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黑曜石》失沿拾陨

4、岁岁平安

　　牧恒曜揉揉他的头：“傻笑什么？”

　　“没什么，快到家了，哥哥。”

　　开学第一天没有布置任何作业，付恙落得一身轻松。他早早洗漱完，到院子里给盆栽浇水。

　　有两盆布鲁诺绿雏菊开得正艳，付恙多看了几眼，不免勾起儿时回忆。

　　牧恒曜准备出门，没想到他在院子里。

　　付恙把浇水壶搁一边，入秋天凉，树上没了知了此起彼伏的叫声，夜晚显得有些静谧，他朝牧恒曜那边走近两步：“哥哥要去哪?”

　　“打拳，跟路示荣，会晚点回来。”

　　付恙点点头，等牧恒曜离开，才继续给盆栽浇水。

　　白天在学校和牧恒曜没能说上几句话，本想晚上有的是机会，看来要落空了。

　　付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低头看脚边，想起他刚因病去世不久的金毛欢欢。欢欢是他养的第一只狗狗，从七岁，陪他到十五岁。

　　牧恒曜回到家，付恙已经回了房间。

　　翌日，付恙和牧恒曜一起坐车上学，到学校以后也没有特意分开走。他们看起来同路，却并不熟稔，班上同学并未起疑。

　　不算刻意隐瞒，也不准备大张旗鼓让其他人知道。他们是论坛里备受关注的人物，半点风吹草动就能波及十万八千里，还是低调些好。要是哪天眼尖被发现了，付恙也求之不得。

　　午饭在食堂吃，付恙端着饭菜和严绅坐一起，牧恒曜路示荣也在，但双方没什么交流，在外人眼里就是刚好有空位，凑巧坐一桌。

　　一个帅哥本就瞩目，四个同时出现更是前所未有，别人路过都要往他们这里多瞅两眼。

　　严绅不理会周遭目光，若无其事分给付恙一个鸡腿：“你们班怎么样?”

　　付恙回忆：“其乐融融，你们班呢？”

　　“鸡飞狗跳。”严绅不吐不快，“认真学习的有，睡觉的有，交头接耳神游的也不少，早上还有俩打架的，都见血了，拉都拉不住。”

　　高一开学不设重点班普通班，月考后按成绩排名重新分，不像高二高三，学生科任基本已经固定。

　　付恙把水递过去：“压压火气。”

　　严绅一口气喝完半瓶，开始大块朵颐。斜对面听到的路示荣没憋住笑，被他送去一记眼神刀。

　　午饭后付恙回教室午睡，醒来时，桌面左上角多了一听冰镇可乐，瓶身水珠往下滑。

　　付恙下意识朝牧恒曜看去，见对方桌面放着一听雪碧，又收回视线。他右手握瓶身，食指扣住罐面拉环，稍用劲拉起便将可乐打开。他仰头畅饮一大口，冰凉液体经过喉咙，少年喉结轻轻滚动，带走午间的燥热烦闷。

　　上课铃声响起，路过同学不小心碰掉了旁边姜穗的本子，付恙帮忙捡起，无意扫到画上内容。姜穗接过本子，与他道谢，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

　　付恙怔了片刻，在老师的“上课”声中回神，翻开物理课本。

　　晚饭牧恒曜没让保姆过来，自己下厨做了几道付恙爱吃的菜，孙阿姨今晚住在公司，饭桌上就他们两人。

　　付恙胃口一向很好，今晚添了两次饭。

　　他吃饱喝足往沙发一躺，被牧恒曜无情拉起来：“吃完别急着躺，不利于消化。”

　　付恙立刻坐好，乖乖打开电视。牧恒曜坐旁边陪他一起看。剧集有些无聊，付恙便在想别的事情。

　　他拽了拽牧恒曜的衣服，牧恒曜电视看得乏味，转头看向他。

　　付恙说：“哥哥，我有点想养猫了。”

　　牧恒曜不问缘由，只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付恙认真想了会儿，顺手将身后的抱枕抱到怀里，说：“可以粘人一点，活泼一点。”

　　“好。”

　　付恙又道：“安静的也行。”

　　“嗯。”

　　做出回应的人，在两个礼拜后给付恙带回一只三花猫，性格温顺，喜欢粘人。

　　付恙把猫稳稳抱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它的毛发，猫儿也蹭他。

　　“哥哥，这次你起名字吧。”

　　牧恒曜看出他眼中的期待，没有拒绝，思量片刻，道：“叫岁岁吧，岁岁平安。”

　　付恙接受了这个新名字：“岁岁，我喜欢。”

　　他在一楼还有自己房间给岁岁准备好猫窝，又出门买猫粮猫砂及各种小猫可能喜欢的玩具。以前没养过猫，缺乏经验，他就去网上查资料、看博主的养猫视频，企图学到一些。

　　白天要上学，岁岁也有保姆照看，付恙不用太担心。

　　月末举行月考，付恙在考前两天挑灯夜读。不怕考砸，只是单纯想让答卷更漂亮，分数更亮眼。

　　他也会带着试题去牧恒曜房间，互相探讨，查漏补缺。

　　写完数学已经接近两点，牧恒曜催他回去睡觉。付恙打了个哈欠，收拾好东西，又不是很想动了。最后，他在牧恒曜的注视下，脱掉鞋子躺上牧恒曜的床：“哥哥，我今晚睡你这。”

　　牧恒曜走到床沿，垂眸看床上的人。

　　付恙似乎是真的很困，眼睛已经闭上，枕头因为头部重量微微凹陷下去，他的胸膛缓慢起伏，呼吸绵长。

　　牧恒曜拒绝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反而放轻动作替他扯过被子盖好，又将空调调高两度。他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按开关键，一盏亮灯也没留，房间只剩夜的漆黑与宁静。

　　月考持续两天，考完就到周末。

　　付恙和严绅去了滑板场，在那里碰见了姜穗。

　　姜穗也没想到会碰见熟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后面也没怎么交流，付恙在买饮料的时候，给姜穗带了一瓶果汁。

　　姜穗扎着利落的高马尾，黑色紧身衣搭配宽松牛仔裤，十分萧飒。

　　她接过饮料，同付恙道谢：“付恙，有件事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现在方便吗？”

　　旁边听到的严绅，自动退避，拿起滑板边往外走边回头对付恙说：“我在外边等你。”

　　姜穗本想说他在场也行，又不是什么秘密，可是严绅离开得太果断迅速，她也不能重新把人叫回来，便先和付恙说正事：“你那天是不是看见我的画啦?”

　　付恙承认：“抱歉，不小心看到了一眼，我会替你保密的。”

　　“多谢。”姜穗笑道，“不过你别误会，我画他不是因为喜欢他，他是校草，我平时就喜欢欣赏帅哥美女，画画是爱好，就像你和你朋友，也长得很帅。”

　　付恙那天捡到的本子，画上是一幅人物的简笔素描：男生面容俊朗，衬衫加西裤，背景是校主席台。

　　如果换作其他人，付恙不会一眼认出来，但那是牧恒曜，他正脸侧脸背影身形气质全熟悉的人。

　　付恙点点头，夸姜穗：“你也很好看。”

　　姜穗笑容灿烂：“那今天过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付恙就这么交上了高中的第一个新朋友，他以为的，暗恋牧恒曜的女生。

　　付恙和严绅从滑板场离开，严绅勾他脖子：“你不能我一个转眼脱单了吧?”

　　付恙就知道他会乱猜，解释：“没有，只是交个朋友。”

　　严绅昵他：“你确定?”

　　付恙笑着把他放自己脖子上的手掰开：“我发誓。”

　　因为我喜欢的另有其人。付恙想。

　　严绅跟付恙回家，看见牧恒曜半跪在地上喂猫，怀疑自己见了鬼：“这你哥?他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付恙的回答理所当然：“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细心温柔，成熟稳重，只不过在外人眼里，有些沉默寡言难以接近。

　　严绅欲言又止足足两分钟，憋下满肚子反驳的话，跟去付恙房间打游戏。