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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镇 ...

  •   镇北候府后林,冷风刮过脸颊,带着初春的那丝丝凛冽。

      楚安被耳边林叶哗然的声音惊醒。

      她猛睁开眼睛,入目是晃动的马背和急速后退的山林,冷风如刀,割的脸颊生疼。

      胯下骏马驰骋的颠簸,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震出来。

      此刻她终于发现,她正骑在马背上,下意识攥紧缰绳,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马匹在嘶鸣声中停下,楚安疑惑中抬起双手,低垂下眼,只看见一身绫罗粉缎,上等丝绸之上绣着精美花纹。

      显然是一个富家小姐的模样。

      不对,她愣在原地,片刻一过却不见清醒,温热的光芒让身上的绸缎生出些许热量,枯枝断裂的声响、林间鸟雀的惊飞,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这根本不是梦,可是她刚刚,明明在南家山上直播挂红绳求缘,怎么可能睁眼就到了这里…
      纵然涌入的陌生记忆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体原先的主人与她长相名字都一致,本是个被人曝尸荒野丢在乱葬岗上的野丫头。

      后来凭借着一条硬命,硬是走破脚跑到了野猎场里,被打猎的镇北候爷捡了回去,成了养在侯爷府里的野丫头。
      仗着侯爷喜欢自己处处闹事,养了一身毛病,又听说了春猎的事,今晨与镇北侯大吵一架,趁着侯爷外出自作主张偷了匹快马,从侯府后门逃了出来。

      “什么鬼地方。”

      楚安四周打量,准备调头回去,突然马儿一个趔趄,险些将他甩飞出去。她慌忙俯身抱住了马颈,才发现剩下的棕色快马已经口吐白沫,显然已经力竭。

      原主果真不是个什么好鸟。

      楚安思索之际感受到眼前尽是白雾迷蒙,她双瞳震颤着,却不见眼中景色变幻半分。犹如梦魇,几经挣扎却不见半分睁眼,她感觉自己沉沉的点下头去。

      原以为的清醒被脑中的眩晕所替,楚安只觉得心口抽痛。莫非原主有心疾?

      “咻——”

      不同与耳廓边的微风袭耳,一阵极速的身影擦掠着从她耳垂过去。

      她猛的想起原主逃脱时,被侯府的侍卫发现。现在看来是追兵以至,他强忍眩晕,环顾四周,远处山峦起伏如蛰伏的巨兽,而更令他心惊的是,林间隐约有金属反光。

      细密的疼痛与恐惧,在一刻就缓慢的爬上楚安心头与耳边。
      胸腔变得沉重些许,楚安不知是噩梦还是怎的,只觉得心口沉闷,急骤的心跳敲击胸膛。

      楚安从昏暗之下抬起眼皮,刺目的光斜织入眼,她在刺痛中看见前方不远之处的黑暗身影。

      耳畔声音一阵催促,催使着楚安往后迈步,似有似无的危机感让她额稍冒起了冷汗层层。马蹄声尽至眼前,楚安顺声看去,那是个看起来就贼眉鼠眼的坏人。

      那人搭弓上箭,完全不像劫财的林中土匪,废话不说几句,箭羽便已划破楚安肩头,鲜血渗出,如落地的红蜡染红衣绸。
      又一支羽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狠狠钉入身后的树干!

      楚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有刺客!”

      她只觉得血液凝固,原主虽然性子骄纵,却从未与人结下生死大仇,眼前这哪里是什么侯府的追兵,分明是索命的阎王。

      “嗖”
      又是一箭袭来,这次直接滑出他右臂的衣裳,在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驾!”恐惧催促间,楚安在身前马蹄声响起之前迈开腿迅速后转。
      箭矢破空的锐响接连不断,她慌不择路,脚下被树根绊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一抬头,黑衣人已逼近眼前,刀光映出她惨白的脸。

      要死了吗……

      她绝望地闭上眼。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耳膜生疼。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楚安颤抖着睁开眼,看到一道玄色身影挡在自己面前,长剑横扫,直接将最近的刺客斩于剑下。

      “是镇北候,撤!”
      楚安猛地抬头,男人背对着他,腰肢挺立,刺客见了他,竟然缓缓退去。

      她怔怔地望着男人的背影,心脏狂跳。

      他没有回头,手中剑势凌厉,转眼间便解决了剩余两人。
      鲜血溅在他衣袍上,像绽开的暗色寒梅。

      待最后一个刺客倒地,他才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眼前的男人一袭玄色锦袍,腰间玉带缀着暗纹螭龙扣,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锋芒逼人。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眉宇间压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剑眉入鬓,凤目含霜,不,怎么可能…
      ——严盛清。

      这个名字几乎是瞬间浮现在她脑海中,男人的脸,连带着无数破碎的画面,箭雨、鲜血、他倒在雪地里,胸口插着三支羽箭……
      不是吧……这不是那个上辈子折磨她到死的噩梦吗?她虽然不记得男人的脸,但每晚重复他死前的画面,楚安断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严盛清,那个她所谓梦中的爱人。

      一种酸涩的委屈爬上楚安鼻尖,让她觉得心底不知名的难受。

      她突然想起上辈子,无数次梦见他惨死的场景,网上对此的回应也层出不穷。

      ——如果你清楚的记得这个梦,那是平行时空正在发生的事

      平行时空…

      多少个夜间梦回,这个人浑身是血,带着自己逃命,又在最安全的地方松开他的手,被万箭穿心。
      “现在知道怕了?”

      楚安喉咙发紧,忍不住酸涩落泪,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听见喉咙之下传来娇声一语。

      “夫君……”

      严盛清眸光一冷,执剑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颤。又低身将人打横抱起,一双凤眸眯起打量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子。

      “楚姑娘这是唱的哪一出?今儿个早上还指着本侯鼻子骂我是“冷血阎罗”,如今到认起夫君来了。”

      他瞥见楚安流血的的左臂,忽然冷笑:

      “本侯早就吩咐不要乱闯,楚姑娘就这么不知自重?”

      楚安惊觉失言,慌忙抹去泪水,正欲解释,突然严盛清瞳孔骤缩。

      “楚安!低头!”

      他暴喝一声,楚安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严盛清裹着直直跌下,方才二人所在之处已钉满箭矢。那批本应离去的刺客竟然再次袭来,并且人数剧增,显然不是山匪劫路,八成是冲着这二人来的。

      “人在那边!抓活口者得赏!”

      严盛清将人死死护在身下,大氅翻飞,他抽刀起身,揽住楚安腰肢,在对方惊呼声中纵身一跃飞快上马,死死拽紧缰绳,将人护在怀里。

      “抱紧我!”

      严盛清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眼圈景物在马蹄声中极速倒退,横飞的箭矢往严盛清两侧飞过,几次都快将他射下马去。
      “别放跑了!得镇北候命者得黄金!”

      刺客一边欢呼着黄金赏赐,一边驾马袭来,耳边的刀剑相击之声让楚安冷汗直流,她想到若是今日没有严盛清,自己就是一具尸首,可如果没逃过,严盛清就会死。

      肩上的疼痛让她不住发抖,紧紧抱着面前的男人。

      “严盛清…你不要死。”

      她听着自己喃喃重复,等回过神来时,两人早已来到山到拐角处的巨石,严盛清将人带下马,
      “快,藏到石头后面!”

      男人猛地拍向马屁股,马儿顺着山路狂奔,他扣住楚安手腕把人拉到巨石之后,怀里的人早已开始发抖。

      他轻声的安慰:“别怕,忍一会儿。”

      马蹄声渐进…
      他们竟然没有上套,徘徊的刺客在巨石之后搜寻者二人的踪影。楚安感觉到严盛清紧绷着身体。

      挡身的草丛突然被人扒开,楚安死死拽住严盛清。利剑即刻间落在来人的脖颈间。

      “侯爷!”
      小兵一声惊奇,立马转头向着远处大喊:
      “侯爷在这里!”

      严盛清收回利剑轻拍楚安肩头:“是侯府亲兵,没事了。”

      说罢,他撕下袖口布料,动作粗鲁又像是在惩罚的扎住了楚安右臂的伤口。
      严盛清盯着她看了许久,慢条斯理地抹去她脸上的血迹。轻声安慰尚没有缓过神来的楚安,她闷哼出声,看见他向自己靠近。
      “要是觉得惊吓,就靠着我睡一会儿吧,”
      他话没有说完,岩缝外火光骤亮,十余名铁甲骑士已至跟前,为首之人滚鞍下马,单膝跪地:“侯爷赎罪,属下来迟了。”

      严盛清敛起所有情绪,抱起楚安走出去,居高临下的扫视众人。
      “刺客往东南方向走了,北亦带人去追,留活口。”

      北亦领命离开,楚安望着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就像有暗流涌动,她纠结着张了张嘴,梦境和眼圈的现实在脑中纠缠成团。她拉住严盛清袖口。

      “侯爷…你,受伤了吗?”
      他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倒是像个梦一样,楚安盯着他肩头的血迹,手比脑子快一步去掀他的衣领。
      没有伤口。她收回手:

      “我…我认错了。”

      严盛清的表情挂着“那又怎样”四个字,审视的眼睛像她靠近。

      “楚姑娘在关心我?”
      他双眸间的楚安样子很是狼狈,低着眼睛想他原谅。

      他指尖冰凉,力道有些大的抬起她下巴。

      “你何时这么关心本侯,还是说…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我…”
      楚安咬唇。

      “当然不是!”
      “那刚刚还叫我夫君?”

      他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像个痞痞公子。

      “我……我只是认错了!”
      楚安眼角还有残留的泪水,她想说,想说他简直就是个傻子!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最后死的有多惨。

      “好了,楚安,你身上有伤,等回到侯府再说吧。”

      严盛清不再逗弄她,抹去她眼角泪珠,将人抱上马去。马背颠簸,楚安贴在他胸膛,隔着布料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侯府,西厢房。

      楚安坐在床榻上,任由丫鬟替她包扎手臂上的箭伤。

      “姑娘这次可真是吓死奴婢了!”小丫鬟一边上药一边絮叨,“侯爷虽然平日里冷着脸,可从未对您发过这么大的火……今日那刺客来的蹊跷,姑娘若是走的再远些……”

      小丫鬟停了话,没再继续 。

      楚安清楚,若是走得远,她便不会如此安逸坐与这床榻上 。

      “今日刺客一事,他日我自会与侯爷道谢,只是……”

      楚安指尖微蜷,轻声问:“我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小丫鬟一愣,随即压低声音:“姑娘忘了?您是三个月前侯爷从野猎场带回来的,当时您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侯爷亲自守了三天三夜呢!”

      “可侯爷从不许旁人提起这事,府里人都说……”小丫鬟欲言又止,“说您来历不明,怕是……”

      野丫头。

      楚安愣住,三个月…竟然来到了他们相识三个月的时间线上。

      她神经乍起,梦中的他们分明是情感深厚的恋人,依照现在来看,距离梦里严盛清身死的结局还很早,也就是还有时间。她突然拉住丫鬟的手:

      “侯爷……可有什么仇家?或是说看不惯侯爷的对头?”

      丫鬟被问蒙,结巴着回答:
      “侯爷为人正直,出身世家,更是朝堂实打实的忠贞好官,从不曾听闻,有何仇家,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姑娘曾说,侯爷不在乎您,便屡屡在京城中闹事,如今城中对姑娘的言论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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