不安。半个时辰后,山林深处传来一声狼嚎。

      “护驾!护驾!陛下遇险了!”

      楚安在帐中猛地站起身,远处马蹄声杂乱,隐约夹杂着禁军的呼喝。

      她顾不得多想,匆忙拉开挡身的人群,翻身上马,朝声音来源疾驰而去。

      穿过密林,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凝固。

      一头体型硕大的灰狼发狂般扑向皇帝,禁军乱作一团,箭矢四射,却无一命中。严盛清挡在皇帝身前。

      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可那狼竟似不畏疼痛,獠牙直逼他咽喉。

      “侯爷!”楚安失声喊道。

      马儿受了狼嚎声惊吓,失控原地。楚安拽紧缰绳,尽力安慰想控制,不料马儿更加害怕,口中嘶鸣。

      而远处严盛清挡身皇帝之前,刀剑之下,灰狼攻势更猛。

      “严盛清!”

      楚安眼中忽的闪过梦中无数次闪烁的画面,黑夜之下,是严盛清被箭羽贯穿的身体。
      星光闪烁,而他衣襟之上沾满鲜血。

      “不……”

      电光火石间,她竟摸出发簪。她不及细想,扬手将银簪掷出。

      银光破空,簪子朝狼身而去。

      中了…
      可下一刻,灰狼嘶吼之余,严盛清手中宝剑已直逼狼心处。

      狼死了…
      马儿逐渐平静,气氛轻愉时,簪子首端竟放出银光。
      “毒针……”

      楚安瞳孔骤缩,看着毒针朝向皇帝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严盛清猛地侧身,银簪狠狠扎入他肩头!

      “严盛清!不要——”她嘶声喊道。
      银针没入他的肩胛,鲜血瞬间浸透玄色衣袍。

      莫琛谨看向楚安勃然大怒,下一秒皇帝指向她厉喝:“来人!拿下刺客!”

      禁军瞬间调转矛头,刀剑齐刷刷指向楚安。她被粗暴地拽下马背,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混乱中,她怔怔望着严盛清缓缓倒下的身影,唇边溢出一丝暗红的血,她脑中一片空白。

      严盛清被侍卫抬走时,楚安还愣愣的跪在地上。

      在众人窃窃私语声中,楚安被两名禁军押回了营地。手腕上的麻绳勒得他手生疼。

      营帐之内,烛火摇曳,皇帝面容阴晴不定。御医匆匆进入,跪在皇帝身前,手中托举着淬了毒的银针和那只簪子:“禀陛下,侯爷右肩刺入银针,现在虽已取出,但针上淬了断魂散,若不是侯爷内力深厚……,恐怕侯爷如今………”

      “他……他现在如何?可有危险?”

      楚安慌极了,不顾形的拉住御医袖子。

      “楚氏女!”

      皇帝冷声打断,目光如刀镶嵌:“如今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快说出你背后指使之人!”
      楚安怔住了,及声道:“我并不是刺客!也无心加害侯爷,那簪子是今晨一个老夫子给我的,簪子中有毒针之事我根本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有毒!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出那老夫来同我对峙!”

      皇帝阴下脸,嗤笑一声:“对峙?简直是一派胡言,既然你无心害严卿,那你为何要对朕出手?那银针,分明一开始就是向着朕来的!若不是严卿舍命搭救,现在,恐怕朕只是一具尸体。”

      “我是想杀狼!”她声音拔高“那畜生扑向侯爷,我情急之下才投出了簪子。”

      “哼,情急?好一个情急之下,你一个女儿家,怎得有如此大的能耐,依朕所看,那畜生,分明也是你带来的!”

      皇帝突然倾身,龙袍上金线蟠龙在烛光下如同活物。

      楚安气得发抖,她解释那么多却无一人相信。两侧吃瓜众人也开始纷纷指责:

      —“我看啊,她分明就是勾引侯爷来的”

      —“一个不知来头的野丫头,应该将她抓起来,上刑逼供何必再费口舌。”

      栽赃!!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栽赃!

      “严卿被这妖女蒙蔽太深,来人,将她打入诏狱!严加审问!待镇北候醒来,再论罪处刑。”

      禁军立马上前托人,楚安挣扎,朝营帐中喊:

      “严盛清!!严盛清!”

      她红了眼睛:“我是陷害的!我没有要害谁!”

      阴暗的诏狱里,铁链叮当作响。

      狱卒将楚安推进大牢,满地杂草,阴森森透露死气。

      “娇滴滴的小娘子,待会儿上刑的时候,可别哭哑了嗓子。”狱卒嗤笑着嘲笑她。

      楚安踉跄的扶住阴冷的石墙,蹲下身时摸到墙上的一片划痕。

      狱卒离开之后,她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歪歪扭扭带着半干血迹的,是一个“安”字,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刻画出来的。

      她突然觉得脑子剧痛,模糊的记忆开始涌入……是原主留下的,她看见自己被绑在绞刑架上,血淋淋的被扔入大狱。

      皇帝意味深长的话还在耳边:

      “乱葬岗捡回来的野丫头,作为替死鬼在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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